的太阳穴，起身跑到伴春跟前，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伴春，借我点银子，明天还你。”
“主子你……”伴春不可思议的看着墨女。
“没有吗？那算了……”墨女想想做罢，她也只是个小丫环。
“不，奴有，我这就给你取。”
僵硬的拿出些碎银子放到墨女手里，小丫环有些回不过神，她没听错，她的主子一个贵人在朝她借钱。
墨女把银子给了来报喜的太监，果然，那张脸顿时眉飞色舞，对墨女又是带着恭敬的夸奖了一大堆，直到墨女有些后悔送出那些银子时才离开。
她会尽量做到不得罪每一个人平平静静的过完三年，因为七青对她说过，三年，如果三年后她想离开，她可以让她离开那里。
但，似乎有人不想让她如意，第一个就是夜子觞，第一天就翻她的牌子，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绝对相信他是有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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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契约
“主子，奴来给你梳洗打扮”伴春走上前，打心底里为主子高兴，第一天便承了龙恩，以后一定受宠，再说，这个主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为难人的主，做丫鬟的，也不就图这些吗？
“不用了。”不是她做作，是她还不适应被人这样伺候着的生活方式，本能的抗拒着。
墨女住的屋子布置得很清雅，素青色的帐子，水蓝色的缎面锦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家具的颜色为深棕色，一个绿玉做的香炉，袅袅的香味竟是野菊的味道，墙上挂了两幅水墨画，墨不是很黑，带着青意。
因为夜子殇要来，墨女都没心情好好的吃晚饭，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香炉发呆，找麻烦的男人却又不知什么时候才来。
夜子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翻窗而入，进来就看到墨女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样子，不自觉地挑起了唇，“她还真能睡着，如果是别的女人，怕就算是一夜孤等也要等他到天明吧”想着妖异的脸上闪出一丝温柔，探手碰了碰她有些苍白的脸，有着婴孩一般的柔软细致。
墨女睡觉本就是极不安稳，感觉到脸上有点点的痒意就睁开了眼，看到静杵在身边的夜子觞，没来由的一颤，努力做出一脸平静屈身给他行礼，还没跪下去被夜子觞伸手扶住。
“墨贵人还住得习惯吗？”一双凤眼说不尽的意乱情迷。
墨女谈了口气，这么张脸，究竟是来平定天下的还是来祸国殃民。佯装受宠若惊的回道：“谢陛下挂念，沾陛下的龙恩，奴住的很好。”
“那是不是该给朕些回报呢？”
“啊！”墨女惊叫一声，还未明白过来，身体已经被夜子觞腾空抱起，朝床幔走去。刚放下人，唇就贴了上去，带着点急切，甚至有点粗暴，像是初尝甜美的愣头小子。
“慢着！慢着！”墨女一手推着终于让她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俊脸，一手挡住他要乱啃的肌肤。
“我有话要对你说，如果说完你还要继续我绝不反对。”
夜子觞的眸色变了几变终于从墨女身上起来，低头垂视着身下那张满面肃气的脸，像是怀着莫大的勇气在孤注一掷。
“不知墨贵人要给朕说些什么呢？”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扫过被自己吮吸的红肿的唇，眸子瞬间又深了几许。
“我知道陛下是个有霸气有雄心的人。”
“噢？”夜子觞玩味的反问一声，“朕可以当作这是墨贵人对朕的赞美吗？”
“可以。”墨女回道，话锋却又一转，“但是，我也知道，陛下有想得到但一直没有得到的东西。”
“呵呵，墨贵人还真会说笑。”夜子觞突然大笑起来，“我是沧国的王，江山在手，还有什么是朕想得却得不到的！”
“真是如此吗？”墨女对上那双眼睛，有些恍惚，总是和记忆里的一双眼睛重叠。
“不是如此吗？”夜子觞语气陡然冷冷说道，下一句又变得轻佻含笑，“如果真的有，朕想，也就是墨贵人了。”
“如果陛下真以为如此，那就算奴胡乱说话了，奴来伺候陛下更衣。”墨女的语调缓慢而平静，手也真的上前去扯夜子觞的腰带。这次，叶子觞倒是自己闪开了，一个翻身叫道：“往里面去点，给朕点位置。”而后就在墨女身边躺下了，眼睛盯着淡青色的帐顶。
“你如何肯定我就有想得到却没得到的东西。”这次，他没有用墨贵人，也没有用朕，墨女没有笑，眼睛也学着夜子觞的样子眨也不眨的顶着上方，像是透过那层帐子看曾经的东西。
“我看过你为无忧楼的题字。”
“就凭这个？”夜子觞似是不信。
“小的时候，我父亲对我说，一个人可以拿面具隐藏自己，只有字是不会欺骗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字体，写的时候，映出来的，就是他的灵魂，每下一笔的力度，锋角，走势，都流露着执笔者那刻的心情，意志。”
“这么厉害！那我怎么看不出来。”夜子觞略带惊奇的偏了下头，看到墨女的侧脸，似乎比刚刚更加苍白了，看不出一点血色来。
“如果你从出生开始，没有朋友，甚至连陌生人也没有，没有玩具，没有兴趣喜好，没有想法，所作的事就是不断的习墨，抄写一本又一本的古籍，再有些天分，活上二十年，你就可以做到了，不需要与任何一个人交流，不用苦苦的想这人是好是坏是奸诈还是恶劣，只用看下他们写的字就能断个七七八八。”墨女平淡的语调就像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夜子觞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极不可闻得叹了一声，“那，可还有墨儿看不懂的人。”
“有”墨女闭上眼睛，她怕泄漏自己的情绪，“我父亲”
“想必令尊也是个高人。”
“是”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生死不明”
“你不去寻他吗？”
“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懂他，他的灵魂被墨覆盖，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承认你确实是个特别之人，不过就算你看出来了又怎样，告诉了你我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不一定能得到，但，最起码，我还是有些价值的，陛下看中的不就是我这颗脑袋吗？真正的赢家不是看你武功多么的高强，势力多么的强大，而是你能否统筹全局，未雨绸缪。所以，烟雨楼虽说是分文韬武略，却没有匹夫之争。”
夜子觞安静的听墨女说完，没有开口反驳，因为她说的并不错，既然挑开了，也就无需再躲躲藏藏。“给我说这些，你想怎样。”
“告诉我陛下想要的东西，我将尽我所能的帮你，条件就是，我不做你的女人。”
“哈哈”夜子觞大笑，极尽嘲讽，“墨女就算你看事比别人清晰又如何，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我不是智者，但脑袋中确实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拿去开采，说不准恰好可以找到对陛下有用的东西，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从烟雨楼来到这里，别说陛下对我是一见钟情，我不信那些东西。”
“你料定我会答应你的条件？说不准比起那件事朕更想得到你。”
“不会”
“凭什么如此肯定”
“就凭你是帝王。”
帝王，帝王！最是无情帝王家。墨女说完翻身背朝夜子觞准备睡觉。
一双手从背后将她抱进怀里。墨女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你……”
“嘘……”夜子觞在她耳边轻轻吹道：“如此春宵，说那些话太煞风景，朕只想抱抱你。”
有生以来，墨女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入睡，似乎，感觉也不错。
夜子觞早上很早时就离开了，外面的天色那时还不明，他轻轻摇醒墨女。在墨女耳边说了一句话，也不管当时混混沌沌的她有没有听到，翻窗离去。
“我想文权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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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卑微
“主子”一大早就听到伴春在叫，墨女开门看见一张喜洋洋的脸。
“陛下赏了好多东西，奴来叫主子去谢恩。”
果然，大堂里，桌上堆满了绫罗绸缎，珍珠玉器。传旨的太监还是昨天傍晚时来的那个，年纪不大，看起来鬼灵鬼灵，见了墨女就笑开了脸，“恭喜墨贵人，贺喜墨贵人。”
墨女微笑着回道：“有劳公公了。”说着顺手拿起桌上一个白玉佩塞进了那个公公的袖筒里。
那公公年纪虽小，心思却也不少，一面又把玉佩往里面放了放，一边说，“这怎么好意思。墨贵人这是太见外了，奴是陛下身边的近侍，墨贵人叫我小米子就好。”
“这是哪里的话，无墨以后还要多仰仗小米子公公提点。”
却不想刚送走那个小米子公公，就又来了一个人，皇后。
墨女对皇后的印象并不深刻，看起来很端庄，一副贤妻之像。
她来的很快，甚至让他们没来得及把桌上的赏赐收下去，墨女带着两个下人齐齐的跪在门口，迎着有两个丫环搀扶的皇后。
“皇后娘娘吉祥。”跪着的人齐声呼道。
“都起身吧。”皇后回道，步子未停的朝堂中走去。
墨女垂首随后跟着，看皇后在那桌前一顿。
“陛下赏的。”
“回皇后娘娘，是。”
“陛下对你很好。”
“承蒙陛下不弃，无墨前世修来的福气。”
话刚说到这里，就又听到门外的小叶子叫道：“韵贵妃娘娘，梅贵妃奶娘临墨轩。”紧接着就有两条苗条的身影移步进来。
“呀！皇后姐姐也在。”韵贵妃先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娇笑着给皇后施了个礼，就像敷衍一般，皇后也没生气，倒是梅贵妃给皇后行了一个正礼。
“都坐吧。”皇后的声音温柔中不减威严。
墨女低着头，只看到两双脚一左一右走着，就又朝左右各行了个礼。
“韵贵妃吉祥，梅贵妃吉祥。”
“起吧。”说话的人是韵贵人。
墨女这才起身站在一旁，头还是垂着，默不作声。伴春已经给各个主子端上了茶退了出去。
没人给墨女赐坐。坐着的三个娘娘有说有笑的闲聊起来，像是忘记了墨女的存在，也忘了来的目的。
墨女盯着自己的脚尖，心想，还好还好，就是脖子累了点，却没有摇一下脖颈。
“哎呀，皇后姐姐，你看咱们就顾着自己说话，把墨贵人都冷落了，真是不该。”说着韵贵妃站起身直直的朝墨女走去，热情的拉住墨女，慌忙拉到自己的位置上，按住不让她起身。自己倒是坐在偏下的位置上。“咱们姐妹情深，计较那么多虚礼做什么，让你坐你就坐。”
这时，坐在上位的皇后脸色又黑了，墨女握了握袖下的拳头，果然，听皇后说道：“韵贵妃太没大没小了，墨贵人，就算韵贵人不知先后你也该懂个尊卑吧，进宫的时候嬷嬷是怎么教的。”
墨女慌忙跪下，“无墨知错，皇后娘娘责备的是。”也不辨驳，像个懦弱的女子。
“哎呀，皇后姐姐，你别说墨妹妹了，是我看妹妹站得累了让她坐那里的，我们都是陛下的女人。不要斤斤计较。”
“计较？怕不计较时间长了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贵妃就是贵妃，贵人就是贵人，是什么角色就该站什么样的地儿，今儿敢做贵妃的椅子，明儿是不是连我的位置也要坐坐。”说到这里，皇后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震的墨女心里一惊，脱口说道：“无墨惶恐，无墨不敢。”
“惶恐？最好如此！这里是皇宫，不是外面，这里没人能给你撑腰，就算是陛下，别以为沾了隆恩就真是凤凰了。”
“无墨紧记皇后教诲。”墨女唯唯诺诺的答着，皇后的脸色这才稍稍有点缓和。
“记着就好，都散了吧，墨主子初尝雨露，吩咐御膳房给墨主子炖锅参汤补补。”
“谢皇后娘娘挂念，无墨恭送娘娘，”
看着皇后众人的身影一直不见，伴春才慌忙回屋把墨女扶了起来。
“主子你没事吧。”
“没事。”墨女脸色苍白的微微摇头，“伴春，这下看到了吗？受到陛下关注并不是还好事，要不你爬到她们头上，要不就让她们把你踩死。”
“主子……”
“你下去吧，我回屋自己坐会儿，午饭你们自己吃，不用管我。”墨女打断伴春的话，不看伴春关心怜悯的神色，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有些不稳。
还好，妃子以下的不用给皇太后请安，已经令她轻松了不少。或许真是累了，墨女躺在床上竟真的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已经是夜色朦胧。
屋子里很暗，没有点蜡烛。
“伴春”墨女叫了一声，没人应，墨女就自己起身摸索着开了门，又叫一声，“小叶子”这才听到楼下高应了一声，然后听到噔噔噔的上楼声，小叶子消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主子，你姓了。”
“伴春呢？”
“她去御膳房领主子的晚饭去了。”
“嗯……你把屋里的烛火点上吧，我不知道火折子在什么地方。”
“是”小叶子脆脆的应了一声，钻进了屋里，他应该年纪也不大，走起路来还是毛毛燥燥的有些孩子气，想着墨女上扬了唇角，想起了逢君。
看见屋里火光亮起墨女才走了进去，一室的昏黄。
“主子还有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