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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女赋 佚名 4984 字 4个月前

虽苦,斋月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只说:“陛下贵妃赏赐,斋月定生不离,死不弃。”

墨女点头算做应答,公公弯腰上前双手捧起宣纸退下奉与斋月手中,斋月再谢,这才起身退于一旁。

沉默像是宴会的一段小插曲,很快,便被歌舞升平淹没。

无数来朝贺的,墨女细听,皆把她这个墨贵人放在了生了龙子的梅贵妃前面。看向梅贵妃,却也没什么表情,真应了她名中的梅字,腊雪寒梅。

一时间,沸沸扬扬,皆说墨贵妃得宠,连妄想母凭子贵的梅贵妃也难于之比拟。亦有想平步青云之人,散尽千斤,进宝献佛,只求能博红颜一笑。

宴会长达两个时辰,梅贵妃的孩子却也不哭不闹,安生的很。墨女却想,她能坐到这个贵妃的位置,就算是事外之人,对这宫中局势也应该是知晓一二,她与太后和以前的皇后韵贵妃也不亲近,但为何她们会容她至今?她总是冷冷的,不邀功也不争宠,像是要淡出人们的视线,若不是凭手段,又是什么让她稳保着自己的地位。

或许,真要问一下墨轩的那个八挂丫环,整日的喋喋不休,想着墨女忍不住上扬了唇角,虽然后宫如牢笼,但,总有些人,还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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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冷漠

“伴春你对梅贵妃知道多少。”墨女对着正在擦椅子的伴春闲聊着问。

“梅贵妃?”伴春动作停下,难得听到主子打听谁,“奴只知道当年炙国攻打我国,被锦青公子一条妙计击退,后来炙国来了使臣和我国谈判,并将炙国摄政王的妹妹梅落嫁于陛下以示对我国友好的诚意。

“那个梅落就是现在的梅贵妃?”

“是的。”伴春回道,墨女像是明了的点点头,怪不得她可以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不过,她倒不认为那炙国会平白无故的来给沧国示好,想起北城的繁华,她不得不想到何谓黄鼠狼给鸡拜年。

来皇宫一段时间,除了皇后所住的德心殿,其他后妃所住之地,墨女还从未去过。所以,当伴春对墨女说:“梅贵妃有请贵妃娘娘到梅落宫。”墨女有着小小的惊异,清清问道:“谁传的话。”

“梅落宫小侍若虹”

“是否受宠。”

“似乎是很讨梅贵妃的欢心。”伴春一一应道。不知墨女所问何意。墨女却是笑,这便是了,贵妃宫殿按制度应该是八宫女八太监,如果只是单纯的闲聊,随便打发的下人过来便可,何以让自己最受宠的丫环前来。

她的心中所想,可不比表现出来的冷漠。

“伴春,你随我一起去吧。”

“是”

梅落宫怎么可能少了梅,未到宫前,路两旁已密密麻麻的种了两排梅树,看样子像是去寻梅仙一般,只不过沧国一年四季气温多暖,这梅花,也不曾开过,看上去,与那平凡果树也没什么两样。

宫前牌匾上用红石雕刻梅落宫三字,牌匾四角为梅花镶嵌。

宫前,一男一女两个小侍各站左右,见到远处走来的墨女,跪地呼道:“奴等恭迎墨贵妃。”

“起身吧”墨女应,两侍从起身,弯着腰走在墨女前面带路,见到梅贵妃时,她正在抚琴,纤纤素手,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圆润如贝,没有染上宫中当下流行的红蔻,晶莹如水。

见到墨女来,并没有停下,只是示意丫环给墨女赐座。

在侧位坐下,四周除了琴声再无其他。梅贵妃的琴也算是好的,不过太多哀怨,听得墨女有些烦乱,却又不能出声阻止,暗暗的皱着眉往下听去。

“墨贵妃觉得我的琴如何?”琴声乍然而停,像是被硬生生的截断,萋萋哀哀中突然被人这么一问,墨女急忙敛神,抬头,笑答,“好,好……”

“呵呵,墨贵妃莫要安慰于我。”梅贵妃看向墨女,唇角轻轻挑起,“常听斋月公子的琴,只怕我们这些凡俗之音早入不得贵妃的耳了。”

墨女回视,想找个自己满意的答案回答,终,却只说出一句,“不曾常听他的琴。”

说出口,墨女回味起来,总觉得犹如推卸责任一般。“贵妃寻我可有要事?”

“没有”贵妃说完,又将视线埋于琴上,似是无聊,单手弄弦,播弄出几个单音,缓慢,低沉,悠远。

终于,墨女无心再听,起身,道:“若贵妃无事无墨先行离去。”说完,已经转身,走至门口,却被几个太监揽下,与其说揽,看着跪在门口横成一排高喊墨贵妃的人,不如说是极有礼节的请回。

“梅贵妃这是何意?”墨女的眉头不再掩饰的皱了起来。

梅贵妃抬头看了一眼,一根琴弦突然断了,血从播弦的指尖低落,她却像不曾察觉一般,笑着起身走到墨女面前。

“你知道吗?在你没有到来之前,他在这梅落宫夜夜笙歌。”

夜夜笙歌?墨女想起受伤时那个在床边日夜不离的人,再看看即使佯装的再彻底也遮掩不住恨意的梅贵妃。

“梅贵妃恨我?”

“穿后服,坐龙座,你觉得陛下爱你?”梅落不答墨女的问题,反而问道,语气有些鄙夷的嘲讽。

“呵呵,那贵妃可有觉得陛下的夜夜笙歌是因为爱你?”

墨女选择把问题远路丢回。

“爱不爱我?他凭什么不爱我,我是炙国的公主,这些年来他和文家明争暗斗,若不是有我炙国做后盾,文家焉能忌惮与他。”

“是吗?”墨女给梅贵妃一个冷笑,“原来贵妃也知道他在你这里夜夜笙歌是因为你是炙国的公主。”

“是,我知道。” 梅贵妃笑着也不加否认,“那又如何,最起码,我有他爱我的筹码,你又算什么!他凭什么为你离开我。”

“凭什么?就凭你对他来说利用的价值还不够高。”是,利用,用在你我身上,荣华富贵也好,夜夜笙歌也罢,终也只是利用二字。

“梅贵妃,我想你该比我清楚,你这个公主,是什么身份,我先不猜测嫁入沧宫时你们炙国的王给你交待了些什么。单说君王最爱何物,生在帝王家,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们炙国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可是你这一个公主的身份可以决定的,如果陛下和文郡王对决,你们炙国绝对是帮对自己利益最高的一方,而不是看你这个公主妹妹向的是谁。陛下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哥哥一向最疼我的。”梅贵妃声调不可遏制的高扬,脸上却是悲痛迷茫,像是一个沉醉在梦中不愿醒来的孩子。

“我言尽于此,只希望贵妃万事三思而后行。”墨女不愿多言,只是在突然间感觉有些无奈的疼痛。

“无墨告退。”墨女颔首,不再管跪了一地的太监,背手缓缓的走着,仰着脸,古代的天空清如明镜,却是,很多东西,遇到了,已是没了观赏的心思。

三思而后行,梅贵妃,即使如何三思,她的路,也是条末路吧,对于曾经最亲的人,她是被安排渡河入敌的卒子,对于丈夫,她是缓解一时的筹码。一开始就是条错路,只因为生在帝王家。

她问她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凭什么?仰着脸看天的眼睛轻轻闭上,两行清泪悄然滑下,文郡王和皇后又算什么呢,亲情若真当如此,心又如何不是犹似活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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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再入

梅落宫中,梅贵妃看着摇篮中的儿子,泪一滴一滴落在幼儿的脸上,终于,遏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两日后,太子失踪,朝野上下一片混乱。梅贵妃日日痛哭,悲绝之声日日在皇宫上空徘徊不离。

第四日,后宫宫女在井中打水,不幸捞出一婴孩尸体,因浸泡过久,身体膨胀不堪,已辨不出模样。但看衣着与太子失踪当日所穿衣物一样。

贵妃得知,奔于井旁,看到婴孩,先是嚎啕大泣,后欲跳井字追太子而去,被宫女拉住。

当夜,墨轩被锦衣卫重兵封锁,沧王下旨,太子遗体寻出,手中所握为沧王曾经赏赐墨贵妃之物。墨贵妃涉嫌谋害太子,撤去贵妃头衔,打入死牢。梅贵妃得知儿子为墨贵妃所害,举刀冲入地牢,被侍卫抓住。沧王为安保梅贵妃情绪,封梅贵妃为沧国国母,入住德心殿。

太子之死,沧王欲封锁消息,却先一步被人传出宫外,举国震怒,民怨纷纷,誓要立斩墨贵妃,以安太子亡魂。

哪曾想过,今生,竟然有如此多的牢狱之灾。墨女哆嗦着膀子缩在角落里。面前,放着碗发馊的冷饭,三天来,无人来看过她。

别日,午餐的冷饭上突然多了条鸡腿,看守牢门的官吏说今日是陛下的封后大典,举国同庆,改善伙食。

封后大典,举国同庆,墨女突然放声大笑,是笑,眼泪却没有止过,看着守门的官吏,大叫,“她还说她哥哥疼她,女人啊!自己又岂不是踏着自己儿子的尸体走上去的,哈哈哈……” 说完,将烦扔出牢外,只说,“这饭,吃得恶心。”鸡腿落地,死牢中的老鼠争相咬食,再转眼,眼前,已是一条条抽搐着翻滚死去。

那日之后,牢中传出,墨贵妃犹似疯了。

“文郡王吉祥。”

侍卫看到来人,一一跪下,文权渚踏步而来,嘴角含笑,有着如婴孩一般圣洁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看着牢中抱做一团的墨女,呵呵笑了。

“梅贵妃果然是不明则已,一鸣惊人啊。”说完,突然收起笑容,脸色瞬息万变,双手举于头顶,高呼,“无墨接旨。”

“朕特准,由文郡王审理太子遇害一案。”

“打开牢门”文郡王下令,侍从照办,打开牢门,将墨女托于文权渚面前。看着已经身形不稳的墨女,文权渚笑得如狐狸一般。

“你可认罪。”

“无墨认罪。”墨女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看看文权渚,就算第一次不知道,这第二次她也该学明白了,在这些地方,认与不认都没有区别,他第一次就告诉过她,没什么区别,结果都是要死,她又何必再去浪费那些时间。

“噢?”文权渚没料到墨女会应得这么利索,像是不甘于老鼠死的那么快,定要抓在手里玩上一玩。“没劲……想就这么结束吗?”文权渚小声嘟囔一声,停了朝墨女诡秘一笑,又高呼出声:“来人!贱民无墨铁证面前,拒不认罪,给我打五十大板,看看是这贱民的嘴硬还是这板子硬。”

侍卫们听完文权渚所说先是一愣,他们都听得很清楚,墨女认罪了,但,主子的话是天,很快,他们已将差异化为平静,两个侍卫上前,用棍子架起墨女,仍在地上。

“你们都给本郡王出声数着,你们两个,比比谁打得狠,谁用的力最大本郡王重重有赏。”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墨女昏倒时,犹记得文权渚看着她灿烂的笑,犹如情深意重的故人,又有谁能知晓,各自心中,恨有几分。

醒来,四周已是一片昏暗,像是入夜了,牢中死寂一片。渐渐情形的意识很快被被上的疼痛所压制,“别动!”想要转一下身体,旁边突然传出一声低低的阻止。墨女这才发现,昏暗的牢房中,一团模糊的影子坐在身旁。

“妖儿,妖儿……”语到末出,声音竟带着呜咽的颤抖,“妖儿,我好冷,好冷,抱抱我。”说完,仿佛忘记了背部的疼痛,往叶凤身上攀去,叶凤看着,眼神闪过些错乱,听到墨女咬牙的声音,心突如被硬生生的挖去一般,出手阻止了墨女乱动的身体。

“刚给你涂过药,且不可再乱动撕裂了伤口。”说完,轻轻将墨女抱起揽入怀中。墨女把头埋进叶凤怀中,身体不住的抖动着,死命的咬住牙,不让哭声发出,身体却更加剧烈的抖动。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微微将臂膀收了收,叶凤的声音有着丝毫不掩的恨,像是受刑的不是墨女,而是她自己。

埋在怀里的头颅摇了摇,“妖儿,我还是不够狠,为什么,为什么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为了所谓的地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会放过,亲情,血缘,究竟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温暖的。”

“妖儿,我知道她恨我,我也知道,她,如果想要害我,她就只剩她的儿子来做条件,但,我在赌,赌虎毒不食子,我输了,我本应该先除去她们母子,但我总以为她不会舍弃她的孩子。何时,我也做了次救蛇的农夫。”

墨女撕心的怨着,分不清是在怨陷害自己的女人还是怨自己。叶凤静静地听着,终呵呵的低声笑了。

“墨儿,你不是不够狠,而是太善良,你总在别人出手之后才还手,却不知,纵然你有扭转乾坤之力,却已失了先机。墨儿,在这个地方,没有好人,你这么的聪明,怎么还是不清楚,你不踩着她的尸体走上去,她就会踩上你的尸体。”

“我知道……我知道……”墨女轻泣着重复着,“但我做不到。妖儿,我做不到,你告诉我,是不是只有到我死了,才可以安静的游荡。”

“妖儿,我真的想逃,我不想再往前走了,我总想在他们得到自己想要得东西后我就自由了,但,我走不到那么一天了,我现在就想逃,不再看一眼这红尘是非。”

“墨儿,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叶凤看了眼大牢,语气有些无奈的嘲讽,“夜子觞虽无心杀你,却也无力救你,太后,梅贵妃,文权渚多的是想让你死的人,这大牢,你又怎么走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