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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女赋 佚名 4965 字 4个月前

国夫人可是有旨意的,除了天子,护国夫人皆不需参拜。你这可是要折杀妾身了。”童绿荛说着看向墨女的一桌美食,脸色突然一沉,这哪是一个臣子的排场,哪怕是帝王,只怕也不过尔尔吧。不过,很快便又笑了。

“切身看护国夫人一直未出过阁楼,想来怕护国夫人憋闷,护国夫人为陛下不惜卖身于乱臣贼子,受尽屈辱蹂躏,其心可歌可泣,切身作为陛下的女人,早该前来看望护国夫人,只是近日来陛下日日留恋于妾身处,妾身苦无分身乏术,直到今日方才抽得这几许时间,特前来探望护国夫人。护国夫人有什么需要可通知妾身一下,就算看在夫人为陛下变卖贞节的份上,妾身也该代陛下为护国夫人做些什么”

“有劳贵妃挂念。”墨女依旧脸色不变,不痛不痒地回道。“我这里一切都好。” “那就好。”童绿荛笑道,“夫人好脾性,若不是陛下身边容不得不清不楚地东西,妾身倒是非常愿意与夫人共同侍奉陛下。”

“夫人过奖,陛下的女人个个天人之资,如贵妃这般姿色品才的不计其数,那轮得到我等如此无盐女子。”墨女淡笑,波澜不惊。

“呵呵”童绿荛干干一笑,“夫人太过谦虚了。今日与夫人相谈甚欢,只可惜没有来个好时候,妾身便不多耽搁夫人进餐了,我们有空再做闲聚。”

“恭送贵妃。”墨女起身。

“嗯”童绿荛缓缓起身,起到一半,突然哎呀一声惊叫,吓得墨女和伴春都是一惊,慌忙询问。 “贵妃怎么了?”

“呵呵,没事儿,不用大惊小怪。”童绿荛一边拿手锤着后腰一边说道,“昨天陛下夜宿妾身处,折腾了一宿,我这骨头都散架了,唉,老了,老了啊……”说着又扭头看墨女,“夫人应该很清楚这个毛病吧,这男人啊,一旦火上了起来,就不知道收敛。文郡王以前也是这样吧。”

墨女一笑,不做回答,童绿荛这才摇摆着腰肢,缓缓离去。

待到只留下墨女与伴春,伴春看着重新拿起筷子的墨女,心中为主子愤懑不平,只有她清楚主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这女人,怕是吃不到葡萄便来恶意中伤吧,当时恨恨得说了一句:“这样的女人,就该拉出去凌迟。”

墨女拿筷子的手突然一僵,很快不着痕迹的抹了去,淡笑着回头。

“伴春?你刚刚说什么?令什么?”

“主子,我是说,这样的女人,就该拉出去凌迟!”伴春说的一脸正义。 “凌迟?”墨女反声问道,“那时什么东西。”

“这个……”伴春有些迟疑的回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小梅子今天告诉奴婢的。” “小梅子?你们今天见面了,他怎么不来见我,这么长时间不见,我还挺想他的。”墨女挟了口菜,漫不经心的吃着。

“主子你想小梅子?”伴春听了心里一喜,“小梅子说他也很想主子你呢,说在陛下那边整天提心吊胆的,陛下这两天脾气一直不好,已经砍了好几个人的脑袋,搞得他整天担心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搬家,说不如奴婢好命,跟了个好主子,自由清闲,不会挨骂也不用担心掉脑袋。” “呵呵”墨女跟着笑道,“没看出来这小梅子还挺会拍马屁,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陛下今天在大殿上处死了几个贪官。”伴春满脸兴奋的说着,“小梅子说,那些贪官可贪了,不知道贪了几百万两银子。然后小梅子就对我学着陛下当时的样子。”伴春一挽衣袖,学着小梅子给她表演的样子,道:“当时陛下眼睛都红了,一拍龙案,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瞧瞧你们这些个东西都做了些什么,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全都该拉出去凌迟!”

那两个字就像两把重唇,一下字把墨女的心砸入万丈深渊。

“后来呢?小梅子可知道那凌迟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伴春说到得意忘形处,那还曾有心看此刻的墨女,脸比纸白,连唇色都变得青紫,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当时也问小梅子什么是凌迟,小梅子说他也没听说过,不过看当时陛下的神色,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刑罚。”

伴春说完,等了很久都不见墨女说话,这才发现,她的主子整个人已仿佛被定了起来,整个人已是僵硬,面无血色。

“主子?主子……”伴春急急呼喊,却不见回应。良久才听她那无色的唇颤颤吐出几个音。 “是他,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说完,泪已如泉涌下,任旁边慌了的伴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仿佛这泪水已经憋了一辈子之久,现在终于决堤。

“主子……”伴春担忧的看着墨女如失了灵魂的布偶,直直地朝室内走去,不回应她的呼唤。 墨女坐在床前。看着天际的最后一片夕阳,看着黑夜缓缓吞噬大地。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抑或着什么都没想。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车辗过的玩具,已是零零碎碎伤了一地,丢了这个少了那个,再也装不起来。

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走至尽头,才见那溪水的源头竟是一个湖,湖水墨绿,四周皆是花枝四绕,湖上有桥,桥中有亭,名曰逝水。只记得那桃花林,一阵风吹,那花瓣便漫天飞过,落得几瓣飞入亭内,拂过青丝,落在那粉白的掌心,像只停息的彩蝶。后来呢?不记得了,不记得他是怎么出现的,只记得他就突然站在了你的眼前,身后一片花雨飞落,耀眼灼人。

只记得,在她眼里,他是最真最真的那个人,真的像个任性的胡作非为的孩子。 “主子……”伴春缓缓步入屋内,晚饭时,她来叫主子来吃饭,主子就是这个样子,同样的姿势,一丝都不曾改变过,她来叫她吃饭,她看都未看她一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人,她把饭端入室内。现在来看,饭菜已经冷却,却是动也未动。

“主子,你怎么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沉没,屋子里已是一片暗沉。 “奴婢给你点上灯。”

伴春拿出袖里的火折,准备将烛火点上,被墨女出声制止。

“不要!不要点灯。”说完,便又像刚刚那样,看着外面。

伴春就站在那里,默默的陪着墨女,她几次偷偷看向窗外,窗外只有漆黑一片,她不知道她的主子在看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一个奴婢该做的,就是陪着主子无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沉默流去了多少个时辰,只听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满室的沉默,却是那么冷的一个声音。

“你去找夜子觞,告诉他,放我离开,要么给我一斤砒霜,今夜没有答案,明天看到的,便是我的血,染红这掬墨楼。”

那么冰冷的话,那么决绝的声音,不带一丝的退路,哪怕是一点犹豫也好。

v第九十四章 心如死灰(下)v

伴春跌跌撞撞的跑出掬墨楼,她知道,这次的事态,已非她所能想象的言重。 一路跑来,来到这养心殿前,一个小小的侍婢怎能见天子,只能一路通报说相国夫人有急事相寻,可是,得出的答案却是陛下现在玉贵妃处。

又是一路奔跑,来到这玉贵妃宫门前,可是,陛下难得来一次,人家的丫环,怎么可能让你的主子坏了人家的大事,只说:“陛下在贵妃房中小憩,旁人不得打扰。”

可怜了伴春这丫环苦无办法,只能站在那宫门外侯着,盼着,希望陛下能突然出来。 夜子觞今夜是喝了点酒的。墨女的僵持已经让他无所适从,今天,当他的人来告诉他玉贵妃去了掬墨楼他的心就没有平静过,夜里,趁着醉意,在那掬墨楼几经留恋,看那掬墨楼无一丝烛火,黑的另他的心也陷入一片黑暗,童绿荛无事去她那里做什么,他要了她,把她从妃子升为贵妃,但,不代表她可以忽视他的旨意,不准踏入掬墨楼一步,想到这里,他又望着那个沉寂的窗子,她有没有生气,他真的想给她宠爱,甚至,渴望那个持宠而娇的是她,几经辗转,终还是来到了童绿荛这里。 “陛下”看到夜子觞的到来,童绿荛满心欢喜,踩着宫步上前请安。

夜子觞一笑,将她从地上拉起,道:“爱妃无需多礼”

夜子觞的和颜悦色让童绿荛更是心花怒放。“陛下,待绿荛给你泡茶。” 夜子觞也不推辞,径自坐下道:“有劳爱妃了”

一缕清茶缓缓注入夜子觞面前的杯子,带着淡淡的菊花香,闻着让酒意微醺的夜子觞思绪一镇。 “爱妃泡的一手好菊花茶”

“呵呵,绿荛谢过陛下夸奖,说来也巧了,绿荛待字闺中时,也正好偏喜菊花茶,没想到竟然有幸与陛下相仿。”

“呵呵”夜子觞只一味的笑,“爱妃好品性,不似一些千金贵妇,只看重名,这菊花茶本是茶中低品,能得爱妃喜爱,绝非一般千金可以做到。”

“陛下过奖了。”童绿荛满面娇羞回道。

“不不,爱妃名副其实,这品菊之德,爱菊之性,连朕都做不到,据朕所知,这天下如此爱菊的只有两人,一个便是爱妃,另一个爱妃猜猜。”夜子觞对童绿荛眨眼说道。

“另一个,另一个自然是陛下了,陛下如此偏爱菊花茶,绿荛只是侥幸合了陛下的爱好。” “呵呵,爱妃错了,朕爱这菊花茶,实则是爱屋及乌啊,朕初喝这茶时可是难以下咽啊。”夜子觞说完便不再说,执起玉杯,缓缓抿上一口,敛眼,如同享受。

“那么陛下所说的那个人是……”童绿荛终究还是按乃不住心中的疑惑,道。 “那个人,爱妃今天不是见过了吗?”良久,夜子觞缓缓说道,眼睛依旧未睁,只是将声音中的笑意冷了下去。

童绿荛背部一僵,端端坐着。

“陛下是说……”

夜子觞睁开眼睛,却不再提刚才的话题,突然又艳艳地笑了,满脸温柔的看向对面满心忐忑的女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说道:“爱妃想不想坐皇后那个位置。”

“陛下……”童绿荛怯怯地喊了一声,不敢做答。

“你只需要告诉朕你想不想做那个皇后。”

“绿荛不想,绿荛只想能伴随陛下左右,从不曾想过后位。”

“真的不想吗?真的只想可以伴随在朕的左右。”夜子觞笑着,眼睛一片深邃难懂,看得童绿荛不敢直视。

垂首,回道:“绿荛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常伴陛下左右,可以有幸日日侍奉陛下。” 夜子觞听了看着童绿荛暖心一笑,“爱妃其情可嘉,既然如此,朕便成全爱妃了。”说完,看着童绿荛,目光灼灼,突然道:“玉贵妃童绿荛接旨,玉贵妃一心为朕,朕无以为报,今满足玉贵妃毕生所愿,撤去贵妃封号,做宫中女持,终生不得加冕,日日随朕左右,侍奉于朕。” “陛下!”童绿荛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陛下不可……”一声喊完,已成泪人。 “怎么?难道刚刚玉贵妃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不,不……妾身不敢……”

“不敢?”夜子觞一声冷笑,正要说话,突然听得外面一阵吵闹。

原来是伴春在外面等久了,心里越来越焦灼,最后不得已,干脆霍上去了,闯宫,却被侍卫拦着,她只能一面挣扎一面喊着:“陛下……陛下……”

“休要扰了天子!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守门的侍卫唰的一声,齐齐抽出佩刀,怒目而视。 “不要,求求你们了,我们主子要死了,求求你让我见见陛下。”

“陛下有旨,不得相扰,再不退去,休怪刀剑无眼。”

“不可以,晚了,陛下要后悔的。陛下……陛下……”伴春继续嘶力叫喊。 “拿下!”侍卫一声令下,两人上前,拉住伴春便要带下去,只见伴春一边挣扎,一边哭着叫喊:“陛下,陛下……快点啊!主子要死了……”

“你说什么!”宫门豁然而开,乍然出现那个明黄的身影,一直息怒无色的脸竟出现了慌乱。侍卫见天子,慌忙放下伴春下地跪拜。

“陛下万福”

此刻的伴春如被突然抽尽了力气,浑然瘫软匍匐在地。

“快说她怎么了,你何以半夜到此”夜子觞紧握着拳头,直直瞪着地上的人。 “主子让我带话给陛下,放她离开,要么就给她一斤砒霜,今夜没有答案,明天看到的,便是她的血,染红掬墨楼。”

说完抬头,眼前哪还有那明黄的影子。

一路如追命般的飞奔往掬墨楼。习惯的纵身跃过二楼窗户,只见伊人坐在窗边,没有烛火,只有惨淡的月色映着那张看不清神情的脸。

“墨儿……”夜子觞上前,低低一语,“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让伴春去说那些话。”见墨女不吭声,就继续道。“如果是因为我故意说重伤情,那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怕你当时只是一时承诺,过后耍赖不履行诺言,一天不和你成婚我便放不下心,所以才骗你与我成婚,我怕你拒绝,怕你离开,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稍稍安心,我告诉过你我不能给你皇后的身份,但我最想宠爱的是你,以前,我承认,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要了你却不能给你平静安心的生活,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保护你了,保护你不受伤害,我刚刚撤去了玉贵妃的封号,我已经贬她为侍女了,你不要生气,不要再和我生气好不好,我给她们荣华富贵,但,我的心给了你,不要说那样的话,不要吓我,我们忘记前尘好不好。”

“忘记?”久经沉默的墨女转首,看着眼前的黑影,冷冷说道:“你让我怎么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