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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到尘埃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着。我们很多人都看傻了,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和孩子都玩得很开心。”

“是吗?真的?那以后你会不会和你的孩子这样玩?”

“恐怕不会,既使我愿意,我孩子的其他监护人们,你知道,就是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什么的,也不可能允许。要是我胡来,那我就有麻烦了。”他很实在地笑了,那种笑声让人感觉安稳。

我们就聊各自今天的工作和生活上所遇到的琐事,像百听不厌但又其实没听过什么一样,像两个老人,需要在入睡前和人说说话。当时我突然感到如此,也没有很恐惧,这总比做噩梦要好,在和小亦对话以后,就像看过一副宁谥的风景画,听过一段小夜曲,让我的心不再无故忐忑。

我和小亦间虽然谈不上有默契,但有一点很大的共识。我们都没有把我们已经开始私下联系的事情告诉舅舅和舅妈,以至于他们都仍在很热情,或若有似无地关问着。

保密对还不想承认、确定、公开的我来说是正确的,我想这对小亦也有好处。

大概我们都是进入角色很慢的人。

我们循序渐进地相处,互相关怀,互不伤害,大概还互相怀揣着相爱的可能。我不知道,大多数时候,我不去细想。

可能是对于我们的不主动感到厌烦了,舅舅和舅妈分别给我施加压力。舅舅总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论调,而舅妈的出发点却有些奇怪。

她在闭店前再次问到我和小亦的进展,那时店里已经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她在帐台前清点着金额,我则再检查一遍电源和食物冷藏情况。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说些例行公事,话题慢慢转到小亦,我已经习惯了。

但她忽然说:“真的不行,那就算了吧。”

我想她真是开明。

“毕竟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对吧?黎子?”

“舅妈你也觉得我和小亦不适合?”我如此反问。

“呵呵,黎子啊,说句实话,你真的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并且有和你交往的想法,那么他就会渐渐主动起来,而不是非得委托别人来安排约会不可,如果总是这样,那只能代表他是没有诚意和委曲求全的。”

舅妈的分析,让我忽然对小亦的理解换到另一个角度,难道他真的是这样吗?他也并不是非要和我在一起不可。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我只是想你明白……”

难道我能恋爱,能和小亦恋爱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怎么了?不开心?对不起,我知道这种话对女人来说都不会好受,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是被爱的,无论爱她的男人,她是否钟意。”

“不是,其实我无所谓的,我觉得小亦是不错的朋友。”

“真的只是把他当成朋友吗?”舅妈问得很尖锐。

“否则还能是什么?”

“呵呵……我以为像小亦那样的男人,如果相处一下,你会考虑接受的。”舅妈的话一直在绕弯子,我弄不懂这是否就叫迂回。“不如闭店后,我请你去吃麻辣烫啊?街口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听说味道很正宗。”

她话锋一转。

“好吧,反正早回家也没什么事干。”

“嗯!到时候我和你舅舅再帮你找个好的!我觉黎子你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应该找个更热闹一点的,相处起来才更有意思。”

我无话可答。

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两个人之间并没有爱情,那他们是否要在一起?

那时我看《浪漫樱花》,男主角是一个色盲,世界在他眼里只有黑白两色。只有当他看见心爱的女子时,才发现爱情可以是粉红色的,除了黑白以外唯一的颜色。

所以爱情正是如此,是排它的。

我和小亦没有培养出,也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有点潦草。

但我们还是照常通电话,谈着最普通的事情和笑话,好像两个人都故意等着哪天这段关系消沉了就消沉了,不用刻意终止,也不会去挽救。

他是我的朋友吗?

几天后,一个周日的下午,舅舅打电话到我家,说是手机忘带,他给自己家打电话却怎么也没有人接,可能舅妈出去买东西了,而她也没带手机。他说他要去拜访的朋友地址还在手机的短讯里,四处找人又太费钱,所以希望我帮个忙,他就在公用电话亭里等着我们回电。

我哑然失笑,心想我的糊涂一定是家庭遗传的。然后不惜余力的四处打电话,但我记得舅妈今天应该是在店铺里上班,但店铺里都说她只上了半天班就离开了,再往她家挂电话,打到自己都快吐血,终于才有人拎起来听。

舅妈的喂字才刚开口。我听见一段熟悉的手机铃声……是小亦的手机。

听筒里传来对方用手捂电话的声音,而手机也很快被人摁停。

“舅妈?”

“对,对啊?谁?是黎子啊,什么事啊?”

“舅舅一直在找你,他的手机忘家里了,里面有条短信上有什么地址,他等着要。”

“这样啊,你舅舅真是糊涂,我马上来找哦。”舅妈的声音一直有点微喘。

说完着急的事情,我们很快挂掉各自的电话。我转回去继续画画,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是我刚才发讯麻烦小亦替我找舅妈的回复,他说他正在加班,打电话去我家也没有人接,所以没有办法帮助我。

我回答:谢谢,已经找到,不用麻烦了。

过了将近十分钟,他又发短信来,邀我当晚一起吃饭。

我看向窗外天气晴朗,心想夜里一定有不错的月色可看,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在我踏进港汇广场的那一刻,港汇广场的背景音乐正放到彭佳惠的《喜欢两个人》,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抱住的两个人……

一个打扮风格很像波西的男孩子与我擦肩而过,他的粉红色披巾留下巴宝莉的香气,我绕过一棵松树盆栽,看见小亦捧着用蓝色和柠檬黄色的绉纹纸包扎的kitty猫咪花束,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仿佛他等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立刻想起舅妈说不主动便是不喜欢的理论。但小亦已经慢慢走向我,将花束递过来,只是微笑和温柔地看着我。

没有多余的话语,好像我们相恋多年。花束在我手里捏得发烫,接下来便后悔没办法摆脱掉。

他说已经在必胜客订好了位置,去吃最新出来的那款pizza,我只是不停点头回应,其实心里乱了阵脚。难道他真的喜欢我?这个问题就像贴在每个路人的身上,我抬头就能看见。我心里想着,糟了,我该怎么办,让它继续下去吗?

但表面上却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呆呆的跟着他走,甚至他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轮到我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如果对方是姚岳,可能我的拳手早就挥上去了。为什么换作小亦,竟然会如此听话呢?我个性不该如此的,我真的有点紧张。最要命的是,我还在东张西望,就怕连波西像不灭幽灵一样,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我们坐在必胜客环状的沙发座里等待pizza的烤制,我借着堆沙拉的机会,跑去沙拉台赖了半晌,回来时饮料、风情鸡翼和薯格等不少食物已经端上来了,份量足够四个人吃饱,我不禁觉得小亦有些讨好似的慷慨着。

那一大把花搁在沙发的转角台上,非常显眼,惹得不少客人和招待往我们这里观望。心想从前陪波西吃饭,总是波西的奇装异服和俊美的脸庞招人注意,第一次让我成为主角被人观注,真有些像熊山里的熊啊,这一来我更弄不清波西的心态,为什么喜欢成为核心的感觉。

我努力吃东西,避免和他有过多的语言接触,但小亦也没有花心思在交谈上,只是向我介绍了一下pizza的制作工艺,说到他以前曾在一人diy的饼屋里做过。

深海星鳗pizza上桌后不久,我接到电话,竟然是舅妈打来的。

询问为什么没有应邀去舅舅家吃晚饭,据说她做了一桌子菜,舅舅也在家等了很久。我回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曾在今天收到他们邀请的事情,但舅妈又说是发了短信给我。

此时,小亦忽然凑上来说:“是不是你舅舅呀,问他要不要吃pizza,我们给他带回去。”

他的声音很响,立刻让舅妈听到了,舅妈便对舅舅大呼小叫起来,声张我们约会的事情,舅舅便跑来接过电话,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玩,晚了就让小亦送回家之类暧昧和鼓励的话,语速极快,让我申辩的机会也没有。

我无可奈何的挂掉手机,埋头吃pizza上的起司。

小亦说:“吃完饭不如去看电影吧。”

我抬头看了看他,吃饭、看电影是情侣间最老的花招,从我和他‘相亲’那天起就在做这样的事,人人都知道俗套得不行,但又不得不去选择的事,否则还能做什么,像情窦初开的孩子,或者意乱情迷的恋人一样,躲在草丛里亲热吗?

还是看电影吧,黑暗里连对方的表情都不用顾忌。

如果换作波西和我相爱了会怎样?我们会做些什么?我猜哪怕只是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安静的样子,也不会觉得无聊吧,我就曾经那样守在他的床边,看他醉酒后沉沉入睡,即使当时心里有过厌烦,但如今想起来却怀念得不行。

糟糕,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港汇广场的背景音乐已经换成张震岳的《爱我别走》,我没有你的消息,因为你在心里……

我们往美罗城上的柯达影院走去。

所有奇迹在今晚都被小亦占尽,所以连波西始终没有出现,好像我视之为缘份的东西,变成一个渺茫的概率。

直到我和小亦走出电影院时,我忽然才发现那一大把hello kitty的花束没有拿。我顿时非常报歉地看着小亦,但同样他也没有发现到这一点,他耸耸肩膀,并不十分遗憾,他说:“那就下次送你更漂亮的吧。”

我咧咧嘴,生平收到的第一束花就这样告罄,要是被波西知道发生这样的事,他一定会倒在地毯上笑得不行。

我和小亦离开地下铁后,并肩往我家走。过十字路口时,他试图牵我的手,还是被我避开了,黎子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小鸟依人的姑娘,更学不来用害怕过马路这招来唬男生,最要命的是,只有马路上的汽车会怕得躲我。

我借机再向他道一次丢花的歉,便很灵巧的避开了。小亦也没有执着的继续靠近我,许多事情,他都只做一次,在没得到回应后就马上放弃了,这就是他的优点,不会让我们陷入尴尬,但不论怎么说,他应该知足了。

今晚,几乎都快变成我正式的首次约会了。

他说得没有错,我正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一开始看来很难接触,而越来越熟后,就不太会好意思拒绝别人。

我只好小心翼翼维持着不要把这层纸捅破。

有一阵子,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半晌,小亦问:“下次带你去吃西餐好不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西式餐厅,我喜欢吃那里的(火局)蜗牛。”

我吓了一跳:“别,死也不吃蜗牛。”

“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小时候捉迷藏,一个坏家伙乘我蒙着眼睛,把蜗牛放我嘴上了,从那以后我听见这东西就恶心。”

“你小时候够淘气的啊!”他笑。

我耸耸肩膀。

“常和邻居那个男孩一起玩是吗?听说你们感情很好。”

我胡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终于快到家了,我们面对面站着,想要一个快乐又轻松的道别,但小亦还是往前半步,然后轻轻拥抱了我。从我的颈部一直到腰都绷得僵直,非常担心他在拥抱后会想亲吻我,但是还好,他抱住我的双手非常轻,很礼貌地又松开了,像一种问候的仪式,然后我们说再见,各自转身分别。

那晚我听avril的《complicated》,当时觉得没有比这个更洒脱的声音,我举着牙刷,穿着粉蓝色浴袍在床上玩蹦蹦跳,虽然我不会承认今晚和小亦约会让我感到快乐,但是那种紧张很久的神经在慢慢缓解,像食物在胃里消化,让人觉得温暖。

我猜舅舅会打电话来关问,果然。

“怎么样?怎么样?”他迫不及待的。

“什么怎么样啊?”

“我听到小亦回家时开门,关门的声音啦,就知道你们刚结束,感觉怎么样?这男孩果然不错吧。”

“唔。”

“怎么又给这种反应,是不是害羞啊,害羞的话我就不问了,舅舅是过来人,懂的呀。”

“和你想的那种不一样。”

“慢慢来喽。”他老怀大慰地笑。

为何堕落[vip]

闹剧开始在一个潮热的夜晚,我正洗完衣服,一件件地晒上露台。忽然低头看见楼下舅妈提着一个小型旅行袋往我这里赶,果然没多久她敲我的门。

引她进来,然后泡了杯锡兰茶给她。舅妈的眼睛湿红的,看起来却不像委屈,反而是愠怒之色更重,她说要在这里住一晚上,如果舅舅打电话来问就说她不在。

她才说完这话没几秒钟,电话铃和我的手机便陆续响了,一看是舅舅,我干脆都没接。

舅妈又奇怪地看了看我,我猜她心想:我怎么会这样帮她忙。

其实这一套早在前舅妈来投靠我时就遭遇过,谁也不帮,什么也不管是面对这种事的最好选择。

我继续去晒我的衣服,舅妈便独自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