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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到尘埃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哪里去的。”“好吧,我也正好有优惠券没用完。”“不错,不错,国营企业就是福利好。”“黎子,上次你不是说喜欢看《老友记》嘛,我买了一整套呢,要不在家一起看吧。”“让她带回家也可以看的呀,现在有大片上市,当然让年轻人看这个。”“我也想出去走走,散散步,或者不看电影,去喝杯咖啡也好吧。”我们四个,分不清谁是谁在那里说着,七嘴八舌好像很热闹。

最后,我和小亦还是成功的脱逃了。

其实我们都不太想看电影,不约而同的往星巴克走去,在那儿点了星冰乐和加浓摩卡。我还没有喝过加浓摩卡,于是把吸管插到他的杯子里吸上一口,苦且有渣滓,是我这样的嗜甜派不敢恭维的味道。

我朝他吐吐舌头,笑了。玻璃的倒影中,可以看见两个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对,我想现在可以称呼他,感觉不是很陌生。

小亦有着素净的脸庞,连肌肤下几粒浅蜜色的小痣也如此安静的浮在面颊上,若隐若现,让人觉得平静。像春天午后,看见池塘上新生的萍……

以前我觉得他是多话,甚至促狭的,今天却发现并非这样。

我不停挑动塑料杯里的奶泡,让它们和绿茶冰沙融合在一起,喝在嘴里就会糯糯、凉凉的。

喝掉大半杯,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实质的东西,好像只是陪着彼此发呆。我就回忆早上看过的那些鱼,透过玻璃窗,想像它们在建筑物里游动的样子。

“黎子?你在想什么?”其实应该换我问他在想什么才对。我摇摇头,“什么也没想。”“还要点什么吗?”他指指身后柜台里的漂亮蛋糕,然后把一百元钱递给我。小亦做事总是那么实在,从一些细微的地方都能看得出来。

我也不同他客气,就像交往最开始的态度一样。我跑去挑了块起司和一块蓝莓蛋糕,端回来和他一起吃。

他说:“黎子,其实你是那种外冷内热的女孩子吧,一开始看来很难相处,但时间久了,你的热情就慢慢洋溢出来了,像这杯咖啡的热气,源源不断的。”我咳了两声,笑“这有什么好分析的?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啊。”“平常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呢?”“画画啊,我舅舅不是隆重介绍过嘛。”“只有画画和游泳?”“游泳是很久没有游啦……”“恋爱过吗?”他的话锋猛然一拐,在我咬到第三口蓝莓酱汁的时候。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会问这个呢?难道在我对他礼貌一点的时候,就来调查我的恋爱史?

“秦姐说,你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朋友。”我的眼睛再瞪大一圈,秦姐不就是我舅妈嘛,舅妈怎么会对他说这个?!他们究竟要干嘛?把小亦介绍给我做男朋友,还是请一个探案调查员?

我手忙脚乱,一张嘴只在抹茶星冰乐和蛋糕两边过渡,并没有回答小亦什么。

此时小亦不再追问,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又自然的抹掉我嘴上的奶油渍。正因为动作太轻太自然,让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捏拳的速度快不过他的手指温柔地抹过去。

我着实被吓到了。

他说:“黎子,你真的很可爱。”这样不行,他为什么不再咄咄逼人,而变得怀柔呢?遇强则刚,遇弱则绵是我最糟糕的品性之一,我已经气不打一处来,可又化戾气为祥和了。

无奈,无奈。我咬着嘴唇等他下文,我决定只要从他的话语里挑出一句不顺耳的,我就立刻翻脸,揍人,然后拿包走人。

但什么都没有了……

他别开脸去,像我一样望着远处的建筑物若有所思。

我的防备一下子松懈,甚至有点遗恨他怎么忽然没了下文。他在今晚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不可捉摸和若有似无的情绪,让我很强烈的想起一个人,波西。

波西一直有一层透明和强大的保护壳,他喜欢缩在里头,偶尔快攻后又马上逃避,对拿捏不住的东西往往选择放弃,却又在毫不在乎时猛地扑上去。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里究竟在想什么,有多少秘密,他的秘密只在午夜时一个人回味。

今晚的小亦,那个平实、温和的小亦,却也变得像波西一样神色优柔,声东击西。这种反应恰恰击中我最不可触碰的软肋,我最怕伤害这样的人,因为我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伤口能有多深。

吃完蓝莓蛋糕,我想回家了。

没有人会告诉你,人生的下一步会发生些什么,所以更不会有人教你去怎么应付。我是糊涂的黎子,过完今天就猜想不出明天的女孩,总是被人弄得一楞一楞,看到喜欢的东西会傻笑,不喜欢的东西就会皱眉头。有人说是率真,有人说是愚蠢,很多时候我想,总之我以为,如果你讨厌我……也是我所不能改变的……有时,我觉得自己不像是属于牡羊座,一个坚忍的胆小鬼。

回家后的那一晚,我一觉睡到下午一点,不知是咖啡里放错了东西,还是我故意放纵自己的神经,总是在似醒非醒的时候又自我催眠般昏昏睡去了,那时我梦见雨和风,淅淅沥沥有很清楚的声音,在回潮的木质楼梯上,听见有力的脚步声,仿佛来自于我的父亲,但那又不像是我父亲的声音,因为我心里不安又害怕,好像那是一个要来谋杀我的人。

他口中高喊着一个名字,有我的姓,但名字却是错的。那本来就不应该是在叫我,但感觉却像是的。我不敢回答,风透过纱门灌了进来,他便径直来到房里,就站在床沿边,我的背后。

他不说话,而我却没了呼吸。

灵魂从脊椎里被一种灵异的力量往外抽,头颈以下渐渐发麻,我睁开眼睛看着墙壁,大声呼喊但是没有声音。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又觉得或许是梦魇和别的什么。

那种麻木的疼痛,像针刺一样,一时间,我以为在睡眠中死亡便不过如此。

睁着眼睛大声呼喊,却没有声音。

像爱一个离人的样子。

离人。一首歌的名字,谁能写出情到深处人孤独的句子……你不肯说再见,我不敢想明天,有人说一次告别,天上有颗星就熄灭。

那时我哭出声音,慢慢地醒来,没有什么勾魂的男人,我的眼睛也不像当时以为的睁开着,只有颈部和脊椎还隐隐的发麻,我大口呼吸,然后习惯性的拿起电话打给舅舅,想要向他证明我还活着的消息。

“小亦?”我的口吻同我的眼神一样模糊。

“对,是我,找你舅舅吗?他下楼去买烟了。”恐怖的信任感!舅舅怎么可以把外人扔在家里,自己却跑开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不我让他回家后打电话给你。”“不,不是,不要了……没什么……”“听你的声音好像刚睡醒啊,做恶梦了?”可怕的洞察力。我不置可否,握着电话竟然傻傻的点了点头。

“喂?还在吗?”“嗯。”“不开心?”“……”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小亦,我默念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找到了一种慰藉。

“坚强点。”他说了三个字,没来由的安慰。似乎不太在乎我是否告诉他原委,但已经把最重要的安慰给我了一样。

我还是傻傻的点点头。

窗外正是少有的艳阳天。

“你觉得小亦怎么样?”舅妈与我在走道里遭遇时,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唔。我想了想。“挺好的。”“那就是可以交往了?”我没有回答,好像说什么都不正确。那时是我与波西又一段失去联系的冰河期,那个吻空泛得好像不曾接触过,以至于如今我怎样努力去回忆他的嘴唇,都找不到具象的形状。我像吻过一个水影,一个幻相,异常迷离。

本以为会发表一番高谈阔论的舅妈,只是拎出垃圾袋后又轻巧地转身走了,什么反应都没有留下,好像我沉默是理所当然的事,一切答案就在沉默里,不否认就是认可。我吁了口气,知道下面可能会发生客观安排的约会事件,不去想它,我走到水槽去洗碗,想起《满汉全席》里张国荣举着一排碟子对袁咏仪说:看,同花顺。

我不由得低头笑,因为波西也曾是那样,发现好玩的东西,以至于幼稚的东西都会忽然举起来向人声张。

那个孩子……我打了个呵欠,听见柜台里谁接了电话大声叫我去接。

“喂?”“黎子吗?我是姚岳啊。”“嗯?”“想不起来了?”“怎么会!我舅妈还要好好谢谢你呢,对了,你是订外卖吗?直接和柜台讲好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故意胡扯一通。

“呵呵,你还是那么顽皮。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他的邀请说得轻描淡写,非常自然,如同被拒绝了也无所谓,我们就像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没事吃什么饭?当然没空。“我晚上有课,快要考试了,不能不去的。”“这么用功啊。”“当然啦,就是当初太不用功才老大徒伤悲的嘛。”“哦,那好吧,那就改天了。”“嗯,改天,改天,我大概要联考一个月吧。”我的谎扯得没边,就像在骗一个低智儿童。

他只在那头浅笑,保持着他固有的礼貌。我们各自挂掉电话,舅妈无所不在地凑过来问:“你还在读书吗?我怎么没听说?”“快了,快了,其实最近就想要报名。”“那考试?”“读了就肯定要考,说不定还有入学试,很麻烦的。”我作势擦着汗,往水槽潜去。在压力下总有些急智的我,还有一招就是临阵脱逃大法,屡试不爽。

可事情的发展就像一出播映了十来遍的老片,当晚,舅舅又殷勤地邀我去吃饭,他说小亦买到了我喜欢看的类型的dvd,名字叫《蝴蝶效应》,可以作为饭后的娱乐项目。这部电影我素来是有耳闻的,可做为和小亦见面的借口,便觉得有点别扭。

蝴蝶效应,每一个平行宇宙中纵升的时空,生、老、病、死在每一个空间里都可能发生,有不同的起因,就有不同的结果。好像我们在这个空间的这个时段里不能相爱,而在另一个空间的另一个时段里,可能我们早就结婚有子,组成幸福的家庭。

那部电影里的男主角在不停地穿梭于平行宇宙和时空里拯救他人时,最后竟然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为了解决这一切,他选择回到母体中用脐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累了,或者他相信自己正是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人。

没有生命线的男人。

和旁的人一起看完后,舅舅迅速打开灯,在他嚷着喝饮料,说着片子无聊的时候,我来不及去体味压抑或解脱或扼腕叹息,只是闷闷的,无意间与小亦对望一眼,他温和地浅笑,轻轻地掰下一块巧克力递给我。

那眼神仿佛在对我说:开心点。

回家时,他送我。我在街上大口呼吸,张开手臂去感受风,像轻轻的有人从背后环抱住我。

我和小亦有一句没一句的寒喧些电影里的情节,话题扯得很远,一度说到没多大意义的东西。

但忽然他问:“你相信真爱吗?真爱真的是让所爱的人幸福,哪怕与之在一起的不是自己也无所谓吗?”我有些楞怔。

“真爱难道不是去争取,去直接给予吗?难道非得是牺牲和妥协吗?”他的表情,没有笑纹。

我不知道他真正的意指,所以只好沉默,其实这问题也真是问错了人,你们都应该知晓我的答案是什么。

初次约会[vip]

波西和周优的这一次复合,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会一直延续到结婚吧?

你们会结婚吗?我捏住手机打上这一行字,然后又删掉,始终没有把它发出去。如果这一次他们再没有结果,我一定不会再去安慰波西一个字,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分手呢?我被这矛盾的心情来回折磨,一个人的默片,竟然会演得很亢奋。

有时想到伤心的地方,我会突然短促地呼吸起来,像一个被人扯掉呼吸面罩的重病者,这种毛病是在天气半冷不热的时候发生的,有时我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早这样,可能小时候就得了哮喘。好在它不是很严重,完全不会让人注意到,而我也能很快地控制得好。

有时我走在路上,看见患强迫者的人在自言自语,做出一个莫名奇妙的手势,我就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因为孤独而变成那样,孤独并不是可耻的,它只是一种生活方式,每个人都可以处理的很好,不需要把自己分裂成另一个人,变成假想的朋友,完全不需要。

寂寞的时光里,有一种叫作茶的饮料,一种叫书的物体,有暖暖的灯光,还有网络。除了所爱的人,我们富有得几乎什么也不缺,不是吗?

那后来,我几乎只看喜剧电影,在感到真正的悲伤时就猛的看恐怖片,让自己害怕到没有时间去想奇怪的东西。但当梦魇过一次后,那个会径直走入我房间的男人成了最好的打发时光的事情,有时我不敢睡眠。

也不敢依靠药物,听说有人在失眠时误服了过量的安眠药,心脏衰竭死去了……

我在枕头下放置剪刀,据说那东西管用。

不可否认,有时候这种东西说穿了就是一种自我安慰,或者欺骗。时间太漫长,让我变得不幽默。

终于,从不知哪一天起,我和小亦会通睡前电话了,虽然我不知道那是否叫作恋爱。

“今天公司里组织了一个联谊party,有外资方的领导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来参加,他们与孩子玩耍的情况与中国完全不同,我想很少有中国的父母敢拎着自己孩子的双手,直接往空中抛,然后接住他们,或者倒提住双脚,让孩子们头冲下的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