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不会超过一个爆发点,但突然比醉酒后的他更胡闹起来,便凶猛得很,这种遭遇耍酒疯的感觉终于让他尝到了,我心里特别得意。
我哭着又爬起来,直面他的双眼,突然一抹眼泪大声问道:“连波西,你就是想死对不对?!”
“你有完没完。”他也是惊恐的,他也有这么一天。
“你说对不对!”我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是啊!我告诉你就是,你拿我怎么办!”他也来气了,推开我,一下跳到沙发上。
我失去重心,双手想要扶住什么,却往下一扯,把他的睡裤扯下大半,他忙又蹲了下来,不得不先扶住我。我在酒后感到沉重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抓紧他的衣服呢喃说:“你还是想死对不对?就算我告诉你我很爱很爱你,你还是想扔下我去死对不对?”
“什么!什么?”
“如果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算爱,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波西!大傻子!我爱你!现在你当着我的面去死!死啊!”我无力地摇晃他。
还是哭,我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言情片里的悲剧女主角。
我哭,摇晃,打着酒嗝,之后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阳光明媚,他在我身边睡着,有均匀的呼吸。
我用手拍自己的脑袋,一起身,头更晕。
想翻个身,却发现腰下的双腿都麻了,他的右腿竟一直搁在我身上,把我当成舒服的垫子。我忙把他的腿搬走,在床上努力动自己的脚,左右扭动,那种从麻木里的恢复,让我全身都发痒。
他醒来看着我,他说:“干嘛?!挑逗我?!”
我直接呸了一大声。
他笑,转过来将手和腿一起搁在我身上,看我瞪大眼睛,反而更得意。
“你喜欢我。”
“谁说的!”
“你爱我!”
“没有。”
“昨晚你把我的裤子都脱了!”
“住口!”
“无赖。”轮到他用这两个字骂我。
“不是。”我往后缩,被他扯回来。
“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没有!”
“不说算了。”他猛地收回身体,板起脸不理我。
这套对我太管用,我怯怯地看他,半晌我说:“喜欢你……是从我第一次见你,那时你在葡萄架下看小人书,背着你妈妈递白葡萄给我。”
“啊!啊!你早恋啊!我们认识时是九岁吧!九岁!你也太早发育了!”
“喜欢就是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老天,你别再说了,我没法听。”他停顿了两秒钟。“所以你现在就是爱我了?”
“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
“我……我不知道,你知道我没有恋爱过,别问了!”
“害什么臊!这很好试验,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我现在要你,你给不给我?”
“什么?”
“做我的女人。”他表情认真得过份。
什么!我觉得自己后背神经已经麻痹了。
“不行。你男朋友肯定不乐意。”他忽然自说自话的转过脸去,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男朋友。三个字就像把一具神秘木乃伊从金字塔里挖出来,它不见天日,也不会有人想起。但波西却脚踩香蕉皮,一通胡扯,像马戏团的大力士,拎起我的心情左右乱扔。
之后我们谁也不说话,平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我把最混乱的情绪熬过去,把冲撞身体的心跳掩饰过去,静静地扭过头,勇敢去看他一眼,发现他早又睡着了。
起床后看见药瓶触目惊心地倒在地上,忙拾起来检查过没拆封,拿出门去扔掉,回来整理酒瓶子,赤着脚在屋里转,回想发生过的一切里,自己还胡说过些什么。
忽然间在沙发缝里摸到自己的手机,拿来看时还剩最后一点微薄的电力,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和十一条短信,两天里都是同一个人发来的,姚岳
手机完成通知我的使命后暗屏。
我想起铃声是因为“警报事件”后调成了振动,好让歇业在家的我,睡觉时不被手机吵醒。结果让姚岳无法联系到我,我看看这只让我啼笑皆非的nokia,它真像是波西下过咒的小巫铃。
我便用座机回电给姚岳。
“还好,你终于回电了,不用我报警和登寻人启示。”
“对不起。”
“没关系,下次有事记得通知我一声较好。”
“对不起,我。”
“还在舅舅那里?”
“嗯?嗯,对,他心情不太好,我陪陪他。”
“真孝顺。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呢?”
“还要一阵吧……”我轻声的,偷偷打量一眼还在睡觉的波西。
“那好,我马上赶去开会了,今晚方便的话一起出来吃晚饭吧。两天没见了,我挺想你的。”
“啊?”为什么谈恋爱非要天天见面不可。
“不说了,考虑好给我打电话,记得不论怎样,都得回短信,不要让我失去你的消息,那种感觉不太好。”
“哦。”像父亲训斥女儿,像老师教导学生,像师傅指正弟子,总之就像上下级的关系。
我挂掉电话,发现波西又在床上眯眼看着我。
“你舅舅?”
我沉默。看,就说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吧,波西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你男朋友?”他反应变得倒快。
我继续沉默。
“我就说你男朋友得不高兴吧!来我家两天了吧,没和他联系过?恋爱的大忌啊!你完了,你完了。”
“他高不高兴要你管?你倒想想我为什么事来的啊!”
“我哪里知道?”
“连波西!你混蛋!混蛋!混蛋!”我跳上床,对着他的无辜至邪的嘴脸,扑头盖脑一顿乱打。他揪起枕头反抗,把我蒙在枕头下,再蒙上被子,整个人扑上来死命往下压。
我们大笑着叫喊。
“我和你拼了!”
“你打得过我!你疯了!”
“你才是疯子!”
“猪!”
“滚你妈的蛋!”
我们互相爆粗口,连蹬带踹。
累的时候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忽然他在我的肩膀上咬下一口,还是觉得不过瘾,他掀开我的衣领,在咬住的原处狠狠的啜出一个红印。
我已经懵了,看着他。他的手顺着我的手臂往上而来。
理智全线崩溃前的一秒,我推开他。
我逃下床时,他将双手环在脑后,很舒适的仰面躺在床上,一点被拒绝后的反应也没有,也不看我接下去的打算,而是理所当然的。
他极确信我会逃走。
……
是不是人生就此一次,我不在这儿过你的关,便失去这唯一关卡。然后,在我们的一生一世后,拥着别人,还后悔当初为什么太清醒。或许明日的光都不曾照耀在我们身上,而生命已先抛弃我们,在失去性命前失去我唯一想过的关卡。
将来要后悔不曾拥有过。
……
还是将来要后悔曾经拥有而离弃
……
想留而不能留才真寂寞。
波西呵,吾爱,此时我真爱你。
……
我还背对着他,想穿的衣服没穿起,却双手往上渐渐褪下了汗衫,赤裸的背影。阳光下我能看清一整个自己,乳色的肌肤有金质的绒光。
我转向他时,没有哭,我只伸出双手,慢慢的攀附上他的身体,像露水凝结成的冻,像一片软骨,那时我们身体的熨贴,隔着全棉的汗衫下,平坦的小腹以上充满诱惑弧度的肋骨,最熟悉的波西和我为彼此带来此生最不同的温度,小小的乳在手指间滑过去。
他呻吟一声,像是从骨头里往外透出的疼痛。
那种疼痛我也有。
只是不爱不行。
不去做我们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相处?
我说黎子,我不哭。那是爱一个人后最自然而然的事。我们都要实际一些,让我用最原始的方法,把我的爱传达给你。
波西,我缠过你的尾指,我们十指交扣。
“黎子。”他唤我,声音已经哑在喉头。
“我什么也不会,教我。”
“不……”他还在坚忍。
“教我。”我却噙着眼泪。
我们亲吻了,舌头舔出嘴唇,触到我的天堂。那两片小小的被我误会十来年的‘小蜗牛’,是一整个夏季的味道,两个孩子的秘密,没有答案因为从未说明白。那是我们的城堡,我轻轻咬他的唇,换来他更用力的回报。
我那凌驾在上的君王。
他的手包裹住我,属于每个女人自己最私有的身体,除非我们自己公开,那种坦然完全的公开,才能有的接触感。他的手往上推,像我们两的世界中,那波涛阵阵的海浪。伊甸园不如一棵结‘罪恶之果’的树下风光更美。
或许我们遇到时,就注定我们想要。
或许给你最爱的那个人时不算放纵与堕落。
在许多时候我守住的,是最珍贵的。
人总会想把最珍贵的给最爱的那个。
波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的眉,喜欢你的嘴唇,喜欢你的手指,喜欢你很喜欢……
“还要继续吗?你会回不到过去的黎子,你会成为我的女人。”他在我耳边嘶哑的说道。
我只是揽紧他,千万不能在这一刻丢失掉。
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把锁,会有一个男人成为第一把钥匙打开她的身体。
他来时紧黏着我的身体,缓缓的往里冲,一次,两次,我竟怀疑自己在多久前就幻想要有这种疼痛。我想要他真实的身体像这样成为我的一部份,一直相遇相抵相容,一直紧紧抱住。
我的波西。是真的,属于我的。
有部描述大唐公主的爱情故事叫作《大明宫词》,太平与张易之在屋闱里缠绵厮守三天的场景,在电视中被删去。三天不出房门一步的耳鬓厮磨,只能凭我们自己想像。
我有我们的三天,死亡、昏睡、酒精、烟与争吵,嬉笑怒骂和疯狂。
在这一切一切的最后,在我们以为彼此都精疲力竭的最后。
我们想要属于和拥有彼此。
疯狂的是我竟从不问他是否也爱我,疯狂的是他也不曾自制和停止。
那从窗帘缝隙中照进的光,在屋顶上形成慧星的形状,像一组射线从同一个圆点发散出去,闪着荧蓝色的光芒。在那个早晨,我轻轻转过脸看他睡着的样子,成为我心底里最乖巧的波西,像我身体的另一半组合,好像沧海桑田后还会如此相守的样子。
那种甜蜜震撼到我自己。
一些紧张多年的东西松垮下来,甚至有些无所谓了。
这个清晨,我决定什么都不做,不整理房间,也不收拾随地乱扔的衣服,我宁愿同他赤裸的在床上躺着,即使回到我们九岁都不曾像今天这样。
或许以后他就是我的冰淇淋,是我的绒毛玩具,是我最暖和的大抱枕。
我这样想,竟然就掩饰不住的得意。
波西啊波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笑。这种得意毁了我,让我的眼泪全都收干,像多年的委屈在一夜间都倾诉完毕,都以毒攻毒的报复出去。
他转了个身,又习惯性的把腿搁到我的身上,我乘机努力向他挤紧一点。在《六人行》中罗斯和钱德勒说过,男人也会喜欢在事后抱抱,但不会喜欢一直抱着睡觉,男人还是希望有点自己的空间舒展手脚。
好吧,我不破坏你的空间。
我只要小小的一角,挤啊挤,慢慢的靠近。
他的呼吸在我耳边,暖融融的,靠近他的每一寸都像掉进他的世界里。忽然我睁大眼睛,为什么,我们两个世界的界线……如此分明。
他该在我的,还是我该在他的?
不敢去想。
我趴在床上,脸背向他。但我想他应该还闭着眼睛,像是睡着的样子,忽然听见他伸出手在枕头下悉索找到音响的遥控。
听见郭富城的《临睡前吻你一次》。
当举世再无都市,当都市再无景致……当身体插满乱箭……无论身体多倦,我仍愿意,临睡前吻你一边。
他在音乐里继续闭目而睡,他只轻轻说:“慢慢听,都是我最喜欢的,一直没有介绍给你过。”
我轻咬嘴唇,不知该庆幸他肯与我分享他更多的世界好,还是悲哀于从前,我们的距离总有不触及灵魂的陌生面。
那个清晨真的听到了许多歌,属于波西的音乐,总有很忧郁的歌词和曲调,听到古巨基的《小指》,他忽然睁开眼,告诉我这首歌总能让他想到一些曾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关于爱情,异常鲜明。
“想抓住你所有的心事,却只握住你的小指,听你说着他的故事,不知怎么,我竟想着,感谢他伤你如此……想抓住你所有的心事,却只握住你的小指,这已是天给的恩赐,不管经过多少故事,我会永远这样子……”
那些爱与伤痛的旧事,会不会到我这里就停止?
波西。
报歉姚岳[vip]
“黎子!黎子!”波西躺在床上接了一个电话后,兴奋得大叫。
“什么?!”我来不及搅干毛巾便跑出来,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所解的看着他。
“我得到了!得到了!”他激动得不行。
“什么?!什么?!”我也莫名奇妙的激动起来。
“我通过那个面试了,他们在反复甄选后还是决定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