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莫言的催促打断了我的伤感。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脸,在他的满眼莫名担忧中上了楼。
竟还是这个房间。
老天爷也不想让我将你片刻遗忘呢。
我把赵威留在了身边。这是个需要关怀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我的身边,无疑是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门外那模糊的影子坚毅地立着,剑一般地笔直。那个我曾经想征服想迷惑的男子,你现在在哪里?
爱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忘掉一个人却需要一生。
是谁的名言,谁说过的话?
夜雨淅沥。
梦境里,杨锐在转身离去,说着我要你幸福,所以我放手。
梦境里,拓跋风扬在离去,“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梦境里,老妈在亲昵地抚着我的发,“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命运,不管怎样,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我哭着惊醒,泪水湿了半枕。
威儿睁着朦胧的睡眼,用他温暖的小手擦着我的泪。
“姑姑,别哭,威儿会保护你。”
这个敏感而善良的孩子啊。我笑着搂他入怀,他却不自在地挣了起来。
“姑姑,威儿长大了,那个……男女……”
“等你真长大了再说吧,睡觉。”是啊,11岁的小男子汉了呢,是该学着自己独立了。不过今夜就算了,要自立也要先保着命才成,谁让他是赵天昊的独子呢。
人声嚷嚷,扰了我好不容易的无梦之眠。
“莫言,怎么回事。”我气恼地喊了句,莫言闪了进来,笑着看我熊猫眼鸡窝头的造型。
“我真希望自己也是11岁。”他看着仍然熟睡的威儿,喃喃地说道,用刚好能让我听清楚的音量。
莫言,不过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外面吵什么呢。”我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说是张皇榜了,具体的还不清楚。”
“皇榜?”我心里一惊,猛地冲出被窝跳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快去看看都写了些什么。”我激动不已,十几天来悬在心上事儿总于可以了结了,叫我怎能不忘形。
“桐儿,别引诱我,我没那么好的定力。”莫言的眼神深隧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我的胸口,我赶忙低头一看,领口松松地开了,露出了红色的肚兜,那肚兜也没系紧,从上面往下看,定是一片白嫩的颜色。
我慌忙放开他欲跑回床上,他却伸手抱住了我。
“是你引诱我的,不关我的事。”话音未落,一双唇已印了下来,迷乱地吮吸着啃咬着,手也是收得紧紧地,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嗯……”本想说“别”的,没想到却在喉间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莫言显然是误会了,一双手竟伸进了我的衣内。
“小姐,快看皇榜。”小缘惊喜的呼声传来,门意料之中的砰的一声,小缘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
莫言终于放开了我,黑着脸走了出去。
“快给我看看。”顾不得整理衣服了,我一把抢过皇榜看了起来。小缘这时也回过了神了,红着脸关上了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本大宋赵氏之家臣,仰明主之鸿恩,纵横天下,然先主壮志方酬,竟遭奸人迫害,呜呼哀哉。朕虽力惩奸凶,却无力护主家眷,惭愧之至。幸先主之遗孀吴氏,忠烈坚贞,护得遗腹子逃出生天,其后产一公主,依先主之遗训取号“升平”,含辛茹苦,抚养成人。朕虽建周国,然未敢一日忘先主之恩德,寻访多年,近终觅得。信病痛缠身,料不久矣,然子嗣尽皆平庸之资,不可相托,思虑再三,朕决意还政于赵宋,公主天资聪颖,仁厚恩德,文治武功,气度过人,乃真龙之像,天下纷乱,唯赵氏可安定之。信于九泉之下亦有脸面相见于先主。
我激动得双手发抖,几欲握不住那张薄薄的丝锦。
“小缘,看到了没有,我要当皇帝了。”
“我要当皇帝了,我的大周,我的大宋,我的天下。”我大笑着将皇榜高高抛起。
我的杨锐。
……逛街归来,一无所获,郁闷中接着写……
“姑姑。”小威儿终于被吵醒,一脸迷蒙地唤着我。我跑过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蹭着他的脸笑道:“姑姑要当女皇了,威儿替不替姑姑高兴?”
“恭喜姑姑。”威儿礼貌地说着,小脸却是一片黯然。我略一思量,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于是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傻孩子,当了女皇的姑姑还是姑姑,一样会疼你的。”
威儿抬起头看着我,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像是在验证我的话是否可信。
“相信姑姑,姑姑可是未来的女皇,一言九鼎呢。”我捏着他的小鼻子摇了摇,他终于开心地笑了。
“公主。”任总管来了,她的冰霜脸上终于有了难得的笑容,“奴婢已将消息报与王爷,请公主尽快回庄,周帝的圣旨应该就快到了。”说罢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好像要当女皇的人是她似的。
于是早餐之后,一行人又踏上了回庄的路。
从来没觉得天是如此的蓝,树是如此的绿,花是如此的红,马蹄声是如此的清脆,鸟鸣声是如此的悦耳,我骑马飞驰,心也似长了双翅膀般飞了起来,在花间树梢徜徉。莫言紧张地骑着马追逐在我身边,一边不转眼地盯着我的举动,一边嘲笑着我说小人得志之类的话语。
任总管他们被我们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我和莫言纵马飞驰着,只见那马儿一会儿前后穿梭,一会儿并驾齐驱,突然,莫言猛地扑了过来,抱着我堕到了地上,我们俩就抱成一团翻滚着,连滚了好几转才化解了他那一撞之力。
“你疯啦。”我生气地想推开他,却被抱着更紧。
“高兴吗?”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那声音柔软得让人心醉,让我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
“嗯。”
“我也高兴。”
“嗯?”
“你高兴了,我就高兴。”他突然放开了我站了起来,在我面前使劲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眼前顿时一片黄雾翻腾,一个不留神就吸到了肺里,惹得我直咳嗽。
“咳……莫言,你什么毛病,咳……”他却大笑着翻身上马急驰而去,绛红的衣摆在风中妖艳地招摇。
妖艳,是的,妖艳,这个词在此刻用在他身上是那么的贴切。从什么时候开始莫言爱上了这种对男子来说稍嫌鲜艳的颜色了呢。
似乎,我曾经说过,我喜欢这种颜色。
我心里的某处,一根暗藏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欲擒故纵吗?好烂熟的戏码,怎么就在我的心里留下痕迹了呢?
我想,我开始分不清对他的感觉了,就像我分不清对杨锐的感觉一样。
我站起来拍尽身上的泥土,骑上马追着莫言而去。
不管那么多了,左思了右想,还不是一样理不清?
也许,心知道它想要什么,脑子想不明白的时候,就让心来做主吧。折磨自己不是我的风格,享受生活才是我的信条。
缘起自有缘灭时,良缘也好孽缘也罢,既然纠缠在一起了,那就等着缘灭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决心
一夜无眠.
一方面是为着女皇梦,另一方面,我心乱如麻.
白日里那瞬间的洒脱被夜色凉透,又转成了思绪万千。
寂寞,有那么可怕吗?明明决定了要和杨锐生死与共,怎么转眼间就迷失在莫言怀里了呢?
随其自然?有那么容易吗?过得了自己的心这道关吗?就像晚饭后与莫言的凉亭相逢,想好了要坦然地面对的,想好了要顺其自然的,临到最后却还不是选择了匆匆辞别.
和莫言在一起的时候无疑是快乐了,可快乐过后呢,是对自已的失望,对杨锐的愧疚,细细算来,痛苦竟比快乐要多了许多。
放纵自己的心,就会伤了杨锐,伤了莫言,伤了自己,伤了所有的人,一颗心怎么可以分成两块,可是,坚持吗?我怀疑我软弱的意志力.莫言太优秀,,而我的意志力太薄弱.
难道,还是不够爱吗?对杨锐.爱得不够深不够重,所以不坚定啊.
无论坚持与否,都是折磨自己啊。
情路漫长,我该怎么走?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永恒啊,多么令人心醉的字眼,辗转千年方才寻得如此一人,怎么可以放弃。
秋夜的风有些浸骨,我在这风中清醒。
我要杨锐。
无论这情节如何发展,我选了他了,我就要他,我只要他。
莫言,不管爱与不爱都会伤了他,但至少,不给他希望,他会伤得轻些。白日里的念头是贪婪的树上萌出的新芽,早早的扼杀了才是。
就成为记忆里一道美丽的风景吧,那绛红衣裳恣情放纵的少年,那蹑马翩翩而去的身影。
由寂寞而生之情,就让它在喧闹中慢慢散尽吧,随后的这段时间够充实的。快刀斩乱麻,硬生生地扯了斩了?我怕是做不到,何况莫言岂是如此听话之人。还是保持着距离吧,离得近了,我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吴梓桐,你这个没原则的女人。我在心里暗暗地骂着自己。
玩暧昧吗?迟早把自己玩死。
天,又亮了。
更衣,梳洗,像个木头人似的任小缘折腾着。盛装啊,为了等那道圣旨。
吃饭,食而无味,威儿乖巧地为我夹菜,我却只能还他一个勉强到极至的笑。
秋风秋雨愁煞人。
竟是下雨了,银丝细雨,我坐在湖心小亭里,莫言站在雨中,只因为他欲进亭时我的眼里的抗拒。
淋淋雨也好,凉了心,更好。
我走出了亭子,站到浮桥中央拉着两侧的绳栏轻轻摇晃。没人为我撑伞,杨锐走了,小缘是别人的了,而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我不能依靠。
莫言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我。
“公主,周皇圣旨到。”任玉在很远的地方就喊了起来,撑着油纸伞急走着,裙摆飘摇,袅袅娜娜的味道。
徐娘半老啊。圣旨到了,我却没有想像中的雀跃,这个时候,我竟还有心情观察这些。
“走吧。”学着任玉莲步轻摇,我走过了莫言的身旁。
“先宋升平公主赵义接旨。”轻快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笑。
林云磊。
我愣了一下,脑子马上就转开了,既然是林云磊来传的圣旨,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跪了?
“父皇说了,站着接就好。”他笑着看我,冲我眨着眼,很高兴的模样。
是啊,对他来说,故人相逢啊,虽然曾经的过往不那么愉快,但毕竟是以诚相对过。而我,本以为是一生一世也难以忘怀的恨,可是见到了小林,竟也有几分再遇故人的欣喜。短短的几个月,那份仇恨,竟淡得快无影无踪了。
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淡定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你也看出来了吗?短短的几个月,我的笑不再复曾经的开朗。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行了。”我不耐地打断了他,看到他一脸莫名中带着惶恐,又突觉语气冲撞了些,只好软着声音说道:“不是恼你,别多心,只是我听得烦了,就让我自己看吧,反正这儿也没外人。”说罢看看他,又瞪了瞪他身后的几名护卫。
“行啊。”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好像还比刚看到我的时候更好了。
洋洋洒洒一大篇,意思就一个,接我入宫,林信马上就要退位了,我去准备着登基。
“你大哥,他好吗?”逼着自己的父亲退位,那滋味不会好受的,小林离宫的时候还太小,对父亲没什么多深的感情,而大林幼时是曾被林信捧在手心里的。
“大哥还好,就是太累,都瘦了一圈了。”小林的话里有了然的酸涩。
“那……你们的父皇……他还好吗?”
小林沉默了,我的心在下沉,难道真的是我想象的最可怕的那种?
“他死了十几天了。”
“你们……杀了他?”我扯住了他的衣襟,不要啊,我想要这个位子,可我不希望林家兄弟为了我弑父啊。那样的话,那个位子将永远是鬼影憧憧,我坐在那里将如何安心?林信可恨,死了也不可惜,却不值得赔上我和林家兄弟的安宁。
“不是,他是丹药吃太多了,死在美人怀里,也算是合了他一贯的做风,也算不得枉死。”小林淡淡地说着,嘴角似有笑意,眼里却早已波光粼粼。
血浓于水。
这个林信也算得上是枭雄,够狠,也够滥情,御驾亲征还带着美人,最后还捞了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之名,也算是一生精彩。
“他死后,太子林蕴秘不发丧,封了皇城,准备立伪昭即位,我和哥哥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定了局势。”
原来如此,之前我还以为是他们封了皇城呢,还好结局一样。
“走吧,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工作时间做私活,无限内疚中……
从栖云山庄到周皇城永安,纵马飞驰二天二夜的路程,我们一行人走了五天。
一路上小林都在小心地看着我的脸色,我展露笑颜的时候,他立马就围了上来,天上人间诗词歌赋人情地理滔滔不绝,我一冷脸,他就只能讪讪而笑,转而与其他人攀谈。小林优雅的谈吐和气质,还有抹了蜜似的嘴无疑颇得众人的喜欢,小缘自是不用说,伊思汉和陈浩然快跟他称兄道弟了,两个小孩子也是小林哥哥前小林哥哥后的喊,连他有时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