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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债缠身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独和我待在马车里,任大总管也没说什么尊卑男女之类的。

唯一不喜欢他的人就只有莫言了,只要小林一进我的马车,莫言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地魅惑起来,看得我心里发毛,只能默默地希望小林不要被整得太惨。

以莫言的性格来看,他可是会主动出击的,消灭可能存在的敌人于萌芽状况。

所幸五日里来无风无雨。

皇城那厚重的朱红铁门大开着,大林就站在那儿,远远看去,白衣胜雪,红门似血,黑发招摇,侍卫们都被他遣走了吧,孤独的身影,绝美的景致。

马车停住了,我掀开门帘,莫言抢在小林之前扶住了我的手。

小孩子间的游戏。

一步步向着皇宫走去。从此之后,是龙飞冲天,还是一入皇门深似海。

我笑笑,想那么多干嘛,根本就没得选择。

走到大林的面前,用最优雅的姿态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恩怨早已一笑泯,在我将玉牌借给他之时我已决定了了断前仇。

我应该感谢这个男人,尽管他曾经深深地伤害了我。

倾国为一诺啊,几人可以做到。

“很久不见,你瘦了。”我笑着轻语。

“你也是。”他的眼中,是被谅解的欣喜,略带哽咽的声音,是被关怀后展露的委屈。

四目相对之时,一切了然于无声之中。

“公主,风起了。”莫言突然移到了我的面前,手里锦织的披风阻断了我和大林目光的相连。

同命相怜

同命相怜

来皇宫的第一夜,失眠的一夜。

忘忧宫,是冷宫吧,残破到如此地步的宫殿,残垣断瓦,衰草枯杨,连普通的贫民之家也不如。我信步而行,竟走到了这里。

那破旧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里面住着的是怎样的女子?好奇心果然是人类前进的动力,不知不觉中我已走到了门口,伸手敲起了房门。

“砰……砰……砰……”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是如此响亮,像是敲打在心里一样。

门开了,大林端着酒杯站在我面前,一脸的错愕。

“你母亲住过的地方?”我明知故问,这个时候,我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挑了最不该问的问题。

“嗯。”他错身让了我进去,一张毯子上摆了几壶酒,我走到旁边坐了下去。

屋内的桌椅早已残破,零乱地散在屋里,却也是干净的很,一点灰也没见着,想是已着人打扫过了,那些家俱却舍不得扔掉。

“十几年了,我终于回到了这里。”他拣起一条桌脚,摩着上面一道道刀刻的痕迹。

“这是我小时候刻的,那一天是云磊三岁的生日,其实很早以前父亲就不常来了,母后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宫里的奴才们见母后失了宠,也渐渐地冷淡起来,吃穿用度都大不如前。那天母后亲自下厨,精心地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她抱着云磊从日落等到月升,菜热了一次又一次,父皇终究没有来。他连云磊的生日都忘了。母后抱着我和云磊痛苦了一场,我在桌腿上刻下了第一道刀痕。从那天起,我就每天在这上面划一条刀痕,我想数数看,父皇要多求才会来看我们。”

“后来母后发现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了心的人,盼有何用’。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刻了,日子长了,也不再天天盼着父皇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外。”

“不久,小缘也送来了,母后一人带着三个孩子,身边又没几个得用的奴才,再加上日日忧思,半年后终于驾鹤而去。临死也没有再看到父皇一眼。再过了几年,我和云磊就被送到了栖云山庄。”

大林淡淡地说着,像是在说着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手中的酒杯却洒出了几滴清泪,悄悄地泄露了他的情绪。

“你母后她……恨他吧?”

“与其说恨,不如说是不甘。她想不明白,曾经恩爱如斯同甘共苦的两个人,怎么就会形同陌路,那份情意竟化得无影无踪。”

“真傻,世间男子多的是,何苦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我的头有些晕眩,这酒还真有些劲道。

“是啊,真傻。她的儿子和她一样的傻。明知道那是个对自己无意的人,却还是巴巴地想着念着。”他直直地看着我,酒精迷乱了他的眼神,朦胧而哀伤。

“我也一样,我爱的人也爱我,可我进一步,他就退一步,他以为是为我好,却不问我想要什么,我好累。”

“都是傻子。”

“是啊,一群傻子。”

我俩相视而笑,笑到直不起腰,笑到背过气去,凄凛的笑声惹得眼泪纷纷如雨,一滴滴都融进了酒里。

“来,干一杯,为我们都是傻子。”壶里装的,是最醇的酒。

原来,最醇的酒,竟是苦的。

“还要傻下去吗?”他摇晃着身体,含糊的说着。

“嗯,不甘心。”拿起酒壶又是一口,好苦。

“帮我,好吗?帮我找到他,我不甘心。”我已经坐不稳了,却还努力留着脑子里那最后一分清明。

“你要的,我都会做到。”

门开了,风进来了,吹到身上一阵地激灵,脑子却更迷糊了起来。

莫言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抱起我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大林独自买醉的孤独身影。

“不要忘了,帮我找他。”我记得这是我最后说的一句话。

……

头疼欲裂。

“小缘。”我使劲按着快炸开的头,嗓子又干又哑,我需要补充水分。可是喊了半天,竟没人理我。这死y头,又跑去和姓陈的鬼混去了。

女大不中留啊,我又一次感慨道。

没人侍候,水还是要喝的,毛主席他老人家教育我们:自已动手丰衣足食,我努力地爬了起来,鞋也懒得穿了,赤着脚就往茶壶走去,却忘了酒醉后的综合症中包括头重脚轻手软脚软这一条,我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根本用不上力,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头重重地撞在床檐上,顿时眼里金光四射。

“知道难受了?”莫言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我面前,手背在身后,冷笑着看着我。

我知道他的潜台词:谁让你和别人喝酒的,谁让你喝酒不叫上我的,活该。

拜托,我知道是我自找的,可你也不用这么狠吧,把人都遣走了不算,还眼看着我摔,更过分的是,连我摔了都不扶一下。

“行啦,下次叫上你一道成了吧。”我捂着脑袋上被撞起的包,不敢揉啊,摸着都痛,心里暗暗骂着:小心眼,反正你还不是跟在后面的,叫不叫还不是都一样,非要摆什么架子啊,一点都不可爱。

“醉死算了。”他突然冷了脸,从身后藏着的手里拿出一壶热茶,塞到我的手里后怒冲冲地走了出去。

“我是淑女,我要用茶杯喝茶。”我抱着茶壶茫然自语,这个莫言,又生什么气了?

莫言走后好半天,小缘才做贼似地蹑手蹑脚地闪了进来。

“小缘,你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我的头还晕着,看什么都眼花,看动的东西就更花,小缘这一晃,我的头更痛了。

“小姐,你可别再喝醉了,你不知道昨晚莫大哥抱你回来时那脸黑得,把我们都赶了出去,还吩咐说谁都不许侍候你,你不知道那声音冷得,跟冰块似的。他把我们赶走了,自己却坐在你床边守了一宿。”小缘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热鸡蛋,又飞快地剥了皮,轻轻在我撞起的大包上揉了起来,痛得我直哼哼。

“搞不懂莫大哥是怎么想的,明着是罚小姐,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真傻。”小缘永远是那么的多话。

是啊,又一个傻子。

“小缘,急着成亲了吧。”我呲着牙笑,痛并快乐着,多单纯的孩子,多单纯的感情,多幸福的两个人。

“小姐……”小缘又是羞红了脸,手上的力道也控制不好了,一时轻一时重的,更痛了。

“哎哟……轻点,你揉面团啊。”我微嗔着,脸却在笑。

“再等几天,等我做了女皇,你就是我的皇妹,我要给你最隆重的婚礼,让天下的人都来分享你的幸福。”

是啊,幸福,从何时起,我曾不屑一顾的平淡相守竟成了心中强烈的渴求。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就算是化爱为亲情,也是幸福啊。

可是,我第一次想和一个人携手共白头,而那人竟不懂我的心。

我的幸福还要等多久?

“小姐……”小缘扑到了我的怀里呜咽着,也哭醒了我,我的路还长着呢,要如何做那个人才会放下一切的顾虑和我在一起。

“要是不愿意也成,反正我也想多留你几年。”我逗着她,努力地笑着。

“小姐……”

怎么说来说去就这一句台词?

……

“小姐,庄主请你至御花园一聚,有要事相商。”这个小缘,看来是永远也改不了口了,别人都叫我公主,她非叫我小姐,别人都称林云峰大皇子,她非得喊庄主,连任玉也拿她没办法,教育了几次后也只好睁只睛闭只睛地任她去。

一个小宫女在前面目不斜视地领路,我和小缘则是边走边看,渐渐就有些跟不上那小宫女的速度,我有心让她走慢一点,于是开口和她套近乎:

“歇会吧。”我冲她说道。这里是御花园的一部分吧,小桥流水育金鲤,我们正行在那小桥之上,微风过处,杨柳依依,秋阳暖暖地照着一切,留下金色的光在水面闪耀。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顺意地坐在桥栏上,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

“回公主的话,奴婢叫小福,十三了。”小女孩怯怯地半低着头,挺清秀的孩子,细细软软的嗓音格外地轻柔,小福,这个名字可真不衬她的人。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我轻呤着记忆里的诗句:“我给你改个名字可好?嗯……豆蔻如何?”

“谢公主。”她跪下行礼,不喜不忧,好镇定的y头。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的,你不累我还累呢。”

她依言站了起来,还是怯怯的模样,眉脚却多了一丝笑意。果然是单纯的孩子,一点点恩慧就可以打动她的心。

“入宫多久了。以前跟的是哪个主子?”又有什么样的背景。

“回公主的话,半年前入的宫,一直在浣衣所侍候,大皇子仁德,宫里的奴才们愿意离开的都放出了宫,奴婢并无家人,无处可去,大皇子怜我孤苦,将我派到了永和宫,专门侍候公主。”

“你读过书?”这个y头谈吐从容,条理清楚,颇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读过,家父原为永安知府,也曾教奴婢习过几天字,后来家父获罪敕死,一家俱为官奴,母亲与姐姐不堪受辱,自缢而死,奴婢再无家人。”

“你选择活着?”我有些好奇了,家人都已经死了,一个孤女何来的勇气活在这世上艰辛度日。

“家父蒙冤待雪,奴婢不该死。”她突然跪到地上:“请公主还家父清白。”言罢痛哭不已。

哎,又是老套的经典剧情。我伸手拉起她,又递过丝帕给她擦眼:“大皇子知道此事吗?”我没什么心思理这些事,还是交给林云峰吧,毕竟也是他们林家惹出的事儿。

“知道。”

“那就好,此事由我去跟他说,自会还你父亲一个公道。”我拍拍她的头:“走吧,大皇子该等得不耐烦了。”

说罢也不待她言谢,提步向着远处亭中那一抹白色走去。小缘忙拉着又要下跪的豆蔻紧跟上来。

霜叶红于二月花。那远处的小亭旁边是一树接一树的艳丽枫叶,秋天刚至,那叶子只是红了部分,于是绿的是叶,红的是花,满树零星地盛开着,那繁花深处坐着一个白衣的男子,正静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一幅美到极至的风景。

我却不得不破坏它。看看身上的彩衣,真俗。

我走近了,他却还是在看风景。

“大皇子,公主到了。”豆蔻轻声提醒他我们的到来。他终于回过头来,脸上竟有淡淡的笑意。

“桐儿昨晚睡得可好?”他一脸促狭。什么大林也学会了捉弄人了,看来莫言昨夜的事迹已经传得人人皆知了。我气得侧过脸坐下,不想理他。

“他对你很好。”不理会我的生气,大林悠悠地说着,空气里忽然就漫满了伤感的味道。

可惜,我不敢要,不能要,也要不起。

“大皇子,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着打听我的私事吧?”

“当然不是。”他收起了不小心外露的情感,又换上了那幅冰冷的面孔。好亲切的感觉,有些像……杨锐。

“今晨收到今兄传信,想与公主相见。”

“那就见呗,我曾许诺于他,要大开皇宫的大门迎他的。”

“桐儿,有件事情你一定要清楚,我愿意事奉的君主是你,懂吗?是你赵义,而不是赵氏。如果坐上皇位的人不是你,那我宁可自已当这个皇帝,也绝不假手他人。”他一脸郑重。

“我知道。赵天昊也知道。他不会打那个位子的主意的,至少五年内不会,我和他有约定的,我在五年内统一中原,他安心地做个能臣。”

“五年……”他话里的难以置信有些伤到我了。

“放心吧,我有洞悉万事的智慧,我有飞蛾扑火的勇气,我有颠倒众生的魅力,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有什么东西是我得不到的。”我玩笑似地说道,宽他的心,也宽自己的心。

“我信你。只是,你若为帝,如何任命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