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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债缠身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有人细心地压了压我的被角,似乎有一双眼睛看了我很久,连空气也灼热了起来。

……

“公主,公主……”豆蔻的声音将我从半梦半醒中拉回现实,这孩子不会像小缘那样有事没事大惊小叫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吧。我尽量温和地睁开眼。

“公主,平定王说西夏世子来访,一会儿就到永和宫了,请公主速速更衣。”

拓跋风扬来了?这么快!瞬移?我甩甩头忽略荒诞的念头,懒懒地由着豆蔻收拾。外面又进来了几个宫女,是新招的吧,面生得很,而且全部都怯怯地使劲低着头,我要费好大的劲才看得到个大概的相貌。她们端水的端水,奉衣的奉衣,梳头的梳头,忙而不乱,豆蔻俨然是她们的小头头,正一脸严肃地小声指挥着她们。这小y头,比小缘有架式,值得调教。哎,想到小缘就伤心,典型的傻女人,没脑子,有了男人就把自己姓什么也忘了。

我闭着眼任她们在我脸上描画着,上雪粉,描黛眉,贴花钿,点绛唇,我不担心她们的手艺,任玉调教出来的人差不到哪里去。突然又想到了大林那两位夫人的妆容,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西夏世子肯定很英俊。”豆蔻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我愣是平天没回过味儿。

“何以见得?”这y头才几岁啊,就开始评价起男人的相貌来了,可得好好教育着,不然又得出一个小缘来。

“公主的眼里全都是笑呢。莫侍卫说的,公主只有见到英俊的男人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我突然有了把莫言绑起来痛打一顿的冲动,努力按捺下来保持住仪态,脸上挂着最动人的微笑,用最轻柔的声音说道:“他还说什么了?”

“莫侍卫说,宫里选的侍卫全都是最俊的男子,公主先选,选剩下的……就让我们自己挑,看上谁就挑谁,他给我们做媒人。”

我的天!莫言他一天到晚都干了些什么?不是老跟在我身边的吗,怎么还有空闲说这些?他把我这皇宫当什么地方了,相亲俱乐部?还有,他把我说什么什么样的人了,女王蜂吗,还先选呢,我晕死。

这个莫言该教育了,没大没了的,太不把我这个未来的女皇放在眼里了。

“豆蔻,下次莫言再说这些,你就告诉她,就说我说的,如果要为你们挑男人的话,他是名单上的头一个。”

莫言……我苦笑着默念着这个名字,最想我当皇帝的人就是他吧,很矛盾的一个人,他对权力的漫不经心和不屑一顾,对我强烈的占有欲和奉我为帝的执着让我迷惑,就为了报复赵天昊吗?又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吗?我无法准确地理解他。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放在一边,自然有船到桥头的时候。

“公主,好了。”我睁开眼,果然好技巧,我那因睡得太多而略显浮肿的眼被很好地掩饰了,没了眼袋,只看到眼里顾盼的光彩,在镜中如秋波般清亮幽然。脸上的胭脂略有些红,却和额间金色的花钿相映相衬,再加上红润欲滴的唇,摇摇曳曳的簪,将坠未坠的髻,如画中的重彩仕女,娇艳得有些过了,却更加魅惑诱人。

很不错,算得上是个美人。

“手艺很好,辛苦了,都下去吧”

“是,公主。”

宫女们退了下去,豆蔻却站在原地不走。

“公主请不要让我出去,豆蔻虽不会武功,却有为公主挡刀的勇气,莫侍卫和叶侍卫都不在,我要守护公主的安全。”

一段感动天地的效忠之词,却被她带着稚气的声音和文绉绉的语句弄得让人哭笑不得。我拍拍她的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若他也要害我,那这宋国也立不了多久,早晚也只是一死。”她犹在踌躇着,半晌后方说道:“那我就守在门外,公主有什么事就叫我。”看我确定地点点头,她这才放心地走了。

这y头,我和别国的世子谈要事呢,她守在屋里不成,又要守在门外的,她这番话换成别的人听了,保不准把她当成间谍处置。

伤离

我本想在我的房间里招待拓跋风扬,任玉却非要把地点改到院子里。还说什么女子闺房男子不宜的,可赵天昊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见她说过什么。

那人也真是的,我知道在院子里方便派人护卫,可秋天的风渐渐地凉了,就不怕我感冒吗?我现在可是熊猫级的宝贝啊。

菊花正艳,树却开始黄了叶子,一片片打着旋儿在风中飘摇着奔赴最后的宿命。

“青藤竹椅菊花酒,半酬知交半慰已。”我看着拓跋风扬手里的酒杯,笑着呤道。

“义儿总是能时不时地让人惊艳一番。”他笑着饮尽杯中酒。

惊艳,是说我的诗,还是我的人?两者都算不上呢,和心境有关吧,有心者,看石如玉,无心者,视金如土。

“哦?不知是如何惊艳法?”心情突然就变得明朗,想和他开开玩笑。

“初次相见,你唱着逗笑的歌从我身旁走过,那张脸纯净如同初生的羊羔,那双眼清澈如天山的冰泉,我当时就想,这是谁家的女儿啊,在这乱世之中竟没有染上一丝尘埃。”他拿起酒杯举到我面前,我笑着为他斟满。

真有意思,早上刚醒不久,谁的脸不纯净,谁的眼不清澈?

“大漠相遇,你已是公主,迎风而立看着早已日落的天际,你的长发在风中招摇,裙摆飘飘,竟似仙人般要随风而去,让本想只默默看着的我忍不住出声留住你。然后,你的睿智和那如男子般的豪气让我心仪,我想,如能与你纵马贺兰山笑看日落,该是何等惬意。”

我心中愧疚,那次,我是一心算计着利用你啊,你却把我看成仙子。

他又是笑着一饮而尽,这酒杯对北方的汉子来说太小了,不过瘾吧。我默默地为他斟满,今天的拓跋风扬似是满怀的心事,有心事的人容易醉啊,我不想他喝太多。

“再见到你,你站在辽国的草原上,夜幕中的你流着眼泪,一脸绝望,却还是倔强地站得笔直,两队兵士对垒的兵阵之中,你竟一点儿也没有畏惧之色。当然我就想,这个女孩,没有人打得倒她,除了她自己。”

拓跋风扬,你若是知道当时的我已无半点知觉,你又会做何感想。

“然后是在那小镇上,你瘦了,却依然目光坚毅,你只需要灿然一笑,我一路奔驰的劳累和临庄而不得入的焦急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我是中了魔了,千里急行竟只为看你是否平安。”

什么?我持壶的手不自禁地一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义儿,我很庆幸这一生可以遇见你,我真的很想和你作真正的知已,不用互相算计利用的知已。”

原来如此,我轻呼一口气,还好,只是知已,一个莫言就够我头痛的,我欠不起那么多的情债了。我稳住了手,缓缓地替他斟酒。

“可惜了,我们立场不同,为了自己的家国民族,我们不得不算计对方利用对方,但我们至少可以做到不伤害对方,至少可以做到互惠互利,你说是不是,风扬?”我轻笑着开口,对不起了风扬,我还得利用你算计你一次。你这次来得这么快,又何尝不是想利用我。你我想做纯粹的知已太难了。

“也罢,至少不做敌人。”他虽苦笑着,眼里已是释然,“我就知道义儿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这不,我可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对西夏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一个纵马草原的天赐良机。”

“哦?那义儿可以给我什么呢?”

“辽国的半壁江山在等着拓跋家的牛羊呢。”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可是义儿,赵家和林家的兵马听从他们美丽的女皇的命令吗?”

“这一点,风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端起茶喝了一小口,茶有点凉了,我向远处站着的豆蔻招了招手,她马上换上了热腾腾的茶水,一时间茶香四溢。我连喝了好几口,感觉那热气一直暖到了胃里,这才满意地挥挥手让豆蔻退下。这小y头,临走还看了风扬好几眼,看得拓跋风扬得意非常,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呢。

“世事无绝对,风扬,赌与不赌就在你一念之间了,可是别忘了,若辽灭了宋,这北方之地可就是他辽国的天下了。”

……五点半起床,六点半上班,累啊,一天更一点……

他沉默着看我,我笑着看他,不紧不忙地替他把酒斟满。这个拓跋风扬,早在他来之前就下了决定了吧,现在却要故意吊着我。也不怪他啊,一个国家的命运就握在他的手上,偏偏他只愿为德明做嫁衣裳,这样的他就荒艹鍪裁床畲恚飨南衷诹闪味伎梢裕驮谒荒钪淞恕?伤次艺舛耍匀皇怯辛司龆ā?

“风扬兄,这院子里风大,还是快点做决定吧,要不让你未来的侄子受了凉就不好了。”我笑着轻抚着腹部,不知为何,我很想让他分享我的快乐。

“义儿,你……”他一脸意外的惊奇。

“没错,你要当叔叔了。”我起身向屋里走去。坐了半天,腰都坐痛了,只是这永和宫小到连间客厅也没有,我也只能在闺房里招待他了。

豆蔻急着想过来,被我用眼神阻止了,外面那一青一红的身影却飘到了我面前。杨锐已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手按在剑柄上冷冷地看着拓跋风扬,莫言却笑着扶起了我的手臂,还不忘得意地朝杨锐扬扬眉毛,于是杨锐眼里的冰霜又冻到了莫言脸上。风扬看到杨锐这样,尴尬一笑算是打招呼。

头疼啊,这世间根本没有齐人之福这回事。懒得理他们,我拖起风扬就往屋里走,边走还没忘了边说:“我和老朋友叙叙旧,其他的人就不要进来了。”害得那两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呆呆地守在门口。

当然不能让他们进来,除了想躺一躺外,我还想让风扬知道我的诚意。在这房间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不会武功,也不要护卫,他应该知道我对他毫无戒心,知道应该怎样做才对得起我这份信任。

于是门外就多了三条人影,两高一矮,树桩子似的站在那儿。

斜靠在宽大的椅子上,身下是柔软的毛皮,很舒服。我静静地看着坐在旁边的风扬,只见他一脸苦笑地说道:“义儿总是知道怎么让我心软,本来我还想多要点好处的。”

“风扬,若我承诺我为帝一日,宋与西夏就永无兵戈,不管你西夏是谁为王为帝,我赵义誓守此诺,辽国之地,宋不要一棵草,一捧土,你愿意帮助我吗?”只因是你啊,换了别人,哪有这什么好的事儿。

“成交。”他笑着干脆地答道,仿佛就等着我说这些话似的。这只狐狸。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再怎么肯定的事也要真正确定了之后才放得下心啊。心安定了,脸上的笑也更灿烂了,我提高声音朝门外的人影喊道:“拿酒来。”

……分界线……

门开了,进来了三个人,豆蔻拿着一壶酒,杨锐提着一壶茶,莫言一手拿着一个杯子晃啊晃。

这些人啊,这份份关心让我感动,即使他们的动机或许并不是单纯的关心。

“豆蔻,去跟任总管说一声,替我准备马车,我要送拓跋兄出城。”

“杨锐,跟着豆蔻去,挑几个顺眼点的侍卫。”

“莫言,回去再睡会儿,瞧你那眼睛红得,跟个兔子似的。”

瞧瞧,多简单的事儿,一人一句就把他们全打发了。

“风扬,我以茶代酒,与你共饮此杯。”我举起茶杯,轻轻地碰了碰他手里的酒壶。

“交心之人,何需多言。”他笑着仰头,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倒得太快了,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些出来,染在他的衣襟上,慢慢地将深蓝的衣襟晕出更深的蓝色。

我就看着那颜色慢慢地晕染开来,突然发现,我的手竟已拿着丝绢轻轻地拭着那片酒渍。而他就僵僵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手慢慢地在他胸前晃动。我抬头欲笑笑免了尴尬,却看到他那双染了酒意的眼,那双眼也在看着我,比大海更湛蓝的美丽颜色。

有的东西会让人记住一辈子的,比如说这双眼睛。能够记住一生也是种缘份啊,不只是因为爱情。

“我拓跋风扬何其有幸,竟可得未来的女皇亲手拭衣,得此眷顾,虽死无憾。”他抢过我的丝绢,放在鼻下深深一嗅,标准的花间浪子造型。

这幽幽的姜花香,也可得他记一辈子了吧。

悲伤突然就袭上了心来。不过是小别,为何竟有永离的心伤?

叮铛,清脆的声打断了我的伤感。拓跋风扬弯下腰去,起身之时,手心里摆着了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牌。仔细一下,正是赵天昊给我的那块啊,双眼麒麟,是草原上那心碎的一夜吧,被林祺拿去之后又到了他的手里。

只是现在,碎了。玉碎了,代表着什么?我心里不安。

“本想还给你的,这下可好,碎成两半了。”他扬了扬眉毛,无奈地笑笑,“义儿还是送给我好了,正好我的王妃生了一对龙凤胎,以后就拿它们做个信物,不管义儿生男生女,都可以和我做亲家。”

我怎么就忘了,古代就流行这个啊。我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婚姻自由了。我开口想婉拒,可一抬眼就对上他那双期盼的眼睛,一声“好啊。”就自动自发地溜了出来。

原谅我,我心软,见不得帅哥失望。

……

又是夕阳西下,城门外十里处的离亭里,我和拓跋风扬在依依话别。

其实,相对无语。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