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回来吧,我很孤独,莫言走了,带走了那份灼热的关怀,在这深秋的天气里,少了那份温暖是多么可怕的事。
快些回来吧,我觉得好冷。
“皇上,不要负了王爷的心意,他为了你,舍弃了太多不该舍弃的东西。”
不知何时,任玉已经走进了大殿,她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我,满眼的威严,浑身散发着凛人的气势,竟让我觉得她是在俯视着我,而我在她面前突然变得渺小。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里多日的疑问,最初还以为是赵天昊的情人,可看他们相处的方式,赵天昊敬她却不近她,看来没那么简单。
“我是谁?”她笑了,笑得凄凉,“我不过是这世间的一缕幽魂,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只是我罪孽太重,老天爷惩罚我,让我痛苦地活着赎我的罪。”
“既是如此,那你就活着好了,也好过死得不安心。”我一脸的不耐,我自己的事儿还烦心着呢,没兴趣管她的事。
“也是,赵家的事,本也与你无关,可惜你已经牵扯进来了,就姑且听一听吧,这么些年了,我也想找个人说说了。”
“我是升平公主的亲姨娘,吴夫人的亲姐姐。”
“那本是我的姻缘啊,到现在我也忘不了那人纵马飞奔前回头一笑的样子。”任玉的眼神有些迷惘了,在追忆着青春年少时的爱情。
“我本以为,那人是世间无敌的英雄,没人谁能算计得了他,于是我冷冷地看着一切发生,想看他像我一样的伤心,然后我再走到他身边安慰他,俘获他的心。”
“可是我错了,那些箭矢永远地带走了他的生命,我再也没有了机会。”
我懂了,少女因骄傲和矜持犯下了一生追悔莫及的错。
“就算你说了,也许也改变不了什么,你甚至没有机会和他一起死。”我冷冷地说着她早已明白的东西。真是很无趣的话题,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没错,但至少我不用追悔一生。”她笑得伤感,“我只希望,你不会像我一样做一些悔恨终生的事。”她从容地施礼后,缓缓走了出去,又留下我孤独一人。
是吗?我对赵天昊,果真是太过了吗?
可是,要我如何安心,面对这样一个有野心也有实力的人?
江山和亲情,他不会选择后者。
我没错。
对,就是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断地在心里强化再强化,直到坚定得再也无法动摇为止。
我没错。
我不做曹操,可我也绝不当桓帝。我的皇兄,我不会把你逼上绝路的,我只要你一半的兵权,一半就好,只要你还当我是妹妹,你就永远是我的哥哥。
……
明天,最迟后天,我的杨锐就要回来了。
就快要结婚了,我要抓紧时间好好调养,做个最美的新娘。
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在静寂的空气里听得那么的清晰。是豆蔻那y头,小缘想跟我的话会光明正大地跟着,不管我乐不乐意。
“别躲着了,扶我去御书房。”
御书房里,那奏折堆成的小山又增加了高度,自莫言去燕国行刺后,就没有人在它们上面留下半个字。
杨锐做不来这样的事,我只能自己一份份地慢慢看了。
该死,会什么要拿他们两个来比。
定下心神,我拿起了最面上的那份,狂草吗,很不错的书法,可惜我一个字也没认出来。
莫言,给我念念。
这句话差一点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哎!长叹一声,把奏折掷回了那小山里,重又拿起一份仔细地看。
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吧,莫言不可能永远都在我身边。
头好疼啊,快一个时辰了,我看了还不到十份。揉了揉眉头,没有时间哀悼我的脑细胞,我只能选择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我是女皇,这些是我的工作,无法逃避的责任。
砰,门被撞开了,那轰的一声仿佛是在我脑子里炸开的一样,头痛得更厉害了,又是小缘吧,都快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样莽莽撞撞的。
“小缘,又怎么了?”我无力地呻吟,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去。”怎么回事,怎么是莫言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莫言就怒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手指着门外冷冷地说。
“你……没走?”我惊讶到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意思,我想问他,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还有,为什么要赶我走?
“出去。”他见我坐着不动,竟冲过来一把抓起我就往门外推,到了门槛处,又是提小鸡一样地把我拎起来扔到门外。
“我莫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别想管着我。”话音未落,门已经重重地关上,留下立在门外呆若木鸡的我。
莫言,你要是真的那么凶,该有多好。
你往外推我的时候,要是手不那么小心地扶着我的腰,该有多好。
你拎着我扔我出门的时候,要是不那么轻地放下,该有多好。
我终还是越欠越多。
这御书房成了我的禁地,莫言不会让我进门,我也不敢进去, 一整天,我在永和宫与任玉商议着大婚的细节,却奇怪地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豆蔻送去了参汤,什么时候宫女送去了膳食,什么时候御医去换了伤药,什么时候亮起了第一支蜡烛。
我是个一心二用的天才。
夜深了,任玉告退了,我该睡了。
莫言呢,睡了没有?还在批那些奏折吗?不知道那些奏折在他手里会变成什么模样?哎!只要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就算是全批着已阅也成,哪怕是全变成碎屑也罢。
想着想着,入梦了,然后,天亮了。
我还是忍不住去了御书房,没有梳洗,没有更衣,游魂一样地飘到了那门口,却没了勇气进去。
“皇上,莫侍卫昨天半夜就走了。”追着我来的豆蔻说道。
走了?
“他留了什么东西吗?或是……留了什么话?”我等待着又一次撕心地痛。
“没有。”
没有?我推开门,映入眼帘地是摆得整整齐齐地奏折,照着惯例把最重要的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慢慢走过去,信手拿起一本翻着,放下,再看另一本,再换。御笔朱批,字字劲透纸背,句句精辟绝伦。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恍惚中看到,莫言坐在那软榻上,一脸邪魅的笑: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
莫言!
……
接下来:
王者归来!!!
可爱的小锐锐要回来了也!!!
说实话,不爱说话的男人还真不好写,眼神?心灵交流?肢体语言?桐儿倒是乐在其中,可小蹑累啊,于是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就把他的戏份减了不少。当然,小蹑绝对不承认是失误,小蹑作为亲妈,一切安排都是有原因有理由并且非常充分的。
还有,我可怜的风扬是真的死了。
心痛中!!!
……
两天了,莫言真的就这么走了,去上那个兵部右侍郎之任去了,听豆蔻说的,吃住都在那儿,一步都没出过门。想像不出他穿官服的样子,那样不羁的一个人被束在严谨的官服里,该是怎样一幅惹人发笑的模样。我端着茶杯闭上眼,任水气湿润我的脸。
派去监视张成岳和周刚的暗卫也回来了,说是那天晚上那两家灯火通明了一整晚呢,进进出出的人把蚂蚁都全踩死了,结果呢,又过了一天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们是聪明的,应该知道我当皇帝的话比赵天昊或是林云峰更为合适,至少他们不会和我争个你死我活。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翘得更高了。
“笑什么呢?”冷而温柔的声音。
杨锐,是杨锐!
我的杨锐终于回来了。
还来不及睁开眼,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就紧紧搂住了我,那熟悉的味道又一次弥漫了我肺里的每一个细胞,是那么地好闻啊,即使带着血腥,即使带着铁味。不用睁开眼了,我的脸已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贪婪地吸着他的气息。
糟了,血腥味!我的胃。
我可怜的胃没我的肺那么容易陶醉,事实上它敏感得让我想哭。多么感人甚至几乎可以铭记一生的热烈的相拥啊,就这样被我的几声干呕破坏了所有的美。
“我去换衣服。”他慌乱地放开我,大步往外走去。我很想说,留下来吧,我不在乎,可浪漫最终输给了现实。
实在是难以忍受啊,一想到那味儿,立马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我躺在床上等着杨锐,不带什么暧昧的暗示呀勾引呀之类的意思,只是因为躺着舒服,只是想躺着和他说说话,只是想抱着他睡。当然,就算我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有颜色的想法,我也绝不会承认。
矜持,一定要矜持,再怎么也要多等几个时辰。
只是当杨锐梳洗一番后真的躺到我身边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我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手脚就早已不听使唤地缠上了他的身,缠得那么紧,以至于我的脑子命令它们放回到它们该待的位置,却怎么也松不开了。
“我想你。”我的唇已经封住了他的回答,只听到他喉间发出的类似于嗯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太动人。
天啊,我快自燃了。
我想,他也快燃起来了,那么热切的回应,咬得我的唇一阵阵地发痛,我整个人都被他放在了身上,我感觉到了他的坚硬,那双手不安份地在我的背上游离,然后……
然后,我突然一阵酥软,整个人顿时没了半分力气。
“怎么回事。”神志很快就清醒了,我有点恼了,又点了我什么穴?凭什么老拿我不懂的东西对付我。
“太医说了,三个月内……禁行房事。”他轻轻地拂着我的肚子,仿佛在拂着世间罕有的宝贝,那么粗糙有力的手,那么轻柔的力道。
哎,算了,孩子重要,就说说话吧,虽然总是我说他听,也好过没有听众吧。
“衣服呢?”突然想到他离开那夜因相系而被斩的衣角,我突然有了把它缝回去的冲动,虽然天知地知自己知,我的针线活真的不咋地。
“什么衣服?”意料之中的茫然,男人都这个德性,根本就不会去注意身边这些细小的事,他们哪里懂得,感性之于人,是一种多么美好的体会。
“那件啊,被割了衣角的那件,你走的那天晚上穿着的那件啊。”我不急不恼,循循善诱。
“哦。”他掀起衣摆:“是这件吗?”
他竟还穿着,少了一个衣角的衣服他也还穿着呢,就因为是和我分离时穿的那件,就因为上面沾着我的气息。
“杨锐。”好幸福啊,我快流眼泪了。
“本想扔了的,可我就这两件衣服,又没时间做新的,难得桐儿还挂在心上。”他也一付感动的样子,重又紧紧把我搂在怀里。
男人真可怜,体会不到女人的一番情意。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努力想把头往他肩上靠寻求安慰,可惜努力了半天也没移得了半寸,又不想开口跟他说,心里就闷闷地开始生气,闭上眼睛不想和他说话。
“桐儿,我天天都想你。”他似有感应般地抱住了我的头,轻轻拂着我的脸:“我想写些什么寄给你,可那鸽子是送军情的,这是我的私事。听到西夏皇帝病危的消息,我知道你会担心我,怕我舍不得放弃最后的机会,我恨不得马上飞回来让你安心。”
“桐儿,你若是再不召我回来,我怕我会忍不住犯了军纪私逃回来看你。”
心里那一丝不快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其实,以我现在的武功,就算是那皇帝站在我前面,我也动不了他分毫。我……早就放弃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笑,比哭还难看的笑。
听这话的时候,我在哭,泪流在心底。
“你现在可是兵部侍郎了呢,当官的就该多用用脑子,又不是当打手,要那么高的功夫干嘛,你兵书也看得不少吧,上战伐谋呢。”
“可是,我无力再保护你。”
“你是我的皇夫,不是侍卫,保护我是李英泽他们的事,你的责任就是疼我,关心我,让我开心,知道吗,别说你不会,要是真不会的话,我不介意给你找个老师做示范。”头痛啊,他老是对武功的事耿耿于怀,怎么开导都不行。
“休想。”他突然把我压在身下,用唇封住了我的嘴不让我再说话,很原始的亲吻,有些粗鲁了,身子却是微弓着,小心地避开了我的肚子。慢慢地,那吻灼热起来,他竟学着我把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带着我的舌欢快地共舞。
杨锐,你点了火,就要负责灭。
我用舌尖警告着他。
一觉醒来,衣衫完整,杨锐睡在我的身边呼吸得挺沉,手臂还枕在我的头下,让我的脖子有些酸酸地痛。
原来梦都是真的,他……果然还是点了我的睡穴。
三个月是吧,三个月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要你天天看得到摸不到,摸得到得不到,我要你天天发烧心痒难捺,我脱光你的衣服绑了你的手再绑你的脚扔你到床上然后欺负你的小弟弟,欺负到一半我就走人,点我的穴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我想着千百种方式报复他的时候,我的吻不经意间密密地落满了他的脸。
短别后的相见,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缠绵,却很温馨呢,是家的感觉吧,让我更期待大婚的来临。
心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