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十列,补充说到沙尘暴的活动表现,和风蚀面积最大的一次侵蚀时期。
”
皇北霜的回答十分精准。
“第五章,第三列!
”
那战又再出题。
“《大漠集卷》第五章,第三列,北漠固定沙丘和半固定沙丘以及移动沙丘的分布和活动规则,并预言将有三次不同的大型流沙活动,穿过北漠的准格达沙漠。
第一次是公元三百一十一年,已经发生,第二次是,公元三百二十年,也已经发生,还有一次,将在三年后发生。
”
皇北霜的回答依旧凿凿有声。
“第十章,第十三列!
”
那战兴致盎然。
“《大漠集卷》第十章,第十三列,插叙了五大政权民族及各大奴隶民族,游走民族的形成,并对千年以前,漠上天朝做了比较完整的推断和估测!
我记得上面说:千年之沦落,怎料前世沧桑!
天朝大地,纵横百万里,青山环绕,绿水常流,生养人灵数亿,民族仅六一,人间至尊者称帝,操生杀之权,握赏罚之利!
”
皇北霜对这一段特别的感兴趣,所以记得尤其深刻。
听到她准确无比的回答,那战不由地一边拍手一边说道,“不错!
看来你确实读完了,而且还滚瓜烂熟!
”
此刻他的表情十分明朗,令人有些无法适应,当然,最让皇北霜吃惊的却是这那战同样也对《大漠集卷》十分熟悉,字字在心。
想必此书在云沛王宫早有副本吧。
自己却还忍痛割爱将它献了出来,实在是有些傻气。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大漠集卷》第五百零一页上,写了什么?
”
那战笑完,忽然又有些孩子气的摇了摇手中的书,问了一个皇北霜怎样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陛下!
从皇北霜接到此书的那一天,这第五百零一页已然被人撕去!
而且纵观全书,可见所有重要行文已经在前五百页结束,这最后一页,应是无须挂念!
”
皇北霜回答得十分镇定。
“呵呵!
”
那战却是一阵轻笑。
“皇北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碰你?
”
那战问。
“因为贱妾今日身体不适!
”
皇北霜回道。
那战闻言,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摸摸她的脸颊,她轻轻一颤。
“与若问一战,你尚且毫无胆怯,为何在我面前,却是如此?
”
那战收回手,看着不知如何回答的皇北霜,竟是说了一句仿佛虚幻的话来,“皇北霜,我需要你这样的女人,所以,我可以不得到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做夫妻,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做知己!
”
皇北霜此时心头大乱,显然那战已将她一路经历调查得十分彻底,却出此言,心中不知是吉是凶。
两人就坐在窗边的茶几旁,久久再无交谈。
翌日,皇北霜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三个婢女赶紧上前搀扶。
“娜袖昨晚……”
夜佩很是担心,但床第之事,又不敢妄言。
“昨晚和陛下一直在聊天!
没事!
”
皇北霜答道。
她非常累,说着已经躺到了床上,思绪凌乱不已,那战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觉得其中大有盘算。
这时门外忽然咚咚做响,再萍碎步而去,开门一看,原来是少在后宫出现的巫季海大将军,见他面色严肃,眼神纠结,概是有些不太适应出现在这妃嫔聚集之地,表情难掩狼狈,噌!
他递出一个锦盒,“陛下着我亲自送来,请霜妃收下!
”
他的语速十分快,但字字清晰。
皇北霜点了点头,站在门边的廉幻将锦盒接了过来,不知为何,两个彪型大汉在这交接的一瞬间,同时互相仔细打量,两人身体忽然散发着阵阵寒气!
此人定不是普通侍卫,巫季海心中暗忖,在他面前依旧气势与之伯仲的实在寥寥可数,没想到这里便有一个!
他抬眼又看了一下躺在床边让两名婢女按摩化解疲劳的皇北霜,这个女人真奇妙,明明只是到她这里来赠陛下的礼物,却好象是进了另一个国王的房间,庄严高深之气溢于言表!
她是谁?
没有答案,巫季海带着满脑的疑问缓缓退了出去。
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本书,皇北霜心下一定,没做多想便翻到了最后一页,果然,这是一本完整的《大漠集卷》,第五百零一页上赫然写着那战的曾祖父,那启达的一字天机: 雨下寒月,且见马革,只可称王,末能称帝!
皇北霜见字,双手不由一抖,轻轻地将这本书放回了锦盒,然后却是坐在床上深深地叹气。
见她眉头深锁,夜佩和廉幻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令能令主子陷入如此沉思。
皇北霜抬头看了看夜佩,忽然问道,“要你们和那阔儿的族人友好相处,你们做得到吗?
”
她似乎问的十分认真。
夜佩想了一下才道:“如今您是我们的主子,您要我们和他们好好相处,我们自然会照做,但是奴婢说句心里话,即使表面上是友好相处的,心里就没法平衡了,奴婢估摸着对方也一样,我们北漠最大的政权民族是天都,但天都锁国,极少插手其他民族的斗争。
而最大的奴隶民族则是我厄娜泣和南边的那阔儿,要说厄娜泣和那阔儿的毛病,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说得完的!
你抢我,我抢你,你杀我,我杀你……虽然说到底大家都是想活命。
只不过,奴婢知道,要不是两边都拉拔着大国的支持,实力相持不下,恐怕不杀个你死我活是不可能平静下来,毕竟大家都想过得好一点,可土地就那么大,资源也就那么多,能怎么办!
这都是老天爷的意思!
”
这时廉幻似也想到什么,回道:“娜袖,属下一直觉得!
如果沙漠里的绿洲不是那么分散,有些地方甚至还时不时移动位置,如果不是这样,这个族那个族都生活在一个地方,大概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民族,更不会有那么多的争端!
”
皇北霜闻言一笑,“你们虽然见识不多,但也曾经出生入死,一些本质的东西,原来、也是有心留意的!
我平时是小看你们了!
不过,廉幻,夜佩,你们要记住,只要我还住在这宫里,还是那战的女人,你们就都要改口叫我霜妃,不要再叫娜袖了,知道吗?
给爱多嘴的人听了去,会传出些不太好的谣言!
”
廉幻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误,赶紧应是!
皇北霜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顺着床头的柔软枕头就躺了下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床架,那华丽的木雕还有晶莹的宝石吊饰,仿佛像幻觉一样,让她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她很想就这么躺着,永远都不再起来…… 闭上眼,她又有了问题。
“你们觉得那战是一个怎样的人?
”
她的声音非常轻柔。
夜佩站在一边给皇北霜放下了纱帐,才道,“奴婢觉得国王是一个野心十足的人,他霸道而专权,外面的人都说,他想一统大漠!
看来此话不假!
霜妃觉得呢?
”
皇北霜转过头看着在帐子外面忙碌的身影,悠悠地说道,“傻呀!
我们都好傻!
我一直以为到了云沛,会面临空前的灾难,却没想到,这里才是最和平的地方。
”
夜佩回头看着貌似沉睡的皇北霜,问道:“霜妃睡了吗?
”
皇北霜却微微抿嘴一笑,“隔纱看人好似雾里看花,美,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美!
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丑!
”
夜佩稍稍向床上颔了颔首,“霜妃每次说咱们听不懂的话时,奴婢就知道,又会有什么事了,不过,在奴婢来说,只要跟着您,别的都不重要,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即便真有事,也总得给您的喘气的机会不是!
奴婢就先退下了,再萍和道秋今天会轮流守在房里伺候!
”
夜佩话尽,皇北霜倒真是睡了去,怕是太累了,一直以来都提心吊胆,步步为营,如今却觉得这皇宫竟是这样的安稳,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忽然呢喃出一句话,听来大约是,“就做知己吧!
”
皇北霜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醒来的时候,不免觉得饥肠辘辘,刚要起床找点东西吃,却见那战顺畅无比地走了进来,再萍和道秋正跪在一边,没注意到她已经醒了。
“醒了?
”
那战坐在床边,神情温和。
“恩!
刚醒!
”
皇北霜却十分不适应,她心中明白,或许至今,她依旧无法忘记擎云。
其实也不是真要忘记,只是觉得,不该让自己如此受到影响,几乎无法再接受别的男人近身,这样下去,或许那战的好脾气也会给她磨光。
“饿吗?
你叫再萍吧!
去给霜妃端些消夜来,睡了一天,定是会饿的!
”
那战这种与初见面时那种不协调的体贴让皇北霜心里有些乱。
那战转头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却是一问,“昨天我叫巫季海送来的书你看了吗?
”
皇北霜点点头,才道,“陛下想要我做什么?
”
“你先告诉我那一字天机是什么?
”
“不是很明显了吗?
这一字天机是曰“霸”
。
后面的两句是对它的注释,意思是说,虽然确是有人能在这广漠大地上雄霸一方,但却无人能将之统一。
只可以成为国王,却不能成为皇帝!
”
那战闻言满意一笑,“你认为我不能成为皇帝吗?
”
“皇北霜不敢妄言!
但是既然陛下给我看了那一字天机,概是对它十分认同吧!
”
那战看着皇北霜,好象这一次,两个人非得说定些什么一样!
那宫里,从来不曾有片朵雪花飘落, 深深庭院,来人总是匆匆!
纵然往事如风, 却依然蚀骨如蚁!
我早知,我早知 一字可探天命 我不知,我不知, 顺天逆己,怎一番惘然无情!
正文 第五章 喋血骑兵 狂莽大漠上,人心分散,只见飞沙横断,处处寂寥。
或许谁会在这一片土壤上看到对面的那一边是何等的风光,可若真到了那一边,又偏偏觉得,原来还是一样,人间终是没有乐土。
不如就吃吃这黄沙,喝喝那狂风!
又怎知不是另一般英雄气概!
五百年前,这里会是什么样的?
都是水?
抑或都是山?
反正,曾经有人说过,它不是一片旱海!
当然,这些浪漫又无奈的心思,现下必是不会反映到云沛国民身上的,因为他们可以夜夜笙歌,朝朝沐水,他们仿佛生活在一个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在在记忆的,都是奇鸟高唱,月夜昙花!
“首领!
那里就是云沛。
”
蛮狐宽厚的背雄雄挺立,好象到了云沛边境,那样文明生机的光景也然镇住了他些许杀戮的疯狂。
“哼!
大国就是不一样,连最外线的守备也很森严,看来不若其他地方容易给咱们占便宜!
”
若问越见危险的眼光眺视着远方的云沛边城广平,身形自若。
他骑的马比起其他人的要高大许多,如不是身材魁伟身手矫健,想要如此英姿飒爽地坐在上面是谈何容易!
只见他收了收手中的马绳,转头离了去。
“首领?
”
蛮狐在后面,表情十分疑惑。
“先去西边的麻随。
那里比较容易下手,而且,如果莽流的消息没有错!
现在的麻随对咱们而言,就是一顿现成的大餐!
”
若问边说,嘴边还带着高深的笑意。
蛮狐倒是无所谓,只是他有些奇怪,像莽流这种间谍组织,首领怎么就愿意相信,毕竟他们也有可能提供虚假消息。
还记得那日,他们刚从一座落城离开,半路却被一黑衣人拦下,兄弟们刚屠过城,还兴奋着,那会儿都嚷嚷着要砍了那胆大包天的家伙,却没想到,那人一开口竟是要做买卖,称愿意以五十金的价格卖出一条首领会很感兴趣的消息。
首领一直没作声,忽然大笑好久,挥刀就斩了那人一条手臂,说,敢拦我就是这下场,如果你的消息让我满意,我就给你一千金,当作是你手臂的补偿,如果我不满意,就把你剁碎!
没有人可以跟我做交易!
那人眼一凛,必是曾经过严格训练,在首领面前竟也毫无惧色,一手麻利地给自己的废臂紧急包扎止血,一边一字一句回道:“麻随,奴隶贸易过剩,国王不做节制,致其奴隶人丁过多,此国暴动,一触即发。
若果阁下一路往南,取麻随以建据点,当是轻而易举之事。
”
首领听后,瞧了那人好久,问了一句,你是哪来的!
那人回答,莽流,通各路消息,以此为商。
首领笑了下,扔下一袋金子,竟是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任何凭证,但若问信了。
也许这就是若问的直觉。
毕竟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算全都知道了,也不一定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但直觉就不同,虽然它有可能是错的,却也一定是最有效和最快速的。
而若问,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事实上,黄天狂兵团一路南至,洗劫和屠杀过不少小绿洲和一些落城,除了得到难以记数的财富及武器,他们的人数也由原来的二千发展到现在的四千。
的确!
不算多,但个个都是疯子,全都能以一当十。
他们抓一百留十个,抓一千留五十,逃跑的杀,背叛的杀,后退的杀,抗命的杀,留情的杀……只要不是能一路跟上的,皆是没有后命可续!
可想而知,这一所谓的四千众兵,所到之处又会是怎样的干戈遍野,尸骨成堆!
若问!
你如今坐在彪汉的野马身上,还依旧是那样的心潮澎湃,狂动不止吗?
你如今深深凝望的那处巍峨宫殿,真的就是你欲望发泄的终点吗?
那里有谁,是个谁,能抚平你焦躁的内心?
若问!
孽缘本是天注定。
杀伐无忌,随心所欲,你可知,终有一天,还是要还个一干二净?
你不知,你不知呀!
天边泛起一阵艳红的亮云,看起来有些奇异,透着氤氲妖光,好象要带出什么惊天异兽一般,间或地,金色的闪电一道一道割裂穹庐,吐着丝丝白谰!
那里会有谁呢?
睁眼看着这漠世惊变的轮回,黄沙儿女的爱恨,只是,这世界偏不是谁能够将之看清的,因为它是那么坠落,那么萧条,仿佛一个弥留的老人,只剩下微弱的气息,绽放最后的光彩!
那里没有人,只有记忆的呢喃和咏唱!
“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