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雪落紫禁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那个逆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叫朕痛心了。难为你,还在替他担心。不过,你额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就别跟她说了。这毕竟是件丑事,朕不愿意宣扬出去。”我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德妃刚刚一无所知的模样,看来,康熙大大是有心保护太子,维护他的形象。也对,现在还只是康熙四十九年,就算要废太子,也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

想了想,我撒娇一般轻捏了捏他的手,说道:“皇阿玛,其实您也知道,太子心不坏,对不对?”他望着我,又叹了口气,蹙眉说道:“唉,雪落啊,对这个儿子,朕已经心力交瘁,毫无办法了!有很多事情,你是体会不到的,朕虽是天子,可也会有无奈的时候啊。不过,雪落啊,你尽管放心,朕不是一个昏君,孰是孰非,朕心里都有底。对于这件事情,朕自会给胤礽一个心服口服的交代,你就无须多虑了。”等他说完,我看着他斑白的两鬓,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千古一帝,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断不清家务事的平凡父亲。见我发呆,他接着说道:“雪落,朕很担心你,你再这么下去,苦的只会是你自己!听朕的话,你的心思,只需放在自己身上,连太医都说你郁积过重,依朕看,你是需要好好清理清理你的心事了,什么该担心,什么不该担心,你心里也得有笔帐,不要混乱了才是。以前的情感纠葛,不能成为你以后生活的牵绊,你懂吗?”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我点点头,说道:“皇阿玛说的是,雪落懂了。”……休养了两天,应付式地打发了些来永和宫贺喜的人,我的生日便到了。康熙大大很是体贴,知道我不喜欢太热闹,便下令不让人来永和宫扰我,我反倒乐得清闲。又过了些日子,眼见着就是年关,不愿意在宫里被那些过年时的繁文缛节所累,我便寻思着搬回去,谁知,刚叫人给陈元龙传了口信让他来接我,就马上收到了他的信。原来,因为黄河的水利工事出了些问题,他被康熙大大授予钦差之命,即日便要起程离京。他觉得我在宫里有太医和德妃照料着会比较好,便让我安心在宫里再住些日子,等他回来再接我回去。

仔细想了想,现在回去确实不大方便,搞不好还会让紫烟跟着受累。无奈,我只好继续待在宫里,听太医的嘱咐,安心静养。到了腊月二十四,不出我所料,宫里就开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据说,每年的腊月二十四,就是康熙大大在乾清宫举行除夕盛宴的日子,帝、后、妃、皇子、皇孙以及王公贵族,都带上全家一起进宫来参加宴会。我实在是不习惯去那种大场面,便提前跟康熙大大借口说身体不适,和紫儿一起留在了永和宫。

夜幕降临后,整个东六宫都寂静非常。草草吃过晚饭,我呆坐在窗前,窗外是稀疏的星光,整个夜空,只有一颗星,很遥远,很清冷,心里不免生起一阵哀思,低低叹了口气。突然,有种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回头一看,竟意外地看见四爷,笑容明亮。

我顿觉胸口微微发烫,惊异地说不出话来。四爷顿了顿,笑道:“你怎么没去参加宴会?我昨晚才从蓟州营回来,也没顾得上你的生日,本想着今天能在宴会上看见你,你倒好,又一个人躲了起来,还在这里唉声叹气的。”说着,便自己搬了条椅子坐到我对面,凝视着我。我嗫嚅着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埋下头去,保持沉默。

“怎么,现在见了我是连话都不愿意说了吗?我就这么惹你讨厌了?”许是被我漠然的态度惹到,他声音有些发颤。我摇摇头,静了半晌才说道:“是我自己的原因,与你无关。”他却是深深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我身边,将我的头扳向他的怀抱,然后俯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我额头上,凄怅地说道:“雪落,你知道吗?我也累了!那天见你晕倒,我明明比陈元龙还要心急,可是我却要硬撑,要装得若无其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不是没想过就此放弃,不是没想过给你和陈元龙祝福,可是,我越想摆脱就越深刻地发现,无论如何,我真的没办法把你忘掉!我忘不了!”我呆住,听着他胸口怦怦有力的心跳声,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缩紧,血液如冻住了一般,没有了流动的迹象。见我没反应,四爷握着我的肩膀慢慢蹲落下来,与我额头相抵,鼻尖相触,低声道:“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了我!虽然此刻我们还没办法相守,可是,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等我!虽然这等待太漫长,我却依旧自私地想要请求你,等我!”

忽然之间,有种无助感瞬间包围了我,他的低语,就像是咒语,念得我无法呼吸。

我迷乱不已,几欲冲破最后防线和他紧紧相拥,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苏培盛焦急的催促声:“爷,还是快走吧,外面像是有人在走动了,再不走,该来不及了。”我顿时清醒过来,侧过脸去,说道:“你走吧。”他却是一动没动,说道:“你还没答应我。”我心里一揪,腾地站起身来,拼命忍住眼泪,狠心对他说道:“你知道我不会答应你。”

这时,苏培盛又急促催了一句。他站直了身子,无限哀凄地望了我一眼,说道:“雪落,你给我记住,我爱新觉罗胤禛,此生只爱你一人。”说完,他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我呆立在窗前,凝固成一个画面。

第七十三章

春节一过,怕是连日来的庆祝活动过于频繁,康熙大大的身体抱恙,便下了旨意,要去有着“四时皆春”、“六气通达”、“八风来朝”寓意的畅春园休养一段日子,而我,竟也被康熙大大划在随行人员之列。进到畅春园内,我不禁大肆感叹,这畅春园虽然是康熙大大的第二个居所,且他一年之中园居时间超过三分之二,可是,这园中的景色却是极为清幽,与紫禁城的磅礴大气截然不同。

畅春园以园林景观为主,建筑朴素疏朗。园墙为虎皮石砌筑,堆山则为土阜平冈。园内多植种奇花异草,如腊梅、丁香、玉兰、牡丹、桃、杏、葡萄等花木,又有大量的古树、古藤,林间还散布麋鹿、白鹤、孔雀、竹鸡。于是,四季花开不断,风光旖旎、气息雅淡、景自天成、怡人心神。

我居住在中路的云涯馆,和康熙大大的寝宫清溪书屋隔了些距离,是个静寂之所,适合清静休养。于是,在这一片广阔恬淡的天地之中,我的心情开始渐渐放松起来,悠然自得、心旷神怡,气色也红润了不少。慢慢地,我反倒是开始留恋起这片园子来,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因此,当陈元龙回京复命来接我回去时,我又主动提出在这里继续再住些日子,好在康熙大大和陈元龙都很善解人意,也没多说什么,由着我了。然而,在畅春园的日子,唯一叫我始料未及的一件事情,便是紫儿和隆科多!

因为隆科多是御前一等侍卫,所以他也随康熙大大一同来了畅春园,又受托于十三和四爷,经常来云涯馆探望我,谁知,这一来二去,他和紫儿也渐渐熟悉了起来,更是暗生情愫。

本来我琢磨着以隆科多那样大咧咧的粗线条个性,是不会与含蓄害羞的紫儿有什么互动的,可我却是忽略了紫儿日益难以遮掩的少女情怀、柔情蜜意,忽略了女追男隔层纱的千古真理!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当隆科多来云涯馆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当紫儿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久时,当他们两人互送眼波的信号越来越强烈时,我才真正有了危机感。但是,当我打定主意想劝戒紫儿时,竟为时已晚。因为,紫儿兴奋地告诉我,隆科多已经向她承诺了终身。看着紫儿沉浸在幸福中的甜蜜表情,我实在不忍心再去阻拦她,可又实在狠不下心眼睁睁看她往火坑里跳,想了想,我一咬牙,吞吞吐吐对她说道:“紫儿,你能找到归宿,我很开心,可是我……我觉得,你和隆科多……唉,你也知道,隆科多已经有两个妻子,而且,他的正室又是出了名的醋坛子,你再嫁过去,岂不是会受尽委屈?我……我不愿意!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紫儿先是一愣,然后竟是紧紧抱住了我,有些酸楚地说道:“格格,谢谢你的担心!紫儿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再苦再难,我也想要走下去。格格,你比谁都懂,不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何种感受。我在一旁看得太多太久,你的苦,你的累,你的伤,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想,无论如何,我也不要忍受那种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痛!我爱他,我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幸福短暂,也不要抱憾终生!”我的身子顿时僵住,她的话,一字一句落在我心上,隐隐刺激着我的神经,重重压迫着我的思想,逼得我无言以对。紫儿察觉到我的异样,忙轻轻拉开和我之间的距离,仔细看了看我,小心试探着说道:“格格,我是不是说错话,惹你伤心了?”我回过神来,看着她清秀干净纯白的容颜,苦涩地笑了笑,叹息着说道:“紫儿,也许你说的对,是我不该了。人生苦短,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彼此相爱的人不容易,你不应该像我一样懦弱,像我一样无能为力,连自己的幸福都抓不住。”紫儿听着我的话,神情立即慌乱起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说道:“格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紫儿我知道,我没怪你。不过,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紫儿,如果我说,日后隆科多可能会落魄,甚至妻儿也会跟着遭殃,过着贫苦、暗无天日的生活,你也会甘之如饴,还是一心想要嫁给他吗?”打断她的话,我问她道。虽然我完全可以想到正处在热恋之中的她的答案,可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我还是不管不顾地问了出来。紫儿疑惑不解地看了我一小会儿,随即释然一笑,不出我所料地重重点了点头,说道:“格格,我爱的是他这个人,我想要陪伴的,也只是他这个人。其他的身外之物,我并不在乎。他能够接受我,愿意和我相守一生,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我怎么会再去奢望别的呢?”

望着她坚决的表情,我似乎也看开了,既然她比我勇敢,既然她能得到她所想要的幸福,我又何苦阻碍。于是,我冲她莞尔一笑,说道:“他可说了打算何时提亲?”紫儿颔首,低声说道:“我想等格格你生产之后,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再作打算。”

知她是体贴我,我轻捏了捏她的手,垂下头去任思绪蔓延。爱上爱自己的人,并能与之牵手同福、共携白首,这样的爱情境界,才能算得上圆满吧!

未来的事情,就让它一切顺其自然好了。…….康熙五十年三月,眼看弘晖生辰就要到了,我便向康熙提出要在弘晖生辰那天去岫云寺为他祭拜一下,顺便祈福,康熙大大考虑了一会儿,见我气色不错,便点头答应了,只是还叫陈元龙带了一个太医随行,以防万一。不料,当陈元龙接了我和紫儿上马车之后,我才发现,紫烟居然也在车上。见了我,她正要下车行礼,我赶紧拦住,挨着她坐下,说道:“你怎么也跟来了?”紫烟淡淡答道:“知道格格要去祈福,奴婢想着也该去一趟,就跟来了,还望格格见谅。”

见她保持着一贯的疏离感,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朝她笑了笑,算是表示我没介意,然后一脸尴尬地看了看车外骑马的陈元龙,无奈地朝他耸耸肩膀,便兀自伸出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因为怕我受不了颠簸,马车行进得很慢,也让我更贴近地感受了郊外美丽的风景。

阳春三月,天空清澈湛蓝,和煦的风在空中回旋游荡,拂在脸上,很舒服很贴心。道路两边的高山绿意渐浓,一列列高大耸立的树木上,吐出的新叶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青翠的光芒,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儿高亢的欢呼,叫人心情开阔不已。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当我们行至荒无人烟的地段时,山路越来越陡峭,马车再慢也颠簸得厉害。我觉得头有些晕,心口也闷闷的,便和陈元龙说了,让车夫停了车,和紫儿、紫烟一起下了车,想休息一下再走。没想到,我们这才刚刚下车,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三个面目狰狞的汉子,操着明晃晃的大刀挡在了马车前,朝我们嚷道:“此路不通,留下买路钱!”我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拉紫儿、紫烟紧靠到一起,紧张地盯着陈元龙。陈元龙却是不慌不忙地跃下马,对他们抬手作揖道:“我们不过只是途径此地的普通老百姓,还望三位大爷不要吓到我的家眷,想必你们也只是想要银两,好说,好说。”说完,他便走上前,将我们挡在身后。

三人中间那个满脸落腮胡的男人听完陈元龙的话,却是歪头看了看我,冷笑一声道:“哼!普通老百姓?你老子我看着可不像!你身后那个美娇娘,怕是身份高贵得很吧,就她这一身行头,也够我们哥儿几个吃上几个月的了。”我心猛地一提,紧攥了拳头,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道:“不过是要钱罢了,给你们便是。”

那个落腮胡男人又是一声冷笑,对我说道:“你倒是有官家小姐的做派,不过,我瞧着你们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不如这样,你跟我走,其他人去酬了钱再来这里把你赎回去,你看如何?搞不好,你跟了老子,等老子满足满足你,让你也过过自在的山野生活,你就不愿意回去了也不一定!”他话一落音,便跟着旁边两个人一起哈哈淫笑起来,看得我直反胃。陈元龙回头看了看我,示意我们退后,然后冲他们嚷道:“三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