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
官员中立刻有人提出反对,吏部尚书鲁蔽说道:“他那明摆着就是去刺杀圣上的,还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崔判官说道:“判案将讲究的是证据,如果不能证明人犯明知自己刺杀的是皇上,就不能以刺杀皇帝定罪。”
成茹心想这些人实在太笨了,要想证明的话当然很容易,只要以“一般人”的标准就可以了。那时候,皇上在太后身边正在看戏,在戏台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以一般人的眼光来看,可以看出那就是皇上。以这个为标准,就足以证明当时廉劭是“明知”的,但成茹知道,他们这些人中间怎么会想到用“一般人”标准呢?要不是自己教过崔判官,恐怕连他也不知道吧,但是崔判官把居中裁判贯彻的很好,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
这次发言的是监察使张明瑞,他说:“既然刚才崔判官说不能以刺杀皇帝定罪,但能不能以杀人定罪呢?既然他不知道那是皇帝,可他还是想杀人,杀人也是死罪。”
“如果有证据证明的话,也可以以杀人罪来定罪。”崔判官说。
“恐怕,杀人罪也是不成立的吧。”成茹说道,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诡辩了,她接着说:“虽说不能证明廉劭知道那是皇帝,可也不能证明廉劭不知道那是皇帝呀。”
“公主,”张大人继续说,“这不需要证明吧,他如果不知道那就是杀人罪,如果知道那就是刺杀皇帝,反正都是死罪,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何分别呢?”
“当然有分别,这是两个不同的罪名,要想成立其中之一,就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中之一是成立才行。怎么可以说因为人犯不是此罪,所以是彼罪呢?崔判官,你谁对吗?”
“公主说的没错,不能做这种非此即彼的判断,而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一种罪名成立才行。”
张大人说:“公主,问问人犯自己不就清楚了吗?他究竟是知道还不知道。”
“我反对这种做法,这相当于让人犯自证其罪。”
崔判官说:“反对有效。”
张大人说:“什么反对有效,什么自证其罪的?总之,不管人犯不是知道就是不知道,他都犯了死罪。”
“张大人此言差矣,其实知道和不知道之间是有中间地带的,可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笑话,众位大人,难道知道和不知道之间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吗?”
几乎所有发出声音的人都说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李固到现在也没有发言,因为已经有人代替他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成茹继续说:“既然张大人说是非此即彼的关系,那么我请问张大人,您知道吏部鲁大人吗?”
“同朝为官,我当然知道。”
“很好,那我请问张大人,鲁大人他身高几尺?年龄几何?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当官?睡觉之前洗不洗脚?起床以后刷不刷牙?他有几个老婆,几房姨太?他一个月逛几回妓院?外面有几个私生子?这些您知道吗?”成茹一口气说出了这些有诽谤之嫌的问题。
“这……这……”
“张大人,您快回答我呀,您到底知道吗?”
“下官不知。”
“可是我记得张大人您刚才说您知道鲁大人啊,怎么一会就变了呢?公堂之上,难道张大人您在 胡言乱语吗?”
“下官当然没有胡言乱语?”
“那您到底是知道鲁大人还是不知道啊?”
“我……这……”
“可见,在知道和不知道之间是存在着中间地带的,众位大人还有谁对此有异议?鲁大人,您有吗?”
“没有没有。”鲁蔽忙说,现在只想着不要被她缠上就好。
“所以,我的结论是,两种罪名都不能成立。请判官大人明鉴。”
一场审判终于如闹剧一般结束了,廉劭当然是被宣布无罪,当堂释放。紧接着,小毛子就宣读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还满长的,重点就是,魏廉劭刺杀一事,其情可悯,再不追究,考虑他救助公主有功,封为五品带刀侍卫,跟随保护公主。
事情终于如成茹的心愿结束了,奇怪的是在整个审判过程中,李固竟然一言未发,好像他对于结果已经不再关注。
廉劭正式成了水榭阁新的成员,太后见廉劭竟然公然入住后宫,很是悔恨自己当初一时大意,但考虑到水榭阁仿佛游离于整个宫廷之外的独特地位,也就暂时没有追究。
成茹把整个西厢的院落给廉劭居住,水榭阁中的其余十个人都尊称廉劭为“魏爷”。
“怎么样,魏爷?该请客了吧。”小蚊子怪笑着说道。
廉劭没有想到小蚊子竟然当着公主的面如此放肆的说话,其实这里就只有他才拘束,其余的十个人都已经知道公主一点都没有主子的架子。而且公主说过,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谁也不许自称奴才、奴婢的。
有一次,一个丫鬟阿庆听说公主要吃苹果,就按照惯例把苹果削完了皮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结果成茹见了说道:“阿庆,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你知道吗?苹果有多少营养都在苹果皮里?你这一削一切,把好东西都浪费了。”
阿庆连忙跪倒谢罪,反倒令成茹吃了一惊,忙把她扶起来,还说:“所有水榭阁的人听着,在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下跪。”
这是她的另一道命令。慢慢的,时间长了,人们就都了解了公主是真的没把他们当下人看待。公主还是不计较钱财的人,由于太后很喜欢她,可能也有一点讨好的意思,经常会送来首饰珠宝衣料之类的东西赏给她,但成茹一般看都不看就让他们分掉,所以比起其他下人来说,水榭阁的人可谓是富的流油了。
但这些是刚来到这的廉劭所不了解的,阿庆是所有丫鬟中最稳重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她经常能体察别人的苦衷,还帮着成茹想过很多办法。小蚊子人机灵,有些小聪明,也会随机应变,所以在所有的人当中,成茹最喜欢他们。到不是成茹故意偏心,人人都会有所偏爱,就像有的人喜欢吃桃子不喜欢香蕉,你就不能硬是强求他在吃桃子和吃香蕉的时候有相同的感觉。
现在,水榭阁正殿前厅就只剩下公主和廉劭两人了,“你用什么兵器?”成茹问道。
“属下是用剑的。”
这其实成茹早知道了,现在成茹手中拿着一把看似普通的剑,仍给廉劭,“你看这一把怎么样?”
廉劭把剑拨出一点,一道凌厉的剑光晃的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公主,相传一代铸剑大师裴降在极寒之地的十几米冰峰之下找到一块陨铁,裴降大师立誓将这块天赐的陨铁铸造成一把绝世宝剑。可在花费了半生精力之后,结果总是差强人意,于是大师把自己的血滴入熔铁之中,在他耗尽最后一滴血后,终于油尽灯枯而死。裴降的儿子裴龙继承父亲的意志,继续铸造这把宝剑,最后终于成功,但裴龙却也精力耗尽,驾鹤西去。两代铸剑大师虽然身故,但却给后人留下了一柄绝世宝剑,后人为了纪念他们,把这柄剑叫做降龙。”
“眼力不错嘛,没错,你手上的就是降龙。”
“想不到,凝聚最伟大的两代铸剑大师的宝剑竟然会在公主手上。”廉劭双手捧着宝剑,送到公主面前。
成茹并没有接过来,而是说道:“这把剑,你喜欢吗?”
“对于所有爱剑之人,看到降龙宝剑,恐怕都不能用喜欢来形容。”
“想要吗?”
“公主?”
“想要的话就送给你了。”
“公主是说真的?”
“当然了,反正留在我这里,它根本就是废铁,只有到了你手里,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恐怕这也是降、龙二人所希望的吧。”
廉劭单膝点地,“多谢公主赐剑。”
“廉劭,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不许给我下跪!”
“是。”
“那你还不起来。”
“是。”
成茹心想自己还真是失败呀!找了个借口把廉劭留在身边,结果是多了个手下而不是多了个男朋友。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就不让他们父子相认,这样廉劭也不会以臣子自居。这样是不是恶毒了点,那就推后他们相认的时间,先让廉劭爱上我再说。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成茹叹了口气说道:“跟我去趟土藏司吧。”
他们刚准备走的时候,乘云来了,乘云来水榭阁就不像去别的地方那样有人大张旗鼓的喊“皇上驾到”,而乘云也是水榭阁唯一欢迎的客人,平时成茹这里绝不欢迎任何人来串门。
“哥,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
“就是我昨天遇刺的事。”
“又没有遇刺,看你说的,人没事就行了,再说你不是抓住了一个人吗?”
“是啊,我现在就准备去见见那个人,他叫风言,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与你有关,我本来准备问过风言以后更确定一点的时候再告诉你的。”
“怎么会和我有关呢?”
“是直觉,每次你有危险的时候我都会突然的为你担心。哥,你不要说我想象力太丰富,我总觉得,有人要对你不利,行刺我就是要先除掉你的左右手。”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左右手了?”乘云戏谑道。
“就是啊,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帮你做过什么,除了我们几个人知道之外,还有谁知道?哥,我觉得你身边的人有问题。”
“啊呀——我怎么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别说的这么瘆人好不好。”
“总之等我问过那个风言以后再说吧,哥,我想历代王朝最热门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什么最热门的好戏?”
“历代王朝的好戏,还不知道吗?”
“你说的不会是夺权吧?”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唉!那些想不开的人啊,非要用脑袋来试试你头上那顶不知传了多少年的帽子是不是真的有防暑抗寒的功效。”
“开玩笑,我的帽子是新的。”
这个严肃的话题就在这一大一小两个玩笑中结束了。
乘云又对廉劭说:“哦,对了,廉劭,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呶,有了这个令牌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你拿好了,别管小茹,你有空就只管回家。”
“公主,真的有人要夺权吗?”
“我也是瞎想的,一点根据也没有,管他呢,要是哥哥真的不当皇帝了,到也落得轻闲。然后我们就去周游世界,廉劭,你跟我一起走吗?”
廉劭真是哭笑不得,姑且不说这种话是大逆不道了,就连被夺权以后干什么都想好了,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啊?
“我问你呢,到时候你跟不跟我走啊?”
“公主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才这么短时间就学乖了,都会讨好人了。“不过公主,你不会真的等着……”
成茹咯咯的笑了起来,“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奸人得逞了,放心吧,有我天下第一大智者叶成茹在,谁也别想惦记我哥的皇位。”(真佩服廉劭的定力,要是我已经晕倒了)
说着已经到了土藏司,廉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阴森恐怖的地方,一进来就好像到了地狱一般。不用说,这地牢的设计又出自成茹的蓝本了。
如果我当日是被关在这里的话,廉劭不禁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并不是因为害怕土藏司地牢,而是他想到,这个公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廉劭当然不知道撒旦原本也是大天使,正所谓天使就是恶魔,恶魔就是天使,干大事的人,包装的漂亮就是天使,不包装的就成了恶魔,唯一的区别就是称呼不同而已。怪不得说某人身材好要用“魔鬼”身材来形容呢,原来恶魔是如此受欢迎啊!
“风言,我又来看你了。”
风言对眼前的这位公主又惧怕又好奇。人就是这样,对未知的东西都存在这两种情感,成茹公主那异于常人的行事作风恰恰给了风言这样的体会。说实话,风言是不怕死的,从被抓那一刻起,他就有了必死的决心,可是廉劭和成茹一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上次成茹对他的“审问”令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既没逼问也没用刑,甚至连重点的问题都没提到。也正是这种疯癫的做法令风言心底不安,莫非她有什么阴谋吗?
风言又看了看跟在成茹旁边的廉劭,是那天那个人,深不可测的实力,他究竟是谁?那天明明在囚车里,莫非是公主的手下吗?
“姓名?性别?年龄?住所?”
又来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要想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就配合她一下吧,“风言,男,二十四岁,无家可归。”
“哦?学乖了嘛,很好,就这个态度,还能省下我珍贵的转生丸。”
“什么转生丸?”
“现在是我问你,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我了?”“为什么要杀我?”
这才是重点,终究还是要回到重点上来的。
“……”
“那好,是你要杀我还是别人让你杀我,这个问题总可以回答了吧。”
风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别人派我们杀你的。”
“是谁?”
这不废话吗?风言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呢?
“……”
“你那个叫风语的兄弟和你是双胞胎吗?”
“是,”风言又不明白了,为什么又问到了这个。
“那他和你是不是长的很像啊?”
“是,那又怎么样?”
“呃——你们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