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是,大人。他是一家盐铺的老板,”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眼前这个男孩无非才十五六岁,竟然是家铺子的老板。“民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他那买五两盐,今天民妇因为走不开,就遣儿子去买盐,并且给了民妇的儿子宝儿十个大钱,正好是五两盐的价钱。可谁知,宝儿只拿回来了二两盐,去找他,他还不认账。大人,您要为民妇作主啊!”
冯知县转向男孩问道:“你姓甚名谁?适才赵何氏所说是否属实?”
“大人,草民姓喜,叫喜多多。”成茹心想,竟然叫多多,这么可爱的名字还真适合他。“的确是聚升盐铺的老板,刚才赵何氏所说并不完全属实。大人,今天宝儿确实来买盐,可他并没有拿着十钱,而是拿着四钱,草民收了他四个大钱,给了他二两盐,这并没有错啊。”
“大人,他胡说,我明明给了宝儿十个大钱,是不是,宝儿,”她问她身旁那六七岁的男孩,“而且,我每次都在他那买五两,怎么可能这次就买二两呢?”
“大人,草民也奇怪这次为什么只买二两,可是买几两完全由他们自己决定,草民也不便过问。”
“你胡说……”
“啪”惊堂木声又起,“公堂之上要肃静。”
“是,大人。”赵何氏和喜多多一起说道。
“宝儿,本官问你几句话,你要照实回答。”
小宝儿胆怯地答道:“是,大人。”
“今天,你娘是否给了你十个大钱?”
“是。”
“你拿着这十个大钱干什么了?”
“我……”宝儿的目光有些闪烁。成茹已经看出了端倪,毕竟还是小孩子,显然没有什么在公堂之上撒谎的经验。
“不要怕,回答本官的话,你拿着这十个大钱干什么了?”
“去喜哥哥的盐铺买盐了。”
“买了多少盐?”
“二两。”
“给了多少钱?”
“十钱。”
“喜多多,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人,草民是被冤枉的。大人,赵何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草民那里买盐,是草民的老主顾了,难道草民会为了区区几个大钱去得罪一名老主顾吗?大人,就算草民真的吭了她的钱,当时铺子里还有其他人,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草民卖二两盐而收十个大钱不管呢?”成茹心里暗想,还真小看这个年纪轻轻的盐铺老板了,说话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你说当时铺子里还有人?是什么人在场?”很显然在场的人都可以成为证人。
“大人,草民不记得了,都是些来买盐的人,草民也不能过目不忘啊。”
冯知县面露难色,他认为喜多多说的有理,凭他的判断应该是赵何氏胡搅蛮缠,但没有证据又不能断案,他又不能当着公主的面妄下结论。于是说道:“你等且回去,待本官查明事实后再做判断。”
“等一等,”却是成茹发话了,“冯大人,本宫能否问几个问题呢?”
“公主尽管提问。”
“冯大人,本宫只想问宝儿几个问题,请您安排赵何氏和喜多多到别处休息。”
很快,赵何氏和喜多多被带了出去,成茹走到宝儿面前,把他扶起来,很亲切的问道:“宝儿今年多大了?”
“六岁了。”
“哦,宝儿真厉害,都能帮娘亲买东西了,告诉姐姐,你今天帮娘亲买了多少盐?”
“二两。”
“你怎么知道那是二两。”
“是喜哥哥说的,他给我盐的时候说‘二两盐,拿好啊’。”
“也就是说,你买盐的时候,知道喜哥哥给你的盐是二两了?”
“是啊,我知道。”
“宝儿乖,告诉姐姐,娘亲给了你多少钱?”
“十个大钱。”
“她让你买多少盐?”
“五两盐。”
“哦?那你为什么只买了二两?”
“因为钱不够。”宝儿脱口而出。
“钱为什么不够?”
“因为……因为……”宝儿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直在眼圈里打转。
成茹转向冯知县,“我想,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一定是宝儿用赵何氏给他的钱做了别的事,或者干脆弄丢了,结果到了盐铺的时候,只剩下了四个大钱。”
“公主果然高人一筹,下官佩服,下官佩服啊。”
原来,是宝儿在路上看到了糖球,就自作主张用六钱买了糖球吃,害怕被娘亲责备,就没敢说出来,引发了这场纠纷。
此时,成茹简直沾沾自喜,心想我叶大律师的法庭盘询简直绝了(也就能盘询个小孩子吧,要是跟那些法庭盘询大师比一比,看你还能剩下多少自信)!
“原来是一场误会,还害得你上了公堂,真对不起啊。”赵何氏对喜多多说。
“大家乡里乡亲的,没什么,只要您以后能相信我童叟无欺就行了。”
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成茹不禁会心一笑,她走过去正准备跟他们搭话。两人一见成茹,知道这是公主,连忙跪倒拜见公主。成茹附在他们耳边说道:“对于冯知县来说,我是公主,可对于你们来说,我只不过是个来到寒吴县的游客罢了,还不快起来。”
听罢公主的话,两人起身,喜多多充满感激的对着成茹微笑,可赵何氏还显得很拘束。于是成茹对她说:“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跟我在一起,你好像不太习惯。”赵何氏便如获大赦般的带着宝儿离开了。
这时,喜多多对成茹说道:“今天还要多谢公主,要不是您,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我也会失去一名主顾呢。”
“多多,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当上老板了呢?”
“唉!”多多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您有所不知,我父亲是做盐生意的,在很多地方都有他的买卖,由于一时不慎估计错了形势,弄的血本无归。以前的生意伙伴都成了债主,整天上门要债。商人就是这样,有利可图的时候都围着你转,你倒下了,他们便落井下石。父亲虽深知这个道理,可轮到自己来亲自体验的时候,还是不能接受。于是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了。债主们听说父亲过世的消息后,纷纷占据了我家的产业,就只剩下在寒吴县的一个小小盐铺。”
“所以你就到这里卖盐,继承父业?”
“是啊,公主,我从小耳濡目染,对盐生意也算略知一二,一个小小店铺应该没有问题的。而且,公主,我还要发展壮大,从父亲失败的地方做起,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
“好!年轻人,有志气!”
多多红着脸说:“公主,这算哪门子志气啊?我还不知道从何做起呢。”
“年轻就是本钱,只要你不放弃,我一定支持你。”多多只当成茹说说而已,就只是在精神上的那种支持,殊不知成茹可是付诸行动了的。也正是成茹这种支持,造就了大陆富可敌国的第一大盐商。“看你长的这么可爱,我们结拜吧。”
“什么?公主?”
“看你的样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我是姐姐。”
“您该不会是说真的吧,公主。”
“当然是真的了,你说吧,要结拜得有什么仪式?”
于是两人真就信誓旦旦的对天起誓,结拜为姐弟。
“公主,为什么要跟那个多多结拜啊?又不是什么一见如故,也没有什么深交。”
“因为他长的可爱呀。”
“就因为这个?”
“那还要有什么原因啊?”
“……”“公主,你想过没有,我们该怎么跟小义说呢?”
“什么怎么说?我们要跟他说什么?”
“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要是他指责我们之前不告诉他,我们该怎么说啊?”
“不必担心,你不知道怎么说就由我来说好了,恐怕他比我们更担心呢。”
再说杨小义此时已经坐不住了,他心里一直都在打鼓,钦差竟然会是自己视为知交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啊。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但在小义心里,始终都把他们两人当作先前一起游玩的朋友。朋友归朋友,大哥的事又怎么办呢?大哥说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那我呢?我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这时廉劭和成茹还没有离开县衙,冯知县还在继续升堂断案,而小义找了借口离开大义到成茹这边来,一见成茹就说:“原来你是公主,还是钦差。”
“怎么?我不像吗?”
“看来不相信也不行了,不过,我应该叫你什么好呢?”
“还叫我叶子吧。”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原来这么大来头都不告诉我。”
廉劭就怕他问这个,现在廉劭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小义,一见到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盐税的事。更重要的是,昨天才设计过他,虽然并没有害他,但不管怎么说,廉劭始终都感到良心不安。
“见到你的时候,根本就打算和你一起游玩的,什么公主不公主,钦差不钦差的?再说,你就这么在意我的身份吗?”不告诉小义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没到时候,但成茹可不像廉劭,她说谎的时候根本面不改色,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而且对于小义的事,她也不会感到丝毫的良心不安,成茹始终认为,所谓的“良心”只不过是弱者的专利品。
“也对,既然是游玩,就不要管是公主还是钦差。”小义说,“廉劭,你是什么官职啊?”
“五品带刀侍卫。”
“真没看出来啊,正五品,可比县太爷大多了。你们来寒吴县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我们是要到前定县去的,只是路过寒吴而已。”
小义试探性的问道:“那你们在寒吴是不是没有公干啊?”
廉劭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成茹,成茹说道:“那就视情况而定了。”成茹接着说:“小义,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成茹一句话说的小义不敢再问,他知道叶子虽然爱玩好动,但却十分精明,这在万福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而且如果她知道的大哥的事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理呢,现在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廉劭此时在想,如果是自己单独和小义对话,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义的问题,但公主竟然一句话就把小义问回去了,不得不令人佩服。
这三个人,还真是“各怀鬼胎”啊!不过,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没安什么好心的人,恐怕就是成茹了。
第二十章 寒吴段落
好像有很长时间没关心一下阿喜和阿香了,小两口儿现在甜蜜着呢。什么时候成的小两口儿?就在成茹搬进驿馆的第二天,他们觉得在一起不容易,就立刻成了亲。他们没有去找成茹,因为觉得虽然相识了一场,可邀请公主参加他们简单的婚礼并不合适。再说,就算找了,也未必见得到。
但成茹并没有忘记他们,这天清早,当廉劭问成茹要去哪里的时候,成茹说:“寒吴县好玩的地方也几乎都走遍了,小义那里不能着急,还得让他慢慢决定。今天我们就去看看老朋友吧。”
“老朋友,是指阿喜和阿香吗?”
“对头,就是他们。”
于是,他们便前往阿喜家,在那里,两人受到了热情的招待,阿喜更说他们是自己和阿香的再生父母。
虽然并没有在阿喜家待多长时间,但成茹还是切实的感受到了两个相亲相爱之人的那种平淡的甜蜜。她不禁有些羡慕阿香,自古以来都是“为伊消得人憔悴”,现在我却为“他”消得满头包。成茹偷偷看了看廉劭,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她又怎会知道廉劭此刻的心情呢?
两人从阿喜家出来走在大街上,结果无巧不巧的碰上了杨小义,成茹突然有了某些想法。“看来我们不在一起瞎逛都不行啊。”成茹说。
打过招呼之后,“你们打算去哪里啊?”杨小义问道。
“你记得我昨天结拜的弟弟吗?我们打算去看看他,怎么样,跟我们一起去吧?”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跟你们去吧。”
很快就到了聚升盐铺,多多一见成茹,慌忙跑过来问好,成茹向他介绍了廉劭和小义之后,多多就安排他们到里屋。“公主姐姐,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怎么,来看看你都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不过要是你想见我,直接派人叫我过去不就行了吗,何必自己跑来?”
“行了,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多多吐吐舌头不说话了,但他依然微笑的看着成茹,冲她顽皮的眨眼睛。
这时,一个伙计走进来,“老板,收盐税的官差来了。”听到盐税二字,小义不禁抖动了一下。
“三位,我失陪一下,去去就来。”说完抱着一个小箱子出去了。
果真是去去就来,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成茹问道:“刚才是收盐税的?”
“嗯,怎么了?”
“盐税多长时间收一次?”成茹似乎只是随便问问。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情况是一年一次。”
“什么是特别情况?”她突然来了好奇心。
“就是搬家,关门之类的。”
“多多,你每年都要交多少盐税啊?”
“公主姐姐,你关心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这个钦差要来查我吗?”
“随便问问,如果这是你的商业秘密,说不说当然由你自己了。”
现在廉劭总算明白成茹为什么要带小义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