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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那天在下雨 佚名 4831 字 3个月前

“吱——吱——”的声音,马路上随之响起刺耳的变了声的刹车声。

女孩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像是一朵没有了根茎的花儿,头和肩的一侧都抵向吉普车的右前轮。

从车门拉开和关闭的声音可以听出,车上跳下的人有多气愤。他的心情本来也不好,还碰上了有人向他车轮下撞来。他准备一把将他揪起,不管他受没受伤,先恶言恶语地教育他一顿,如果他身上没有伤,他还打算在他不清醒的脑袋上捶上两拳。

“喂,你真的要死吗?”

他大声吼着,惟恐倒在地上的人听不到。在说完这番话时,他已从到右车轮前,而且,还一把拽起了躺在车轮下的人。

雨太大了,在人扑向他的车轮时,他并没有看清撞过来的人是什么样。他只是觉得有一团橘子一样的东西撞了过来。那动作太义无返顾了,以至他连连用了几下右脚,才将车刹住。此刻,拽起地上的人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飘。那是一种没有力道的飘,好似并没有人被他攥在手中一样。他不禁惊叹于这个人的分量,是那样的轻,轻得简直不像一个男人。倒像是个小孩,或者,女人。

一想之下,他连忙仔细地去看她的脸。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瞬间之中,他整个人已被她吸引住。

她没有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初生的麦苗,正簌簌发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漆黑。她的嘴唇像两片将要绽开的花瓣,花瓣上还滚动着一颗露水般的水珠,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原来是一个她,一个年龄看起来很小的她。

意识到自己还在拽着她,“啊”地轻呼了一声,他惊讶得陡然松手。

随之,女孩就像花儿一样戚戚然坠向地面。就在女孩的长发已然沁入地面的水流时,他又快速地伸手将她悠悠地拦腰托住。

女孩无奈地开启了颤抖的睫毛,用一种失去所有信心的眼神望向了他。女孩的心里在想,这是只怎样的大手啊,坚强有力而又滚烫无比,好像是火钳一样,将她从遥远的天际钳回现实。为什么要拦住她?他到底是谁?很快的,还没待抱住她的人看清楚她,她已又一次闭上眼睛。

接着,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泪滴,大串大串的水珠顺着她的眼睑流下,也许这一切从来就没停止过,他想。他此刻正凝住全神地看向她。

她一定不是刚刚流泪的,更不是因为撞到他的车,或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地给予她关心。她的那种表情明显刻画着委屈,她的眼中不仅蒙着厚厚的薄雾,还透露着足可以让任何人怜惜的忧郁。

原以为这世上伤心的人只有他一个,哪知道伤心之人无处不在。但是,好歹他不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向伤心妥协啊!面对臂弯中的伤心女孩,一种男人特有的责任感让他一下子振作起来。

他说不清他具体是为了什么,总之,在看到她第一眼时,他整个人就被彻底地俘虏了。

她浑身发散出来的一种无助和清纯的凄凉,这一瞬间,他原本的一腔哀伤和即将爆发的怒火都被她涤荡得干干净净。

“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关注地看着她。

臂弯中的女孩一直宁静着,没有任何表示。他怕她有什么不测。看她身上没有滴下半点血丝,他的心或多或少还不太过于紧张。

几十秒之后,女孩依然没有说话,仿佛她天生不会讲话一般。或者她正被一种巨大的伤痛包围着,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冲过那层层屏障。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紧?我带你去医院吧!看你这一身雨水,你的身子都是冰凉的!”

男人轻轻摇晃着她,希望她快一点神智清醒。

女孩像标本一样保持着原样,更像一朵已经没了生命的花儿,任男人摇来晃去。

“有什么伤心事也不用撞车啊!死能解决一切吗?你这样死去只能让人家说你懦弱!而且,你这样死掉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他们把你养这么大就是想看着你如果将生命这样的不屑一顾吗?你……”

听到这男人的话,女孩从他手中奋力挣出。由于他的手过于有力,她挣脱的力道过于猛烈,她竟一不留神跌向地面。

男人只顾大声地斥责她,没有料到手中的女孩会猛然有了动作。随着扑起来的半尺高的水花和“哧”的一声,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匍匐卧地。

她倒地的姿势是那样的优美,即使是职业舞者也不见得能有如此的雅致。不过,她注视他的眼光却是忿忿的,就像是男人刚刚欺辱了她、而不是救了她。

这一刻她睁眼了。

男人一下愣住了。

接着,女孩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以不开心的态势瞪着他。这之中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从她眼神中,他看到了敌视和藐视。

“喂,你干嘛这样看我?又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不是你撞到我还是谁?难道是我自己撞上去的吗?你也太不讲理了!”

女孩大声地说。她是故意将声调调到最大,借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呵”的一下,男人被她气笑了。

她说话的声音直追她的面容,动人得不得了。

男人无法想象,要是一个不像她如此动人的人跟他说了此番话后他会怎样。

她为人处世与她的外表可有着天壤之别。世间像她这样蛮不讲理的人还真不多。刚才明明是她撞上来,自己救了她不说,还说要带她去医院,而当她站起来、清醒以后,她却成了受害者了!

别看事情的发生只不过几分钟时间,男人身上的衣服已全然湿透。他抬起两只手,滤了一下的头顶上雨水,思忖着要不要和她争执。

当他再次定睛看她时,她已经将身转过去了。她好看的面容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是一个落寞而又哀怨的背影。好在地上的雨水堆积了很高,足够让她的脚步缓慢,男人还可以毫不费力地喊住她。

“喂,你到底有事没有?如果撞伤了你,我带你去医院!”

那女孩没有转头,两只手抚向前面的面颊,看样子她是在哭。

连带的,男人也悲伤起来。被人拒绝总不是一件快乐的事。他将头失落地垂下,但是,还没有垂到一半时,他又抬了起来。因为,他听到女孩的回答了。

“你少装好人,我不需要!”

“你说什么?”

男人的脸煞白,他确信他真的生气了。

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挫折坎坷他都遇过,他就是没遇上过这么践踏他尊严的人。

“你站住!”

男人高大的身影像座山一样拦在女孩面前,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女孩惊恐地看向他,她还没有意识到他会追上来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了。他用的是什么法术?他会轻功吗?她呆呆的,竟没听到他在跟她说什么。

“你把话讲清楚,我怎么装好人了?在你面前我用装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像你这样女孩,走到大街上实在没有什么回头率。请别太高估你自己!”

也许是雨下得越来越大,男人没有注意到低他一头多的女孩眼中有多么多的委屈和恐慌。他自顾自地说着,说完,就大踏步地从她身旁走过。

“神经病!”

那女孩用极低的声音说。虽然她的声音已经很低,雨声还特别大,但是,男人还是一字不差地听到了。这一次,男人的怒火冲到了脑门,他骤然站住,并且再一次出现在女孩的面前。

“你在说什么!”

男人的手还不自觉地抓住了女孩的肩膀,女孩的脸因此而变形。她本来停下的眼泪又决开闸门似的冲出。

“我在说我自己还不成吗?”

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她实在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水。

“好,我不管你在说谁,总之,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话,也不想再看到你。你最好在我面前马上消失!”

然后,像丢弃一个包袱一样,男人放开了她,走向自己的车。这样大的雨,这样深的夜,和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孩纠缠,实在不是他一贯的行为方式。

由于撞车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男人下车时没有来得及将车熄灭。他重新坐上驾驶座,转动方向盘,气鼓鼓地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灯闪过,犹如一股神奇的力量驱使,男人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女孩的方向。

光亮中,那女孩竟没了踪影。

她消失了?

或者,刚才那一切只是幻影?

男人禁不住摸摸脑门,大为纳闷。再仔细看过去,原来,那女孩半蹲半卧了下去,像一匹受伤的小马驹一样承受着雨夜的凄凉。

看来,她是真的有麻烦,而且,还是很大的麻烦!男人暗自叹了口气,将已经踩在油门上的脚又收了回来。将一个女孩扔在已没有人烟的雨夜里,无疑是一件连上天都不能饶恕的罪过。直到走到女孩的身边,他都相信这是他惟一不肯将她独自扔下的原因。

这一次他确确实实看清了,那女孩在大力地哭泣。她的悲伤是那样的毫无遮拦,一如黑夜的雨,漫无边际地撒向各方。她的忧伤是那样的有力,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撞击着他的心房,就像她毫无理由地撞向他的车一样。

他的眼泪也差一点下来,如果不是他不会落泪了,他想,他一定会陪着她一起哭的。伤心的人实在不止她一个。

“跟我走!”

只一句话,男人就不管不顾地抓起了她,继而将她抱在怀里,他要带她离开这夜、这雨和这莫名的伤心。

女孩被他抱到了车上。她没有反抗,反倒像一早就和他很熟稔似的,甚至,她都没有去看他。从始至终,他的影象犹如虚幻,除了高大之外,其他的一点印记也没有。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公寓前停下。

“如果,你不怀疑我的人品或是你的魅力,可以跟我上楼!至少,屋里没有雨,也没外面这么寒冷。”

说着,男人并不看她,将自己这边车门打开,站在雨地里等她。

女孩嗫嚅着不肯下车。

男人执着地在暴雨下站着,就像他知道女孩会别无选择地跟他上楼。

站着站着,也许是没有见到女孩下车,男人将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向她。

女孩的心开始怦怦地跳得厉害。

2

如果知道刚才女孩在思想些什么,男人一定会感到欣慰。

就在已经过去的几分钟之内,她一直暗自说着道歉的话。

她扑向他的车,是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下,她本不是一个会以那种方式选择结束的人,只是当时太伤心了。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那一幕是如何发生的。不过,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她家注定将遭到耻笑,这不是她做女儿应该做的。父母万般不对,他们总是自己的父母啊。虽然心里很不开心,但她并不想去伤害他们。为了家族的荣誉、为了保全自己、爸爸和妈妈的面子,她才对他反咬一口。好在她反应还很迅速,没有让他看出破绽。这一路上,女孩都在心中说着忏悔的话。

当他直面对她时,她只得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刻,终于看清了他,一个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可以赞为不错的男人。

只是,在溜到他眼睛的那一瞬,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就像她在雨夜里遇到的闪电,让她感到惊心动魄。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黑白分明得不仅十分鲜明,而且,还装了些类似沉重与压迫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西装里面是一件同色系的浅一点的衬衫,领口上还系着一条已经歪歪斜斜的领带。还好,他浑身都充斥着一种不那么令人讨厌的霸气,正好和他的领带相配得天衣无缝。也就因为这样,他才不至于隐藏着什么祸心,女孩想。外表霸气是因为他将霸气散发到外表了,他的内心该是温和的。不然,他刚刚不会做出那些举动,也不会生那样大的气。

女孩像个听话的孩子,跟在他身后上了楼。虽然直到走进公寓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以及他的姓名,但是,她认为在几分钟之内他都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是一个三居室。一进门首先是一个不大的客厅。说是不大,其实也有十几个平方米,只是女孩平时住惯了别墅,习惯了阔畅得有300多平米的大厅,所以,移步进他的公寓时,她无法将这个地方与他联系起来。

刚才已看到他的衣服,如果没有走眼的话,那应该是爸爸公司里首席孙芊芊的获奖之作。孙芊芊是她师姐,她老师的得意门生。由于又是她爸爸公司里的顶梁柱,她就更加留意她的作品了。能穿着孙芊芊的作品本身就不会是没背景的人,而他的住所,又实在让人怀疑他的背景。算了,女孩想,管他什么背景呢,只要他很善良、没有恶意就好。

“还站着干吗?那边是浴室,虽然小了点,但足够让你洗去一身雨水。如果你不介意,还可以到那边的柜里拿件适合你的衣服穿。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我的柜子里没有女孩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