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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那天在下雨 佚名 4780 字 3个月前

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家洗浴?这怎么可以?女孩将头低下去,在努力回忆着自己为什么肯跟他上楼。

“要不就走出这个门,回你家吧。我累了,要睡觉!”

男人一边脱西装一边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递给她一张100元的钞票,又说:“对了,你把这拿上!如果运气好的话,下楼就能让你看到一辆出租车。”

泪水又渐渐地涌上女孩的眼眶。

家?她今晚要回家吗?回家后,将要面对爸妈怎样的脸色呢?他们会继续要自己认错并像痛斥坏人一样地痛斥她吗?如果自己不肯,是不是会再一次地挨打呢?女孩看着他递过来的钱,呆呆的,没有接。

“我的卧室里还有一个浴室,我到那边去洗澡,要走要留随你。”

男人将钱扔在身边的桌上,说话的工夫已将衬衫捋过肩膀、褪至颈部。

女孩吓得连忙闭上眼睛。还从没有男人在她面前这样孟浪呢。脱衬衣不是一点一点地将纽扣解开吗,他倒好,两只手一抓衬衫的下摆,向上没头没脑地掀去,女孩注意到他时,他的衬衫正好卡在了耳朵边。

“睡在这儿吧,你的魅力还不足以让我萌生歹意!”

男人突然转过头对她说。他的两只胳膊像树枝一样立向天花板,跟着他头转动的还有一个发着锈色的东西,飘忽在女孩的眼里。她很快地辨别出,那是一把钥匙,铜制的钥匙。他真是个特别的人,女孩想。挂什么不好,在脖子上挂一把钥匙,跟个怕走失的小学生似的。

男人进到他的卧室后,屋子里变得空旷起来。天花板上的灯发着晕暗的光芒,与脚下木制的地板交糅到一起,倒也十分协调。

呆站了好久,女孩才下定决心。她磨磨蹭蹭走到柜子前,假装很不在乎地拉开。除了自己的衣柜,她连父母的衣柜都没翻动过。

衣柜里挂了一排西装,从深色到浅色;西装之后是一排衬衫,与西装的颜色正好件件搭配;领带也是用领带夹单独挂置;叠放着经过熨烫的袜子和内衣;还有舒软过的羊绒衣、休闲衣、运动衣,最底下的一层则是鞋。简简单单,有条不紊,而且,全部是7件。

他是个单身男人吗?在看到衣柜里的衣服后,她产生了深深的困惑。假如他是,那他也是一个有记时工帮忙的单身男人。

又站了3分钟,女孩意识到,她不能再这样站着了,她的身上已经察觉到凉意,是雨水开始向她毛孔里肆虐了。她拣了最上面的一件衬衣和一条运动裤冲进浴室。

热水浇在头上身上的感觉果然好温暖。站在花洒下,女孩尽情地享受好像久违了的温暖感觉。也不知洗了有多久,总之透过沾满了水汽的镜子,她看到自己的脸色已豁然红润。关掉开关,她将身体擦净,把拿进来的两件衣服套上。

澡已经洗完,衣服也已经换上,但对于拉开浴室的门走出去,女孩还是感到颇为赧然。

出去以后,见到他,该说怎样的话呢?

正在这时,他敲门了。

“洗完了就出来吧!”

没办法,女孩只得硬着头皮拿出很随意的样子拉开了门。

门外的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首先,刚一跨出门她就闻到一种香甜的味道,那味道迅速盖过了她洗浴用的洗发水和浴液的香味,接着,是呈现在她面前的他惊奇得合不拢的嘴巴和直勾勾的眼神。

女孩顾不得探寻那股已经侵入她肺腑的香甜了,慌忙低头看向自己。

一袭月白色的衬衫松松侉侉地套在身上,下摆已到了她大腿中部,下面穿的运动短裤刚好盖过膝盖一些,宽宽的有点像裙裤,脚上还趿着一双在浴室门里看到麻质原色拖鞋,使得纤细的脚踝看起来颇像麦田里的麻秸杆儿,样子是有点怪怪的。

“我……我……我没想会是这个样子……但是……”

女孩结结巴巴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没什么。我只是被你的样子惊呆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样子很……很奥黛丽!”

男人的眼光还是不肯从她身上移开。这让她想到了他不久前的承诺,他曾说过,不会侵害她。要不要相信他呢?或者说,该拿什么相信他呢?女孩暗自懊悔起来。

“奥黛丽?是……奥黛丽·赫本?”

女孩虽然懊悔着,但还是充满疑惑地问。她学设计的不可能不知道设计大师纪梵西,知道纪梵西就没可能不知道他创造的奥黛丽·赫本。自上个世纪40年代起,奥黛丽就成了优雅的代名词。而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说她很奥黛丽。就她这个样子?他到底有怎样的审美观啊!她不禁对他心生责怪。这种责怪在瞬间就盖过了懊悔。

“是……什么东西那么香?”

女孩说。她的肚子开始呱呱叫了。

“很香?有吗?哦……是我刚喝的杏仁露吧。”

男人还在擦头发上的水滴,一副丝毫没有领会女孩意图的样子。

“我还没吃晚饭。”

女孩鼓足勇气说了要求。

“哦!”

男人含混地答应着,脚步没有挪动。好像他只是在被迫知道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与他无关的事情。

那间留给女孩的卧室门半开着,她只得很不情愿地向那走去。她一再提醒自己,她是客人,只是他的客人。然后,她就跨进了暂时属于她的房间。

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屋内的桌上竟然不是空的。上面除了一杯正冒着热气的杏仁露外,还有一块样子非常可爱的蛋糕。出浴室时闻到的香甜与这些东西传漾的味道一丝不差地吻合着。

当女孩端起杯子时,她的眼泪再一次落下。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她此生中品尝过的最香甜的东西,但是,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感觉这温度这味道这色泽则是真真实实的。

喝完杏仁露、吃完蛋糕,女孩走出她的房间。她要向他表示感谢,不能让他以为她真的是个没良心的人。

果然,他还在客厅,没有离去。他双脚正翘在沙发前的几案上,眼睛盯紧了电视,手里还握着遥控板,不停地按着。

“感谢的话收起来向其他人说,我不喜欢!”

他淡淡的,语调中有出乎寻常的冰冷。

“你家的蛋糕挺好吃,还有那杏仁露。我只是想和你说这些。”

二(2)

“不过是正好让你赶上了。我每天临睡前都会又吃又喝。”

“还有……我想在这里坐坐,我还不困。”女孩说。

男人将眼睛蓦地移向女孩。

暗淡的灯光下,穿着宽大衣服的她显得更加瘦弱。

男人直起了腰,但是没将脚从几案上移下,他向左侧移了移身子。

女孩在他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电视频道在一个一个有机地换着,就像男人无法平静的心情。

好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女孩终于第一个开口了。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平时是。不像今天,比较特殊。”

“你家没有别的人吗?我是想说……”

“是。我丧怙失恃,又没有兄弟姐妹与妻儿。”

“啊?”

女孩讶然。一不小心,说到人家的伤心之处。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一迭声地说,眼光中还流露出深深的不安。她不知道,接下来,她应该说什么话了。

看得到的空气在客厅中缓缓流淌。两个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回忆中。

“你平时很爱哭?”

男人边说边看向她。

“……也不是。其实我今天也没有……”

“懦弱的人一向嘴硬。”

“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女孩抬高了声音申辩。她知道男人在指那件事,她不能不有所表示。不然以后会给他留下话柄。一想到以后,女孩的脸又一次刷的红了。

女孩不自然地将眼光偷溜向男人,他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他的手里还捏着电视的遥控器,而且,他还在不停地按着,可她的脸竟像被按到一样,红得更厉害了。

“……也许你是。但你还是一个善于选择懦弱方式的人。”

“我没有!”

“欲盖弥彰!我要是你……”男人紧紧地盯着女孩,说出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串起来的:“决不选择这种方式。”

一股凉意重新向她袭来。只是这次凉意来源于他的眼神和他的口气。她不自觉地打了当晚的第三个冷战。

“哎,那张照片——”

女孩举起手中一张略微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梳着烫得大朵大朵波浪的中长发,眼睛熠熠的,嘴角也微翘着,像是看到了极为开心的事。

“谁让你动的!”男人突然老虎一样地扑了过去,一把将相片夺到手里,吼:“你为什么要拿它,为什么?谁给你的权利!”

几案上的咖啡杯被打翻在地,骨碌骨碌地旋转着,发出的声响剐破了雨夜。

也许是他抢照片的动作过于凌厉,女孩身体的左侧已经全部倾斜在沙发外,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咖啡杯,一时之间无法搞清楚面前的状况了。

几分钟之前,这个男人还好好的,好到特意为她准备了吃的喝的,几分钟之后,他就变脸了。而这,只是因为她拿了他的照片。

一张照片虽然可以承载许多回忆,但是,也不至于重要到对一个原本无心的人大发雷霆吧!

“我只是觉得,照片上的人很眼熟,所以……”

“眼熟?你会对她眼熟?她早已不在人间了!那时……那时还没你呢!”

“对不起!我……”

“好了,我不想听你道歉,更不想听你解释。带你回来我没觉得会是个麻烦,你也就不要再给我制造麻烦了。你去睡觉吧!”

这一刻,女孩如果不是看到他的眼中有许多哀伤,真想站起来一走了之。她还不至于落魄到要寄人篱下看一个陌生男人的脸色。直到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她还是愤愤不平地这样想。

一晚就这样过去了。

很大很软的床让女孩睡得很香,直到听见拍门声她才惊醒。睡梦中,她早已忘了身在异床。

“快8点了,你不去上学……或是上班吗?”

男人倚着门框问。眉梢上飞舞的亮光使女孩都怀疑昨晚对她发怒的是不是这个男人。

“既不上学也不用上班。今天我休息。”

“你真幸福。我不行,我要去上班了。而且,不能迟到。”

“那我马上走。昨天……谢谢你。”

“给——”男人的手上多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仔细看,是一把钥匙,一把发着银色的铝制钥匙。女孩马上看向他的脖颈,她想到他的那把生了锈的铜钥匙。

“这?”

“这儿的钥匙,你可以随时回来。”

“这怎么行?你都不认识我。我叫什么你也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吧!我……”

“别说!”男人直起身子,拿过女孩的手,将钥匙放到她掌中,凝视着她消失了忧郁的眸子,说:“现在别告诉我。当你再回来的时候,我们不是自然就会认识了吗!”

“那就是说,你也不告诉你的名字了?而且……你还很希望我再次光临?”

女孩迎视着他。

面前的男人太让她晕眩。他的成熟、他的洒脱、他的沉重、他的体贴、他的不羁、甚至他的暴怒。

“聪明的女孩会被我欣赏。我先走了,临走时别忘了将门关好。”

说完,男人真的走了。

偌大的家,就留给了她,她就像这里的女主人一样。恩怜想。

女孩姓宁,全名叫宁恩怜。她爸爸就是宁信之,拥有的企业就是赫赫有名的宁氏企业。她的妈妈叫黎恩,恩怜名字中的恩字就是取自她妈妈的名字。

恩怜今年即将大学毕业,刚交了毕业设计,这几天正在家休整,也可以说正在找出路。如果有人以为她会理所应当地到宁氏企业工作,那就是太不了解现今的学生了。现今的学生都渴望有一份自己打造出来的天地。他们拥有强大的抱负和理想,想以一己之力翘动地球已是小儿科,成为宇宙的主宰才是他们认为值得一办的事情。恩怜也不例外。她决不会选择到爸爸的企业寻求温乐窝似的庇护,而是想有朝一日,她也能创立出爸爸那样的服装帝国,甚至强于爸爸的。

经过一夜的斗转星移,不过才几个小时,恩怜就由绝望转为忧虑了。当确信那男人已经离去时,她重新躺在了床上。她思考着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家。家总不能不回的。这里不是她的家。

爸爸毕竟还是她的爸爸,妈妈也是她的妈妈,她这样夜不归宿,他们一定会焦急万分。

果然,恩怜的电话一拨到同学蔡灵家时,蔡灵的话就证实了她的想法。

“恩怜啊,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你妈昨晚打电话找你,你是不是昨晚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