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界。人们在颇为惊诧温州女装的实力时,无疑也记住了“雪歌”这一品牌。可以这样说,我们“雪歌”以其对服装的敏锐触觉,开创了温州女装要做大自己品牌的先河;同时,也带动温州女装如果想要占有一定市场份额的话,那就必须得走品牌之路的意识。
在此基础上,我颇为看好同年10月份举办的第三届温州国际服装精品博览会。届时,在温州这座东瓯名城里,我又一次成功地举办了一场“雪歌ho(水)元素专场发布会”,同时,我还作为惟一的女装设计师,为大型文艺晚会“相聚瓯江畔”尽了自己的一份心力,那是我感到无比自豪和光荣的事。但说起这次设计,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那次是我为世界超级名模克罗蒂亚·希弗设计服装。克罗蒂亚·希弗后来成为温州的荣誉市民和形象大使,从而被温州人所广为知道。但我接到政府部门的有关决定,去给她做服装设计时,是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关系”的。我只是想把自己的设计理念,在这个世界名模身上得到展现,同时也好借此机会展现出我们中国人的魅力,以及中国人的服装设计能力。
我仍然记得当时的一幕幕情景。温州市市长在台上讲了这次博览会的重要意义和对来宾的热忱欢迎后,文艺晚会就在《同一首歌》的歌声中拉开了序幕。为了以防万一,我当时就开始为这位世界名模设计了8套晚礼服,以便让她能顺利地筛选上一套。那几天,我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往往一看手表,都已经是半夜了。
应该说,我是一个极有个性的人,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随意地求人。经过忙碌做出来的这几套衣服,我立即给世界超级名模下榻的温州奥林匹克饭店送过去,准备给她试穿。饭店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我得再过一两个小时并在得到通知后,才允许过去。
按照规定,克罗蒂亚·希弗是需要开一场发布会的。我在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就又上楼去了。有关人员告诉我,克罗蒂亚·希弗正在吹头发化妆呢,一声“等到她化妆完了再通知你吧”,我就只得又要下楼去等着了。
这样,我一直就都只得在等啊等。挨到了中午12点,我的肚子已经是响声连连了,但还得在那儿等,免得这世界超级名模万一叫我过去时,而我人却不在现场,从而出现不应有的尴尬。
然而,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把我手里的服装拿了过去,说,就先放在这里嘛,到时候再通知你吧。我就只得又下楼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到了下午两点钟,记者招待会将要开始了。这时候,有人通知我上去了,我很高兴地以为终于可以把这事儿“交代完毕”了。却谁知是叫我再给去整烫衣服,至于能否用成,那就只能等到“晚上再说”。我真是有点受不了了,这样使唤来使唤去的,而手表的指针都已经指向下午4点钟了。
我当时的厂房在市郊茶山,距离市区还有挺远的一段路;而晚会就在8点钟准时开始!我真的有点担心万一她又来“挑刺”,不光我以前的工作白费,而且现在的工作也给搭了进去。心里实在是烦闷之极!心想,就不要叫她穿算了。
然而,我想到这次是向世人展示我们温州民族服装的良好时机,而且,我不能为了一时之气而耽误了我们市政府的大事呀。于是,我就叫公司里的工人用最快的速度拿板式过来,我准备就在市区给她的晚会衣服整烫好。
将近6点钟的时候,我终于把它整烫好了。见到这位世界超级名模克罗蒂亚·希弗时,她的态度倒是挺友好的,也不像我心中所想像的那么傲慢。我刚才还有点愤愤不平的心情自然也就平静了许多。
她挑了我给她设计的最为简单的那套,我通过翻译得知,她对我所设计的服装风格都是挺喜欢的,尤其是超出了她对我们中国人竟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想像呢。只是她对那件最简单的披风最为欣赏,说它虽然有点儿夸张,但穿起来却有一种临风玉立、飘飘欲仙的感觉,而这,正是特别符合她的个性,也恰好张扬了她的个性。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也是符合我的设计理念呀。那就是说,最简单的东西就是最美丽的东西!而设计人性的美丽,不正是我一贯的追求和愿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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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使我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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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赞美,把我在为她设计中所经历的劳累,在霎时间就一扫而光了。能有什么比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了人们的认同,更能使我高兴呢!
尤其是同她交谈时,我一点也不觉得她有多高傲,相反地,我倒是觉得她挺亲切的,这样,我为她所付出的几天辛劳,也就值了。事实上,我从她平易近人的为人处事中,也学到了在其他一些地方所学不到的东西。应该说,这是我给她做服装的最大收获。
而一个人只要是和对方沟通好了,那么,许多事情其实也就容易解决得多了。这对我往后的管理,也是大有裨益的。
自然啰,当金发美女克罗蒂亚·希弗穿着我设计的一袭白色长裙和白色披肩,出现在《相约瓯江畔》的大型文艺晚会上时,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人们被这散发着回归自然的清纯,以及张扬着执拗个性的服饰所叹服。而当他们获悉这金发美女所穿的这套服装,就是咱们中国人给她设计,而且是我们温州设计师给她设计之时,台下的掌声再一次像暴风雨般地荡漾开来。
不用说,我就沉浸在一片成功的喜悦氛围之中了。后来,有人过来转述她的话说,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穿上了中国设计师给设计制作的时装啊,所以,她无疑是极其高兴的。我听了之后,心中自然也是挺自豪的!
2000年12月,在北京中国国际时装周上的“迷·丽”专场演示会上,我的“雪歌”以独特的设计水平及其整体实力,再次成为这次时装周上的亮点,并当即被全国各大新闻媒体热情地报道了。中国服装协会的领导对我所设计的服装大为好评,还把我和其他几位设计师比做是这届时装周的“黑马”呢。
记得当时我是在民族大剧院举行“迷·丽”专场发布会的。在这次发布会上,我总共把它分成了四个主题,即:骚客——黑白系列;妩媚——蓝紫系列;天籁——自然系列;曙光——红色系列。整场发布会在面料、款型、用色上进行大胆突破,张扬了个性,同时也再次释放了我对服装设计的终极理念。在这次发布会上,我所设计的时装倾倒了热爱时尚的京城观众。为此,我由衷地感到了一种自豪和欣喜。
回想起来,在这届“迷·丽”时装演示会上,我着力使色彩让红、绿两大阵营首先出场,到不同粉色的罗列与重叠以及土黄、有扎染感觉的水蓝、水绿和鲜艳的桃红、冷酷的银色,之后则又回归于水的蓝色主题。而其款式则是从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超短裤套装、超短裙套装到繁杂至极的或缀着流苏或绣着荷叶边儿的纤长裙装、飘逸的夸张裤;从露肩、露背、露脐装到超长灯笼裤、灯笼裙……无一不在显示着我的创新和叛逆的设计理念。同时,在这里,也可以看出了我对服装艺术的一个飞跃性的理解。
正当我为我的“雪歌”大获成功而高兴之时,我原来没有董事会监理这一家族式的管理体制中,出现了一些不大和谐的音符。我曾讲过,2000年是我难以忘怀的一年,它不但为我的事业向更高层次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同时,也更使我发现了管理方面必须要迫切地直面的问题。
在这一年里,我的投入无疑是相当惊人的。但我还是想在此基础上,向更高层面发展,于是我就同家人商量。我说,既然已经为打造“雪歌”花了许多精力和财力,就得趁此机会再努力一番。
那时我想去参加全国十大设计师等的评选,而这,就必须做一场发布会来扩大影响。根据当时的行情,那得花40来万元吧。
我弟弟阿军则不大同意了,以为个人的荣誉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钱是“不能乱花的”。我父亲倒是支持我,说,前头的投入已经是相当可观了,况且,这也是为了企业的荣誉嘛,所以,既然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钱该花的时候还是要舍得花的。
于是,我们的分歧自然是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其实,有了矛盾是不可怕的,重要的是怎么去解决矛盾。
通过我的一再坚持和努力,我的各种发布会还是如期如愿地进行了。
之后,我在2000年里又为“雪歌”添上了几项荣誉:我被评为“中国十佳设计师”,我的“雪歌”服装荣获“2000年最具时尚品牌女装”和“中国服装设计商业组排行第一”等众多荣誉称号。
在此后的许多服装服饰博览会上,我作为温州方面的展团成员之一出席,都获得了意料之中的成功,比如2001年的北京中国国际服饰博览会(chic)等等。从此以后,“雪歌”品牌的服饰越来越被人们所认可,所传扬。
此后展会的出席以及所获得的荣誉,我想在这里就暂且不要再罗列了吧,免得有自我表扬之嫌。还是说说我的管理方面的感受,也许对读者朋友来说,更具有一种时代特征的思索吧。
我们知道,温州是改革开放政策下的最早受益者之一,也是民营经济令人刮目相看的前沿阵地。因此,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温州家族式的管理在当今的人们眼里无疑是要改变,或者是正在要改变的。但是,要一下子把它全部改变掉,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尽管我现在“雪歌”公司里的管理人员,大多数是从外面聘用的。
2001年,我跟随温州有关部门的代表团去日本最大的一家公司参观、考察,见到了它们的品牌经营模式及其具体的操作方式。比如,其中它就经营着30多个品牌呢。回来的途中我就觉得深受启发。
尽管“雪歌”的女装是为了使女人更为美丽的,但如果就这样不再经过改进了,也势必是不合乎时代潮流的发展的。我开始步入服装界的时候,并没有受到过很专业的设计培训,而现在经过市场的磨练,我对此也已经有所成就的今天,却发现这都不成为一个问题,而必须向管理上要效益了。而家族式的管理方式,却是它致命的一个阻碍呀。
曾经有一次,我在会议上很不客气地批评了一位表弟的做法,因为他动辄就说“陈董怎么说,陈董怎么说”,这样一来,就给许多下属人员一个印象,听他的话是对呢,还是按照规章制度来办是对的呢?因此,这容易给管理造成混乱,是显而易见的。
还有一次,我的那位表弟居然和管理他的经理打了起来,后来有人把这事告诉了我,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然,对企业来说,那可是致命的。于是,我就果断地把我的表弟给开除了。
这样一来,就引得我妈一个劲儿地对我哭诉了。长期以来,她可是任劳任怨地帮我理财和打理一些麻烦事儿的啊。现在由于这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觉得我“翅膀硬了”,“无人情味”了,不再听她的话了,以为这一回无论如何也得要我收回成命;但我就是坚决不同意。
要知道,在一个企业的初创阶段,也许家族式的管理模式,还是有其可以说得过去的地方。但随着事业的做大做强,再这样下去,那势必是不行的了。因为这样一来,就很难进来新的有用人才。
我知道,当初刚起步时,我是向量要效益,继而是向质要效益,接着就是向品牌要效益,再后来我当然是要向管理要效益了。而这就非得要好的人才不可呀!因为我深知企业像学习一样,不进则退,只有自我表现完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于是,我招纳了各地来温州的精英来为我的“雪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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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只能靠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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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妈却觉得让外人来管理,是不能太放心的,她就天天盯着人家,我觉得这样不好,曾说过她。她觉得特委屈,以为我对管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放心并放手地让他人去干呢?只有让亲戚去参与管理,这才会对公司的发展有保障啊。
但我从各方面所学到的知识中,知道新时代的企业,实在是只能靠人才,而不是仅仅靠所谓“自己人”就行的。
我妈见我固执己见,就又哭开了。我为此还特地写了封信给她,说明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知道现在企业的管理和运作方式,让她不要老是为我担忧,为我牵肠挂肚以至于睡不好觉了。同时,我还在信中说,相信人,并进一步地用好人,就会对事业的发展大有裨益。不然的话,以后又怎么能够留住优秀的人才呢?而一个企业能不能发展,事实上是得益于各方面的人才的。但真正的人才却并不是像想像中那么容易用好,相反,一些并不怎样的人却也会借机坑害企业。因为我见到过一个企业的老板朋友,就曾因极度信任他手下的“人才”,却反而被他坑了一把呢。
在怎样更为有效地使用人才的过程中,我当然也摸索出了一个自以为行之有效的经验,那就是“人才难用非得用,奴才好用不可用”。而一旦等到管理规范了,那使用人才的误区,自然也就会少得多了。
在管理方面我曾同我妈有过误会,毕竟她年纪大了,而且她也是出于爱我的缘故,婆婆妈妈的地方就自然不少。所以,我就当面婉言相劝她别操心太多了,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