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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柏彦不自觉地将双星鞋有洞的那只脚踮起来绕到另一只脚后面,以遮挡住那个可耻的小破洞。

“走,我看你打球去!”陶妮像是在表演给柏彦看似的,笑着拉起男孩的胳膊便往前走。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4(2)

难道这个小白脸是陶妮的男朋友?柏彦直视着两人的后背,心里陡然间变得说不出的复杂。他恍惚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孩。对,是在操场上,就是“暑期军事夏令营”遇见陶妮的那次,还有酒吧里,难道他们真是……

篮球对抗赛开始了,柏彦活动了一下手臂,和陶妮对看了一下。陶妮赶紧避开视线。

爱看热闹的女生们陆陆续续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杜薇也来到了陶妮身边。

“柏彦的肌肉好棒啊!”杜薇感叹道。

“就他?一身的排骨,典型的衰男……”陶妮重重地哼了哼鼻子。

“接住了!”一个男学生把球传给了小白脸。

柏彦横冲了出来,从小白脸手里抢断,飞速转身,急步跳投,“刷——”,球进了。

“哇,陈柏彦,好厉害的空心球啊!”

女生们对着柏彦欢呼,尤其是杜薇最陶醉地大声喊叫着。

“男生有三个地方要守住,一个是热忱,一个是理性,另一个是感性……”在杜薇大声的欢呼下,陶妮在一旁附和地说着。

就在那个时候,球往陶妮的方向飞过来,“啊”的一声,球几乎是正面迎来,差一点儿就击中陶妮的脸时,柏彦一下把球打走。陶妮微张着嘴,好像失去魂魄似的看着柏彦。

柏彦又继续沉浸在打篮球的乐趣中。不只如此,柏彦总是断掉小白脸手里的球,然后又稳稳当当地将球送入篮筐。

“shit!”憋了一肚子火的小白脸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高高跳了起来,球随即抛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啪!”球被一张大手狠狠地盖了下去。

“好大的一个火锅耶!”周围的女生又尖叫起来。

小白脸愤怒地望着从半空中落下的柏彦,牙根恨得直痒痒。未等他反应过来,柏彦已闪过几个人冲到了后面。

篮球传到了柏彦手中,红了眼的小白脸疯子似的杀了过去,眼看正欲跳投的柏彦,他举起双手,恶狠狠地扑了上来。谁知道这竟是柏彦的假动作,小白脸扑了个空。短短的一瞬,柏彦再次飞身而起,压着小白脸的脑袋将球重重地灌入篮筐。

球场上沸腾了!

“小子,算你狠!”小白脸的眼中充满怒气。

柏彦毫不回避地对望着他,更加冰冷地说:“够胆,你就来!”

“你他妈的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屡被打击的小白脸黑着脸,阴沉沉地说,“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我警告你!”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受不了这种威胁的柏彦一把抓住了小白脸的领子。

“喂,陈柏彦,你干什么呢?”陶妮从场外冲了进来。

“陈柏彦,打架是要被开除的,请你冷静点儿!拜托!”杜薇焦急地说。

小白脸甩开了紧抓自己领口不放的柏彦的手,冷哼了一声,往场外走去。柏彦把球狠狠地砸到了地上,面无表情地推开面前的陶妮,然后也离开。

“陈柏彦!”陶妮跑过去,又堵在了他面前。

“有事儿吗?”

“我觉得你好像很喜欢打架啊,那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请继续教训,继续……”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做得太过分了。”

“刚才那个,你男朋友?”

柏彦歪着头问陶妮。

“什么?”

陶妮的脸都快气绿了。柏彦擦也不擦从脸上流下来的汗,就这样走掉了,陶妮恍惚地站在原地,看着柏彦的背影。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5(1)

在聚与散的两岸之间,时光是一条河。似乎还没有听见一朵浪花,似乎还没来得及发出那一声逝者如斯的感慨,时令已悄然到了六月下旬。

学校里举行了隆重的毕业典礼。

照完毕业照,同学们一起把学士帽高高地往天上扔,无数的黑色帽子在天空划出黑色的弧度,像一场瞬间的流星雨,带着燃烧的最后的色彩和轨迹。

在一片低矮的小木黄杨的旁边,栀子花连成一片,宽阔的林荫大道上巨大的法国梧桐在仿佛海水一样蔚蓝的天空下闪烁着绿色的叶子。它们随风摇摆,左右翻动,仿佛巨大的手掌在迎风招展。校园的广播里朴树略带忧伤地唱着: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放。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啊。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一局散伙饭,咀嚼了四年的酸甜苦辣。点点滴滴就如同已沉淀的沙石,被搅了起来,在酒精中浑浊,又在酒精中清澄。

酒过半晌,柏彦跟同宿舍的几个同学借着几分醉意,把宿舍里的暖瓶和洗脸盆一齐从六楼扔了下去。其他宿舍的同学迅速响应起来,一时之间整个校园大乱,书本变成了纸飞机从天而降,暖瓶变成了炸弹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引爆。还有几个疯狂的学生,烧着书本在操场上举行了篝火晚会。在倾斜的楼角,一些人颓废地喝酒,一对对恋人偎依着亲吻,片片私语从角落里传来……

大学四年就这样匆匆逝去。往事并不如烟,一切都可以平静的口气述说,一切都可以无畏的眼睛凝视。可离别的笑容早已苍白,像大漠的风沙,像枯井的苔藓,像弥散的灰尘……

离开校园后,柏彦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准备安心找工作。姑姑在家乡经营着一家装饰公司,催了很多次,他始终不愿意离开。他说舍不得这个城市,其实是更舍不得这个城市的美女,尤其是刚刚遇到的陶妮。

但是,柏彦跟陶妮的关系始终徘徊不前。开始她还习惯性地跟柏彦打个招呼,渐渐地,她连这道程序也省去了。柏彦感觉,陶妮是在故意疏远他。与此相反的是,她对那个小白脸的态度却出奇的好。小白脸经常捧着玫瑰花去酒吧找陶妮。不过,柏彦凭直觉来断定,两人的关系还没发展到恋人的地步。

面对强手,柏彦有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再看旁边的几匹狼,早已是七零八落,大多都已知难而退,只剩下柏彦跟那个小白脸。这恐怕是最后的较量吧?

“我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经过一番艰难的昼夜思索,柏彦制定了一个“ztn计划”。(在这里解释一下,以免读者朋友误以为是什么反恐行动。其实“z”就是“追”的意思,至于“tn”,当然就是“陶妮”的缩写了。)

按照计划,柏彦去找好朋友小皮。在小皮楼下的商店里,柏彦忍痛买了两包“555”。

“说吧,啥事儿?爽快点儿。”小皮板着脸,不望柏彦手里的烟。

柏彦拆开一包“555”,递到他手里,说:“哥儿们,先抽根再说。”

“不了,无功不受禄,你先说到底是啥事儿。”小皮推开他的手。

柏彦顿时想起,上学期他也来找过小皮一次,也曾带了两包“555”烟。那次他找小皮借了一千块钱,至今还没打算还给他。难怪这次的糖衣炮弹不起任何作用。

“你放心好了,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我还没忘记呢!”柏彦充满愧疚地说。

“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找你逼过债。”

“其实我这次是专程来看望你的,顺便求你帮个小忙……很小很小的忙!” 柏彦强调道。

“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了,只要不找我借钱就行!”

“你能介绍我跟邢菜菜认识吗?我想去他那里打工!”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5(2)

“去‘菜园子’打工?”小皮惊道。

柏彦点点头。

“有没有搞错?你可是四年制本科生呀!怎么想起去酒吧打工了?现在刚毕业,我劝你还是安心找个稳定的工作吧!”

“我现在缺乏社会经验,想从基层做起。”

“拉倒吧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啤酒妹?”

“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我也不想向你隐瞒什么,我就是为了天天待在她身边,才出此下策。”

“靠,你泡妞还真下血本,俺真崇拜你!”小皮挖苦道。

柏彦不以为然地一笑,说:“这叫爱的神奇力量,你这种凡夫俗子是不会理解的。”

“呵呵,商纣王和李隆基都是因为女人完蛋的,我看你小子离这一步已经不远了。再说了,姑娘们现在一个个都身经百战的,对敌智慧比小兵张嘎差不到哪儿去,这一招想必是没戏!”

“我愿意……你小子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个任务,你咋那么多废话呢?”柏彦不耐烦地说。

“我算是怕你了,我曾陪我哥去过几次邢菜菜住的地方,可以去问问。”

“太感谢你了,现在马上就出发。”

邢菜菜居住的“兰桂小区”坐落在酒吧附近。两人很快抵达目的地。

互相介绍后,邢菜菜很客气地把他们让进了客厅。邢菜菜比柏彦想象中的要和气很多,伯彦渐渐消除了疑虑。

随便聊了一些学校的事情,柏彦迫不及待地说明了来意。

“一个本科毕业生为什么要屈身于此呢?”邢菜菜颇为不解。

“菜菜哥,其实小弟很早就听说你创业的大名,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跟你学习,所以想趁着毕业之际,来跟你讨教一些经验……”柏彦不忘谦虚地奉承。

“不是吧?我这只是小本经营,哪有创业之说?”邢菜菜“呵呵”一笑,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意图?”

柏彦背心直冒冷汗,心想,要是被他发现我是想泡他酒吧里的服务员,那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菜菜哥,其实柏彦确实是想跟你学点儿知识,没别的意思。”小皮帮着柏彦说好话。

“是啊是啊!”柏彦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本来酒吧里很少招男性服务员的,但看在校友的情分上,我就答应你了。”

柏彦大喜,握着邢菜菜的手,激动地说:“邢boss,谢谢,太谢谢了。”

“好了,我都答应你了,说出你来酒吧的真实目的吧!”邢菜菜笑道。

“这……这个……”柏彦难以启齿。

“我猜想你一定是为了酒吧里的某个女孩吧?”

柏彦一惊,局促不安地问:“菜菜哥……你全知道了?”

“哈哈哈,你这做法我以前追你嫂子的时候用过,《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周星星同学也用过,不足为奇呀……”邢菜菜大笑。

柏彦欲哭无泪。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6(1)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柏彦穿上黑色风衣,给自己梳了个不伦不类的爆炸头,又戴了个墨镜,然后神采飞扬地踏进“菜园子”酒吧。当时,柏彦的心情十分激动,恍惚感觉自己就是潜入华府的唐伯虎,直奔秋香姐而去。

酒吧刚刚开始营业,零星的客人坐在那里懒懒地聊天。曼妙的音乐缓缓流淌。柏彦靠在一个墙角里,偷偷窥视吧台前的陶妮。这丫头正趴在桌子上,双手托着香腮,出神地想着什么。

“天啊,简直不敢想象,她思考的时候都这么美!”柏彦抹去嘴角溢出的口水,决定马上去接近她。

刚走几步,柏彦又停下,心里琢磨着,以这么直接的方式去见她是不是太唐突了?她不会激动得晕倒吧?

就这样,来来回回徘徊了几步,柏彦急得左顾右盼。猛然间,他发现陶妮已经向自己这边张望了。

“她不会是认出我来了吧?”柏彦心里扑腾扑腾乱跳,赶紧扶了扶自己的墨镜。与此同时,几个服务员都交头接耳起来,他们的目光充满警惕,想必都把柏彦当成了本·拉登的阶级弟兄。在这种形势下,柏彦只能低调行事,迅速闪出酒吧大门。他记得邢菜菜告诉过他,这个酒吧还有一个后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酒吧的后门,其实只是一个狭窄的小门口,门前挂着一个小小电灯泡,风一吹,灯泡飘来荡去,给人一种看香港鬼片的感觉,再加上周围斑驳墙壁的映衬,造成了一些头晕目眩的幻觉,使本来就很阴森的后门,显得更加蛊惑妖媚。

那个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柏彦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目光透过那个门的缝隙,心立刻跳到了嗓子眼儿。空气刹那被凝聚。他紧紧地咬着牙,拼命抑制自己的颤抖,推开门。

——他看到了几个“人”。确切地说,应该是几个白色的影子。那些影子缓缓地飘动着,但他却看不清是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的几团。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