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不要忘了啊!千万不要忘哦!”说完,把剩下的创可贴“咻”的丢了过去,转身往家门走去。手里接住创可贴的柏彦看着陶妮的背影,忍不住傻笑了一下。
这一晚,柏彦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在灯泡下,一遍一遍地背着英文单词,并破天荒把扔掉的课本统统找了回来。当他的朋友们来叫他出去喝酒时,他毅然回绝了,并叮嘱他们,以后在他学习的时候,不要来屋里打扰他。
“你没病吧!”小皮实在忍受不了他如此不可理喻的精神状态,他大声对柏彦说,“要不要找个兽医给你看看?”
“我是有病!”柏彦正色道,“我现在得了学习综合征,我要考研,我要上进,我要有更高的追求!奋斗!”
“切——”小皮不屑地说,“你?就你?你能考研,母猪都上树!”
“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柏彦瞪着眼恨得直咬牙,他被小皮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喘了半天气憋出一句,“滚!以后我学习别来打搅。还有,如果有谁以后嘲笑我考不上研那就先让我拿菜刀劈了他。”
“我说哥儿们,”小皮痛苦地说,“你是不是被那个女孩迷出精神病了?”
“哪个女孩?说明白点儿。”
“别装了,就是你最近常常提起来的那个妖精,有点儿凶的女孩。”
柏彦看了小皮半响,问:“你认为我真的会看上她吗?”
“难讲!你的心思现在很难猜透。”
“你认为我陈柏彦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那不一样,你以前认识的好像都没让你这么兴奋过。”
“我对她兴奋了?我们只不过是一般同事而已。你别给我胡说,小心我劈了你。”
“真的,兄弟,开始我觉得你只是想玩玩而已,可现在,我发现你已经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了。她让你改变很多。”
柏彦被小皮的反驳说得没词了,这也给他一个提醒,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确是对陶妮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在陶妮面前,他便失去了个性,变得平和。他渐渐学会了宽容,不再为别人撞到他而破口大骂,在公共汽车上也丝毫不因别人对他的挤搡而生气。
次日下午,许多服务生一个个结伴往酒吧走去。其中柏彦和陶妮也在里面。陶妮看到柏彦眼角的创可贴,无法控制地笑了出来。
“啊!陈柏彦,你的脸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在哪里摔倒了啊?伤得重不重啊?”杜薇大惊小怪往柏彦身旁靠近。
感到有些尴尬的柏彦没有回答,扭脸走到了别的地方。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8(4)
“陶妮,陈柏彦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奇怪耶,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杜薇看着陶妮,眼里充满着疑问。在那时候,陶妮和柏彦对视了一眼,有默契的用眼神表示——这是他们俩的秘密。
白天酒吧的生意不太好,几乎没什么客人。陶妮闲着无聊,在钢琴旁弹钢琴,但她弹的实在叫人不敢恭维。众人敢怒而不敢言。
柏彦好奇地凑了过去。
“陈柏彦,好听吗?”
“哦,这……这……”柏彦挤出一个无奈的笑脸,说,“还可以啦!”
“哼,你说的怎么那样勉强啊?真是的……”
“不不,确实很好听,颇具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水准。”
“是吗?坐下!”陶妮挪了挪屁股,给陈柏彦腾出位置。
“来,把手这样放着,手要像握着一个鸡蛋的样子,然后手腕立起来……”
陶妮叫柏彦把手放到钢琴上。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看了还不知道吗?我在教你钢琴啊!”
“为什么要教我?你是不是对我……”柏彦用火辣辣的目光看着她。
“你不要误会啦!”陶妮有些羞涩地勾下了头,解释道,“昨晚你不是帮了我吗?我陶妮生平最恨欠别人的人情!”
“所以呢?”
“我在还欠你的人情啊,所以我教你弹钢琴,能陶冶你浮躁的心志,提高你的个人修养!”
柏彦听了陶妮的话笑了出来,不过陶妮并不在意。
“好吧,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吧!”柏彦摆了个很端正的姿势。
“我知道开始练的时候会很难,不过只要用心的话,将来也许有机会达到我现在的水平!”
陶妮努力地弹着钢琴,在柏彦的眼里,陶妮实在可爱得不行了,她一直都那么活泼开朗,虽然觉得她有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个性,不过正因为如此,才牵动了柏彦的心。他静静地看着她专心地按着钢琴的琴键,心里涌出莫名的感觉,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恋爱。
陶妮一直弹着钢琴,弹到一个地方就停了一下,又重复练习着,好像想不出来再要怎么弹的样子。然后吐了吐舌头,说自己不知道了。
这时,柏彦伸出了右手,弹出了令人称奇的音符。柏彦的手指是那么的熟练和轻盈,陶妮的眼睛瞪得像个鹌鹑蛋,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在她眼里,柏彦除了会迟到、睡觉、打架和耍嘴皮子外,脑袋里就没有学习的概念,他的人生应该是跟不学无术挂钩的,怎么会这样呢?
“喂,讨厌!你不是不会弹钢琴吗?”
“我没说过我不会弹啊!”
生了气的陶妮一副不理柏彦的样子,柏彦则继续弹起其他的曲子,明亮又美丽的旋律,让人不禁越听越沉醉在那美丽的旋律里,陶妮也不知不觉地沉浸在其中。
“你弹得真的很好……我知道这曲子叫《卡农》。”
“是的,《卡农》。”
“陈柏彦居然会弹钢琴耶!”
“什么?没听错吧?!”
周围的女孩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杜薇更是跌破了眼镜,如痴如醉地说:“我早就说过,柏彦是真人不露相的,天才啦……”
柏彦瞥了陶妮一眼,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些乐器我已经都学过了,周杰伦玩的那些乐器都是我以前玩剩下的,现在长时间没玩,手也变得生疏了不少……”
陶妮“哼”了一声,心里愤愤地说:陈柏彦!你就显摆吧!
傍晚,柏彦叫住了陶妮:“你要不要换个方式还欠我的人情?”
“换个方式?”陶妮不了解柏彦的意思,警惕性地问道。柏彦也不顾及什么,拉起陶妮的手就往外面走。而此时,杜薇站在一个角落里,像尊兵马俑似的僵在原地,看着两个人消失的杜薇觉得莫名其妙,好像有什么不幸的预感,正往自己冲过来一样,没有办法释怀。
走出酒吧的两个人正等着公车。不知道要去哪里的陶妮,虽然一直看着柏彦,但是柏彦不理她。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8(5)
公车来了,两个人坐到最后面的位子上。觉得多少有点儿拘谨的陶妮,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不说话。柏彦打开了窗户,让凉爽的风吹进来。陶妮的长发被风吹得飘逸着,发丝轻轻地在柏彦的肩膀及脸上抚着。
沉醉不已的柏彦好像感受到了隐隐的怀念之情。他不自觉地对某人温暖的香气,不,是陶妮的香气,渐渐出了神。一会儿陶妮把窗户给关了起来,香气慢慢地往柏彦的心底沉浸下去,然后变成了潺潺的流水,形成了一条河蜿蜒着。
下了公车,两个人到达了一个小村庄边的湖畔。
陶妮沿着河岸采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野花,头上也插了好几朵。
“这真是一片世外桃源。”陶妮兴奋地说。
“是啊,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你看那边,木槿树快开花了,等木槿花盛开的时候,可美了。”柏彦用手指了指。
“下次等木槿花盛开的时候,我们还来这里,好吗?”
“好啊!”
柏彦话一说完,陶妮看着他大笑了出来。
“我觉得你很奇怪,你这样懂得浪漫的男孩子,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呢?”
“什么?”
柏彦听了陶妮的话,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默默地走着。
“在我看来,你需要去找个女朋友了,当然,我排除在外哦!”
“我不需要。”
“要不要我教你怎么交女朋友啊?”
走在一条荒废的铁轨上,伸平着手试着维持住平衡的陶妮,也不理睬柏彦的话,自顾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很简单,只要你往前跨一步就行啦……要这样向左,向右……再向右,向左……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
柏彦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默默地跟着陶妮身边走。一步一步,小心地移动着脚步的陶妮,再次失去了重心,身体左右摇晃着,试着找回重心。
“抓住吧。”
柏彦伸出了手。但是陶妮只是用犹豫的眼光一直看着他。
“你说要一步一步地靠近别人?”
柏彦笑着看着陶妮,陶妮难为情地慢慢抓住柏彦的手。从柏彦手中传来的温暖,透过手心传遍了陶妮全身。
两个人好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度过了半个甜蜜的下午。映着橘色的夕阳,两人静静地走在湖边。湖边的景色搭配着这两个人,就好像一幅美丽无比的画一样。他们珍惜着这短暂的时光。
黑暗渐渐笼罩了整个村庄。
“你的理想是什么?”走在湖边的陶妮问道。
柏彦想了一会儿,眼神转向陶妮说:“考上研究生。”
“真是讨厌,我开始还以为你真是不学无术呢!”陶妮看着他脸,稍微斟酌了一下,低低地问道,“你的爸妈真的不在了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被姑姑带大的,我感觉什么都没有……不过也好,无牵无挂的……”柏彦的表情十分落寞。
听了柏彦的话,陶妮就难过起来了。
柏彦捡起小石头往湖面丢了出去,溅起了一朵朵的水花。
“柏彦,我不知道我这样说能不能安慰你,不管你的生活有多么艰苦和无助,你都要积极地生活下去,至少还有我啊……”陶妮看着湖面的水花,脸上划过一道悲伤。
柏彦看着陶妮悲伤的脸,觉得有些抱歉,头低低的。
“柏彦,能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嗯,我答应你!”
陶妮感觉此时的柏彦像羊羔一样听话,于是嘿嘿笑了起来:“你今天很乖,没以前那么张扬了。”
“是吗?”柏彦猛然感觉自己的确变了,于是把腰板挺直,“我今天……今天脑子进水了。”
陶妮朝着湖面大喊了一声:“陈柏彦。”
结果,从湖那边传出了悠长的回声:“陈——柏——彦——”好像是另一个人也在唤柏彦。陶妮又连喊了几声“陈柏彦”,周围便持续回响起柏彦的名字,似乎有好多人在一起呼唤柏彦。这时,陶妮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空中飘荡起来,是柏彦的声音。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8(6)
天色很晚了,柏彦一直将陶妮送到家门口。那时候,杜薇正站在陶妮家门前等着,手里还拿着陶妮的肩包。看到了陶妮后,杜薇则先开了口:“还好你没发生什么事,我还以为怎么了,如果我知道你们俩一起出去玩的话,我会替你们请假的……”
陶妮觉得自己应该和柏彦说些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柏彦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后,走向了黑暗的另一端。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9(1)
这天晚上,柏彦又迟到了。他决定从后门潜入,避免迎头碰见老板邢菜菜的突击检查。扣工资是小,丢人是大呀!
后门的小胡同里静悄悄的,那盏小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
忽然,有个影子在门边闪了一下。柏彦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揉了揉眼睛。
没错,的确有一个长长的影子。
柏彦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该不会是见鬼了吧?不对,好像是个人。他的手里还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那个影子缓缓把后门拉了一个小缝,接着侧着身子往里面偷窥。此人行动甚为诡秘,柏彦初步判断他是一个小偷。从后面观察来看,这个人长得高大魁梧,柏彦觉得如果从正面交锋的话,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再说了,谁能保证这家伙手里没有凶器呢?柏彦总结了上次为“英雄救美”导致眼角受伤的惨痛经历,决定这次采取偷袭的非常手段。
“哈哈,算你倒霉,今天撞见本爷爷了。”柏彦心里不禁偷笑了起来。
接下来,他猫着腰,敏捷地溜到一堆砖头后。地上刚好还有一根木棍,柏彦悄悄地拾了起来,打算作为斩妖除魔的宝剑。
影子还在朝里面张望,大概他正在观察里面的地形吧。柏彦的手心有些出汗,神经紧绷到极限。他想,只要自己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后面朝那家伙的脑袋劈下去,那家伙就会轰然倒地。而陈柏彦,也理所当然成为英雄了。陶妮一定会更加对他另眼相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