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就是王羲之喝了绍兴黄酒后写出来的,这天下第一名局也不可无酒,只可惜李昌镐不喝酒,一动不动如一尊石佛,这少年姜太公正用直钩垂钓,以不变应万变之策应对范西屏的无双妙手。范西屏落子依然很快,李昌镐则极为老成,每一着棋都可以说是千锤百炼。这情景与当年范西屏与施襄夏对局颇为相似,施襄夏下一步棋要想个老半天,而范西屏干脆去睡上一觉,醒来接着下。这回范西屏倒是没有去睡上一觉,他端着酒杯走出凉亭,在湖岸垂柳下看清澈的湖水,隔了一会走回凉亭看棋盘上李昌镐的应手,好象不怎么想似的“啪”地落下一子,又走到柳下看水、看水里的游鱼。
观战高手们三五成群围坐在草坪上研究黑白双方的着法,但觉黑白双方每一手棋都立意深远,越想越觉妙不可言,有些棋手不自禁的手舞足蹈起来,谁说围棋千变万化,范、李的对局表明真正的招法只此一手。
施襄夏呆呆在看着大棋盘上疏疏落落的几十个黑白子,口里喃喃自语。在徐莹一再询问下,施襄夏才回过神来说道:“西屏兄终于达到了棋艺之最上品‘入神’,领悟了阴阳消长之理,神龙首尾,变化无端,可为绕指柔,可为百炼钢,试问天下谁能当之?”
徐莹半懂不懂,反正知道是说范西屏厉害,兴奋地问:“那么说范老赢定了?”施襄夏道:“这位李姓年轻人,棋艺出神入化,据我观之,亦已达到‘坐照’之境界,只不过过于专注于棋,尚不明万物生生不息之理,但要战而胜之,却也不易呀。”
凉亭里的李昌镐还是一动不动,真象神仙不需新陈代谢似的,若是有人看见他两耳长出青苔,双足爬满藤萝,那绝不是稀罕事。行棋至此,李昌镐可以说自己的黑棋着着精妙,是生平下得最好的一局,但贴6目半的负担始终无法摆脱,现在棋局进入小官子阶段,半目之差就是无法挽回,赛前他绝想不到范西屏是这样下棋的,范西屏不是和黄龙一样是力战型的吗!
就在这时,范西屏在黑棋两块都已活棋的断点上落下一子,观战的高手几乎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这手棋只是单官,盘面上一目两目的官子还多得很,怎么回事?范西屏会出这种错误?大家都看着施襄夏,施襄夏脸色腊白,半晌才说道:“古棋规则,棋被分断,多一块棋要贴一子,积习难改,功亏一篑呀。”
然而却迟迟不见黑棋的应手,又过了一会,却见李昌镐走了出来,表示认输了。观战棋手蜂拥而上,大家都知道因范西屏的习惯性失误,黑棋已有翻盘的机会,黑棋为什么却认输了呢?李昌镐很平静地说:“当白棋下出那着棋时,我也呆住了,随后我明白了,我知道中国古棋的规则,我如果为了获得巨额奖金而把这局棋这样赢下来,那么这就不是一局完美棋谱,我也会觉得赢得不光彩,因为范前辈的棋艺确在我之上,他当之无愧是天下第一。”
当湖边,掌声如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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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篇小故事
更新时间2008-6-28 10:44:21 字数:0
世界末日的荒诞爱情
作者:三痴
小苟是铁路工程单位的一名技术员,工地在外,两个月才有一次回家休息的机会。四月下旬的一天,他收拾好行装,坐上火车回家,心里美滋滋的,不仅仅是因为又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更是因为他这次回家要和女朋友小雪订婚了,小雪可是个美女,追求她的人很不少,最强有力的竞争者就是小苟的同事小朱,但小雪最终选择了小苟,这令小苟无比自豪,小苟自问没有什么特别优秀之处,就问小雪为什么选择了他?电话里小雪说是因为小苟人实在,值得依托终生。
小苟坐在火车上,想起小朱刚刚送他上车时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虽然觉得小朱失恋可怜,但婚姻大事,是不能心慈手软的,这次回去一定要将订婚戒指戴在小雪手上。这样一边想一边偷着乐。火车停靠一个小站后上来一个老头,坐在小苟对面。这老头鹤发童颜,腰板挺直,很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坐稳后就皱着白眉掐指运算,似乎掌握着天地间的大玄机。小苟平时也喜欢一些神秘的事物,订阅的杂志就有《飞碟探索》、《奥秘》,对外星人、特异功能特别感兴趣。小苟便问:“老先生在算什么呀?”那白胡子老头打开话匣,发表一通世界末日的宣言,说他以紫微斗数推算,三日后将有一颗小行星将与地球相撞,六千万年前造成恐龙大灭绝的灾难又将重演。
小苟大吃一惊,联想起前些时候在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说是美国宇航局发现一颗小行星将会闯入地球运行的轨道,极有可能与地球相撞,美国政府正与俄罗斯紧急磋商,要动用远程核导弹对这颗小行星进行轰炸,使它远离地球的运行轨道。小苟原以为这是网上乱传的假消息,但现在这个老头用古代神秘的紫微斗数也运算出小行星撞地球的事,看来不是巧合,说不定真有大灾难来临。小苟便说:“老先生,行星撞地球机率很小吧,以前不也有什么诺查丹玛斯1999年大灭绝的预言吗,却是不灵验。”那老头微微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问道:“小伙子,你可知道五百年前刘伯温的《推背图》?”小苟点头道:“知道一点。”老头道:“刘伯温能推算上下一千年的事,在他的《推背图》里就记载了新世纪之初的这次大灾难呀!外国佬算不准的,有误差,早了几年。”
小苟紧张起来了,左右看看,车上乘客都在自得其乐地吃这吃那、逗嘴闲聊,没有半点危机感。老头悲天悯人地叹息道:“你看,这些无知的人,大难将临却浑然不知,可悲!可悲呀!”小苟忧心忡忡问:“那怎么办?怎么政府也不采取一些动作?”老头压低声音道:“小伙子,这事你不能乱传,政府高层其实是知道的,但他们怕老百姓知道没几天好活了就会乱来,打、砸、抢,这不得不防呀,还有,领导们都怀着侥幸心理,心想宇宙那么大,小行星不见得就能那么巧撞上来,也许会擦肩而过,所以不肯让百姓知道真相。”
小苟觉得老头说得很有道理,心里一团乱麻,呆呆地靠在座位上,觉得人生追求都没有了意义。那老头在那喃喃自语:“今朝有酒今朝醉,天塌下来也不管。”
火车停靠省城车站时,那老头早已没了踪影。小苟的家在省城二百里外的一个小城,但他却背起包在省城下车了!小苟拿着龙卡去建行取了一万块钱揣在兜里,这些钱是他准备这次买小雪订婚戒指以及其他首饰和衣服的。小苟让出租车载他去最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他要住最豪华的套房,活了二十多岁,他什么也没享受过,钱马上就要真正的成为身外之物了。小苟在豪华套房里给小雪打电话,让她马上坐车赶到省城,他有急事找她。
下午四点,小苟在火车站接到了小雪。小雪穿着薄薄的羊绒衫、牛仔裤,非常漂亮。想想三天后地球就要毁灭,小苟想笑又想哭,拉着小雪乘出租车到了大酒店。小雪连连惊呼:“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要死呀,住这么贵的房间!”小苟拿出一大束玫瑰,献给小雪,既伤感又深情地说:“小雪,我们今晚就结婚吧?”小雪敲了他一个毛栗子,嗔道:“你发癫了,我们这次先订婚。”小苟突然冲动起来,色胆包天地上前抱住小雪,说道:“地球要完蛋了,好日子不多了,小雪我很爱你呀,我现在就要得到你,我们要及时行乐呀!”说着就在小雪脸上乱亲,手还乱摸。
小雪又羞又恼,左推右挡,后来见小苟越来越过分,小雪受不了了,哭了起来,狠狠打了小苟一记耳光。小苟傻眼了,结结巴巴向小雪解释。小雪听他满口胡言乱语,什么行星撞地球、什么白胡子老头,怒道:“你是个神经病,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拉开门,哭着跑了。
世界末日又兼失恋,小苟垂头丧气在坐在床沿上,摸摸衣袋,那一沓钞票沉甸甸的。小苟出了酒店大门,找到一家手机店,二话不说,就买了一部售价3200元的新款三星手机,将那个旧手机随手一丢,大步出门,当真是意气风发,心想钱有什么用呢?买个手机还能玩两天。
这以后的两天,小苟疯狂消费,猛吃猛喝,大把花钱。有一次在迪厅跳舞,有个坐台小姐朝他搔首弄姿,过来勾勾搭搭。小苟有点想带她回酒店荒唐一番的念头,突然又想起小雪,心里一痛,便回绝了那个小姐的纠缠,买了几瓶烈酒,独自回到酒店。
明日凌晨,便是地球毁灭的时候,小苟不停地喝酒,喝着喝着,又用新手机给小雪打电话,可小雪不接。小苟特别孤独,他喝醉了,他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他用酒精麻醉自己,他要在昏睡中迎接世界末日,那样他就不会有痛苦。
小苟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醒来了,他将被埋在酒店的废墟中,但他却被叫醒了,睁眼一看,是酒店的服务生,问他还要不要再住?他只交了三天的押金。小苟看了看窗外,阳光灿烂,小苟傻眼了。
从酒店结了帐出来,小苟身上只剩下六百块钱了,他一点也没有大难不死的庆幸,他觉得被愚弄了,网上的消息大都未经证实,那白胡子老头的胡说八道他怎么就相信了呢?更倒霉的是,上火车回家时他那部新手机又被偷了,小苟这时真有点想自杀了。
小苟去找过几次小雪,小雪明确表示与他一刀两断,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了。小苟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恢复,这时,他得到一个苦涩的消息是,小雪和他的同事小朱订婚了!
又过了几个月,小苟收到了请帖,小朱、小雪要举行婚礼了。小苟本打算包个红包托人带去就算了,却又想看看小雪穿着婚妙的样子,就去了。
婚礼很热闹,新娘子打扮的小雪很漂亮,她旁边的小朱神采飞扬。小雪看到了小苟,冲他笑笑,眼里含着歉意。小苟很伤感,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新郎就是他小苟呀!小苟郁闷地喝酒,忽然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男子相当眼熟,听介绍说是小朱的舅舅。小苟仔细在想曾在哪里看到过小朱的舅舅呢?猛然想起火车上那个白胡子老头,小朱的这个舅舅虽然没有白胡子,头发也没全白,但相貌却是变不了的。
小苟只觉手心都是汗,心里的愤怒急剧膨胀,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小朱安排的,这也太过分了!小苟想掀翻桌子大闹一场,这时,小雪、小朱过来给他们这一桌敬酒来了,看着小雪笑吟吟的样子,小苟低下头去,他不想伤害她,他和小雪碰了杯,一口干了,然后独自离开,这个苦果他只有强行咽下。
二○○五年五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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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异功能者的自杀案
作者:三痴
y市西郊有座立交桥,桥上公路,桥下铁路,公路通向荒凉的远郊,来往车辆不多,所以桥上常有闲人趴着桥栏看火车从足底下隆隆驰过。
夏日的一个黄昏,在立交桥上乘凉的人看到铁路边有个穿白衬衣的男子,这男子站在道碴上朝铁路两端张望。桥上乘凉的人原以为他是想横穿铁路,但一列客车驰过后,这男子却还在铁路边探头探脑,不知他在等什么?又过了几分钟,一列货车远远的轰鸣着奔驰而来,那男子将手中的提包丢在路边,猛地冲上铁轨,头往前伸,双臂推出,迎着飞奔的列车作出努力的样子。此时轰鸣着的火车头离他已不到二十米,火车司机拉下紧急制动阀却还是为时已晚,在刺耳的刹车声和桥上乘凉者的惊呼声中,那白衣男子被撞飞,血肉模糊地倒在铁路边。
铁路车站、西郊派出所的人闻讯赶到,忙乱了一通后,将这男子的尸首收拾好抬上担架送到火葬场殓尸房,并查明死者名叫白云光,现年30岁,无业,没有直系亲属,只有一个表哥名叫陈道。陈道接到通知赶来号啕大哭。据在场目击者的描述,白云光显然是自杀,所以除了丧葬费之外,y市铁路分局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起自杀事件就这么了结了,只有西郊立交桥上常还有当日的目击者向人指指点点,说白云光自杀时的可笑姿势,似乎要与火车头较劲一般。死了一个人无非多了一堆闲话而已,然而没想到的是,西郊派出所竟会接到电话报案,有人声称白云光不是自杀,而是谋杀!
接电话的是民警小杨,本来涉及到谋杀就是刑警大队的事,但小杨还是决定自己去查一查,因为这摆明了是自杀,说是谋杀想来是有人无聊取闹,他要做的就是一些解释工作。小杨按照白云光户籍地址找到了那套三楼的单元房,开门的是白云光的表哥陈道。陈道四十来岁,相貌堂堂,得知来意后很是吃惊,大声道:“胡说,这怎么会是谋杀!这分明是自杀!”小杨觉得陈道反应有点过激,说道:“我是来问问情况,希望你们家属不要想得太多,别受人怂恿起哄,自杀就是自杀,不要牵扯到谋杀去。”陈道连连点头说:“是是,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是他自己冲上去撞火车的,又没有人推他上去,怎么扯得到谋杀!”小杨虽觉得陈道的口气不象是死者的家属,但既然不是他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