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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娱乐指南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因时间紧迫,收官仓促,被常昊占得一些便宜,最终黑棋盘面多8目,以1目半胜出。

常昊首战胜出,休息一天,就要接受韩国棋手的挑战。韩国棋手坐山观虎斗,以逸待劳,并且究竟由谁出战还是个谜团,据分析最有可能首发出场的是李世石,但考虑到李世石曾多次负于常昊,中方智囊团一致认为韩方将由曹薰铉对阵常昊,因为常昊对曹薰铉是负多胜少。

但到了比赛那一天,韩方出场的竟还是李世石,李世石在这之前虽屡屡败给常昊,但韩方安排他出场,显然对他有信心,事后才听说是李世石自己请缨出战,表示不击败常昊就削发为僧,看来李世石是破釜沉舟了。

正如常昊对丈和一样,李世石执黑先行选择了激烈的开局,几乎没有什么布局,立即进入中盘接触战。观战室里的黄龙士笑道:“都说古代棋手好战,可比之这位韩国少年,我们的棋风算是温柔敦厚的了。”范西屏若有所思地道:“这个少年算路很深呀!”

每方8个小时的对局时间对于下惯了一天制比赛和快棋的现代棋手来说,显得时间颇为充裕,然而俗话说“长考出臭棋”,这话在常昊身上又一次应验了,白棋在第103手下出缓手,为下出这步缓手常昊整整考虑了一个小时,缓手往往比妙手还要费脑筋。观战室的吴清源大师见常昊下出这手棋,当时就说了8个字:“昧于大势,偏于一隅。”李世石何等机敏,立即打入,击中白棋棋形的要害,左边大块白棋顿时陷入苦战。此后常昊施展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没能翻过身来,最终以3目半告负。

李世石击败劲敌常昊之后,士气大振,在随即对日方小林光一的挑战中,力战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中盘击退小林光一的阻击,取得擂台赛二连胜。中方下一个出场棋手引起棋界广泛关注,因为韩国棋手大都属于比赛型棋手,往往能在对局中超水平发挥,徐奉铢就曾在三国围棋擂台赛上取得过九连胜的惊人战绩,而李世石有“不败少年”的美誉,他那股标劲上来,横扫整个擂台赛都有可能,阻止李世石这辆战车加速启动显得极为关键。谁能担此重任?

一直沉默寡言的施襄夏请命上阵。施襄夏一袭素净长衫,头戴平顶六合帽,圆脸,微胖,总是含着笑意,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李世石向他敬礼时,他谦恭地拱手作揖还礼。对局开始,李世石锋芒毕露,处处争先,施襄夏显得很被动。陈祖德院长有点紧张,问范西屏道:“范前辈,您看这棋__”话虽未出口,但担忧之意尽露。

范西屏微笑道:“《左传》曹刿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定庵避其锋芒,后发制人,是上策呀。”

见施襄夏这么老实地应对,小将李世石的快刀越舞越来劲,左逼右拦,行棋霸道,而施襄夏依旧着着谨慎,暗地里积蓄力量。远在韩国的李昌镐通过卫星线路收看二人的对局,在第一天封盘时,立即致电韩国代表团团长金寅,说第一天的对局看上去是李世石占尽上风,但仔细分析,施襄夏的白棋却又并没有亏,所以这施襄夏的棋很怪,老是给对手造成得了便宜的错觉,而他那把无形的钝刀正缓缓举起。

李世石对李昌镐的忠告浑不在意,心想我现在正势如破竹,你反而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真不够意思!

李昌镐不愧为当今棋界第一人,眼光、见识俱为上乘,看出施襄夏行棋厉害之处,奈何忠言逆耳,李世石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局势的主动,沉浸在优势的错觉当中,把李昌镐的话当耳边风,当大梦醒来,突然发觉大势已去,黑棋小负的局面竟已无可挽回。李世石懵了,在这个秋天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人,人影微斜,纹枰对坐的这个胖胖的面带微笑的对手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据说此人是来自两百多年前。李世石不住摇头,输棋的感觉是: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第一阶段的比赛至此结束,而第二阶段的比赛三天后在日本古都京都南禅寺举行。赛程安排得很紧,因此,施襄夏一行人等在比赛结束的当晚就乘飞机飞赴东京,然后转机赶赴京都。

日本国内舆论对本国棋手在第一阶段比赛糟糕的战绩极为不满,小林光一受到的批评尤为猛烈,丈和与40岁的小林光一冷冷清清地被送回各自的年代。而现在这个小林光一却要承受各方的批评,棋虽然不是现在这个他输的,但古话说“父债子偿”,更何况是同一个人呢!小林光一当然要为自己的过去负责。

棋圣道策就是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临危受命的。按年代来说,道策比施襄夏还早半个世纪,与黄龙士差不多是同代的棋手,道策的棋风轻灵、舒展、意境深远,其“道策流”开创了近代围棋布局,是一个划时代的人物,日本棋界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象在御城棋战那样战无不胜。

道策与施襄夏之战精彩绝伦,日本第一大报《读卖新闻》对道策与施襄夏的对局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在赛后新闻综述中写道“三百年前日本围棋水平已经凌越于中国之上,从道策棋圣与施襄夏的对局中可以得到明证,二人都代表了当时日、中两国的最高水平,道策棋圣在这场迟来的对局中显示了自己十七世纪第一人的风采。可笑韩国棋界在李世石输得不知所云之后对施襄夏的棋艺赞不绝口,称施的棋风酷似李昌镐,又说道策恐非施之敌手,而现实是:我们的棋圣赢得了这场关键比赛,挽狂澜于既倒,这局棋将作为千古名局流芳百世。”

而中国媒体的报道是:“从棋局内容上看,施襄夏与道策旗鼓相当,但道策在把握局势上确有独到之处,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施襄夏的钝刀难有用武之地,但胜负只在毫发之间,若据此就判定三百年前日本围棋水平高于我国,未免大言欺世,即便道策本人赛后不也表示施襄夏的棋深邃莫测吗?”

道策果然不凡,半目胜施襄夏之后,又以9目半大胜韩国名手徐奉铢,彻底挽回了日方在第一阶段的颓势。

38岁的聂卫平登场亮相了,中、日两国这两位名誉棋圣上演了一场龙虎斗。日本舆论迫切希望道策能够击败聂卫平,这样,三连胜的道策就会更加不可战胜,而日本棋界也报了中日围棋擂台上日方超一流棋手被聂卫平横扫的多箭之仇。

老聂也赶到了京都,面对记者的采访他侃侃而谈,表示对38岁的聂卫平充满了信心。老聂口头上虽然豪言壮语,但行止却有点藏头缩尾,因为只要有38岁的聂卫平在场他都得退避三舍,这对一向喜欢出风头的老聂来说不免感到失落,暗叹过去的辉煌累人至此!

对局双方道策48岁,聂卫平38岁。这种比赛不仅仅是棋艺的较量,也是体力和意志的较量,道策身体本来就比较虚弱,因连续征战,甚感疲惫,抵挡聂卫平这个生力军就感到体力不支,在后半盘的较量中走错了一个秩序,被聂卫平抓住了机会,一举奠定了胜势,最终以5目半获胜。

日方对道策的失利甚感痛心,说是非战之罪,乃赛制不利。

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发生了。在讲棋大厅里,老聂正分享38岁聂卫平胜利的喜悦,没有注意到道策与38岁的聂卫平应棋迷之邀来到了讲棋大厅与棋迷们见面,两个聂卫平劈面相逢,都是大惊失色,蓦然间霹雳一声,38岁的聂卫平刹那间灰飞烟灭。

随中国代表团来京都观战的那位发明家连称幸运,因为两个聂卫平同时消失的可怕结果并没有出现。但接下来的比赛只有由这个老聂上场了。

韩国方面如临大敌,他们并不清楚38岁的聂卫平已经消失,现在这个老聂并不可怕,所以他们派出曹薰铉应战。比赛的结果可想而知,因为即便是聂卫平如日中天之时,曹薰铉也曾在应氏杯决赛中以3:2胜出。

曹、聂之战是第二阶段的最后一局比赛,至此,中国还剩范西屏与黄龙士二人,日本剩坂田荣男和秀哉,而韩国棋手又一次占得上风,尚有曹薰铉、、刘昌赫、李昌镐三人。第三阶段的比赛移师汉城继续举行,韩国媒体打出的口号是“在汉城结束全部比赛”,言下之意是由曹薰铉一人扫平中、日四名棋手。

围棋又称“手谈”,并不是领导讲话一个人说了算的,曹薰铉想要“五连胜”就要看中、日两国棋手答不答应,先要过38岁的坂田荣男这一关。坂田荣男绰号“不死鸟”,又号“剃刀”,是吴清源全盛时期唯一在《读卖新闻》安排的十番棋胜负战中战胜过吴清源的日本棋手。曹薰铉外号叫“快枪”,“剃刀”对“快枪”,究竟鹿死谁手?亿万棋迷拭目以待。曹薰铉执黑先行,行棋步调极快,迅速抢占大场,而坂田荣男则贯彻自己先捞后洗的思路,尽量捞取实地,实空捞足了,然后拿出他的“剃刀”手艺,为曹薰铉修边幅,把左上和右边两块有望成空的黑棋挤压成刚好两只眼活棋。曹薰铉眼看实空不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放出胜负手,但是在这每方8小时的比赛中,出错也很不容易,坂田荣男稳扎稳打,在曹薰铉狂涛般的反扑中沉着应对,最终将微弱的优势保持到终局,执白一目半胜。

在坂田荣男获胜的同时,黄龙士深吸了一口气,向身边的范西屏说道:“余昨夜做得一梦,梦见余连胜两场,俗云:梦与实境相反。西屏老弟,你看如何?”范西屏笑道:“你我置身这数百年后的繁华都市,本来就是梦一场,梦境即是实境,黄前辈前程不可限量。”黄龙士哈哈大笑,欣然上阵,挑战坂田荣男。

黄龙士乃一代棋圣,在中国围棋史的地位相当于日本的道策,其棋风变幻莫测,思路精深缜密,中盘力量号称“十一段”,对此,坂田荣男早有耳闻,在比赛中他故意改变策略,不与黄龙士作正面交锋,岂料黄龙士的黑棋步步进逼,坂田忍无可忍,愤而还击,棋局终于进入了黄龙士的步调,一连串的攻击着法紧峭,使得白棋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观战的日本高手惊呼:“黄龙士的攻击竟如此锐不可挡!”此局是黄龙士的完胜谱,是攻击型棋手的经典名局。在随后对刘昌赫的对局中,黄龙士再一次展现了他超强的攻击力,在与刘昌赫展开的对攻中,其锐利无匹的进攻使得刘昌赫防不胜防,虽然刘昌赫力量也很强,有“天下第一攻击手”之美誉,但现在黄龙士在此,刘昌赫只能称第二了。

黄龙士的二连胜在韩国棋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围棋的魅力突破了国界,一时间,黄龙士成了偶像式的人物,很多韩国年轻人模仿黄龙士的装束,脑门剃光,后垂大辫,穿长衫踱方步以为时髦。又有电影公司与黄龙士接洽,准备拍一部围棋题材的影片,黄龙士演男一号,女主角则由韩国第一美女金喜善出演。更有一帮广告公司,力邀黄龙士拍广告,什么“健脑益智、阳痿便秘”都来了,并开出巨额酬金,但黄龙士一一谢绝。

黄龙士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在与日方主将名人秀哉的对局中,棋下得比较躁。黄龙士又比较迷信,他做梦自己二连胜,现在梦已成真,就觉得对秀哉这局棋是无论如何不能赢的了,命中注定的事,人力岂能回天,所以他在本局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斗志全无,在秀哉稳健谨细的着法面前,黄龙士的棋就象是一盘散沙,一天时间就输了。我们不能责怪三百年前的古人,因为我们现代棋手也很迷信,马晓春去国外参加比赛硬是不要罗建文当领队,据说是因为罗建文带队总是成绩不佳,俗话说“拉不出屎怪茅坑”,正此之谓也。

在韩国的第三阶段比赛结束了,由于黄龙士的二连胜,中方在以后的决战中占据了有利位置,范西屏可以冷眼看秀哉与李昌镐拼个鱼死网破,从中寻找破敌之策。

中国是围棋发源地,决战最后两局理所当然在中国举行,范西屏也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他认定李昌镐有能力击败秀哉,在这期间他研究了很多李昌镐的对局。

然而秀哉岂是易与之辈,安排在北京故宫的这一对局可以说双方势均力敌,每方8小时的用时都几乎耗尽,李昌镐终于凭借自己出色的官子功夫小胜对手。这局棋结束时,故宫里已是暮色四合,枯瘦如柴的秀哉因为久坐竟无力站起来。赢棋的李昌镐也是面色如土。

韩国代表团紧急与中方磋商,要求将李昌镐与范西屏的决赛推迟两天举行,以便李昌镐体力能得到恢复,并说这样才能真正体现古今最高棋士决战的精神,才能为后世留下一局千古名局,不然,即使范西屏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中国棋院经过研究,同意了韩方的要求,但同时也提议,最后的决战移师浙江当湖。

当湖并不大,湖水清澈纯净,湖四周绿树环抱,景色清幽。湖边有一亭,亭间设古色古香的棋具,香茶两盏,酒壶一樽,酒是特为范西屏准备的。李昌镐对这样的比赛环境也表示满意。

在远离对局凉亭的湖岸边,施襄夏与女棋手徐莹共同讲解范、李的对局,现场名手云集,中、日、韩三国的高段棋手百余人会聚于此,真乃有围棋以来第一盛会,在这里将决出古往今来弈道第一高手。

这旷古未有的决战开枰了,猜先,李昌镐执黑。

凉亭里只有范西屏与李昌镐这两个对局者,他们不需要裁判,围棋是一种艺术,艺术创作的过程需要裁判吗?

范西屏拿起那樽酒壶自斟自饮,酒是绍兴黄酒,不醉人,恰能令人神思遄飞,灵感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