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嗯,以防万一。”
沈备想抽烟,嘴上接着说:“现在社会是挺乱的。”
“有总比没有强。”
“倒也是,万一染上了挺冤的。”
“对。”
“有烟吗?”沈备迫切希望抽烟。
草草又扭过身在柜子里乱翻。被单本来盖在她胸前,一翻身,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后背,臀部微微抬起,露出一道饱满的曲线。沈备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看见草草的后腰,一样的雪白,一样的细腻。那条让他遐想不已的曲线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身下又火一般地烧了起来,管他呢!翻身压上去,两年了,他几乎忘了女人的滋味!
草草已经翻出了自己抽的烟,腰上传来麻酥酥的感觉,如同触电一般,正要翻身,一个沉重的身子压上她的后背,耳边有人低语:“别动,就这样。”
草草细腻如瓷的肌肤带给沈备致命的快感,他恨不得用全身的力量去摩擦她。他的粗野让草草发出痛苦的呻吟,翻转着身子想要躲开,沈备单手锁住她,如擒拿一般扣在头顶,压住草草那头乌黑的头发。草草竭力扭转脖子,沈备看见她的眼睫毛长长地卷翘起来,隐约有代表惊恐的纹路在眼角眉梢出现。沈备低下头,咬着她的耳朵,渐渐移到脖子,美丽的锁骨旁边有两个可爱的漩涡,另一只手沿着草草光洁的胳膊蜿蜒而下。
草草的眼睛闪闪发光,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糯米般的细牙,嘴里因为疼痛发出一连串呻吟……
夜深了,雨停了,20楼的灯光灭了,最后的一闪照亮了垃圾筐里用过的避孕套,好像一个冷笑留给深夜最后的记忆……
卷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15)
chapter3
“啪——”一朵火花在黑暗中闪亮,紧接着被一点红色的火星代替。
草草躺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去,身子紧缩在一起。厚厚的窗帘已经打开,凌晨的风吹过薄薄的纱帘送来一丝凉意。
这种事情早晚都会发生,草草如是对自己解释。你是一个正常的女子,离婚了就更没有必要为别人守身。发生这种事情根本不稀奇,只能说是必然的。对,必然的!
草草又吸了一口烟,仰头靠在沙发上,直直地喷了出去。里屋传来微微的鼾声,草草有点哭笑不得。
她并不是主动醒过来的,确切地说,她是被踢下床时惊醒了。
沈备似乎不太习惯身边有人,手脚虽然收得好好的,却总是自动自发地“清理”床铺。草草和他身上的毛巾被就是在“清理”活动中一起遭殃的。
捡起毛巾被,盖在“死猪”身上,草草突然有些伤感。
她记得,自己以前也曾经给别人这样盖过被子。最后大的走了,小的没了。伤筋挖骨的痛,撕心裂肺的恨,都无济于事。
裹着自己的床单,草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细长的七星烟,这一次动作很娴熟,可是她已经没有心思欣赏了。
以后……就这样吗?
和不同的男人……
不管有没有感情,不管……什么也不管吗?
草草想起初中时暗恋的那个男生,只要远远地看一眼,便会兴奋一整天。如果能和他说一句话,那一个礼拜就会飘飘然充满了眩晕。那时,她也幻想过他们之间会如何接触,但是,那个年龄连幻想都是浪漫得不可救药的那种,一定要有一朵巨大的温柔的粉色桃花,黄嫩的花心像温柔的大碗托着他们,两人默默地抱在一起,絮絮地说着。
可是现在……
他们躺在粉色的格子床单上,什么也不说,像野兽似的发泄自己的欲望,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草草承认,单纯评论身体的快感,沈备让她很震撼,但是这种震撼也就是一闪而过,比起和前夫在一起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这种震撼来得快去得也快。
草草算了算,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然后便索然无味,甚至还被踢了下来!
她怀念前夫抱着她睡觉时的温暖,想念他鼻端喷出来的味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记起了,却在今夜——这个错误的时刻回忆起来!
又会怎样呢?
草草抹去眼角的泪水,呆呆地看着窗外有些发白的天空。她的孩子……
心里一阵紧缩,草草迅速甩了一下头,好像这样就会忘记似的。闭上眼睛大大地吸了一口烟!
“嘶——”烟雾从牙缝间缓慢地喷出去,声音占据了思绪,身子慢慢地放松下来。
“还有吗?”寂静的空间传来男人的声音。
草草睁开眼,沈备穿着短裤站在她面前。屋子里半明半暗,沈备好像一尊上半身隐没在黑暗里的雕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烟,还有吗?”
草草给他搭上被单时他就醒了。如果有什么东西离开,他不会惊醒;但是如果有东西靠近他,沈备通常会立刻醒来。
但是,他没动。
看着草草裹好被单走出去,沈备耐心地没动。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这时候,就好像酒足饭饱不再饥寒交迫了,他突然考虑起上层建筑的问题。比如:自己算不算一个好人?
这种情形在部队里够被开除的,但是也不是没人做过。沈备不想拿这个标准来衡量自己。更何况,他和草草之间,说不上谁欺负谁吧?草草很主动的。
沈备趴在床上,被单上除了汗味还有一缕缕的清香,他想起草草身上的味道,那种在肌肤相亲时才能闻到的气味,说不上好不好闻,但是一闻你就知道是谁,再也忘不了。
他当然记得前妻的味道,所以前妻一变心,他就从味道里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一切就昭然大白了。
卷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16)
而草草的,有些……
他埋进被单中,冷气已经关了,草草打开些窗户,凉风微微灌进来。草草的味道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心里空荡荡的,让他想起自己这糊里糊涂的两年。
那个被抛弃的念头冒出来,沈备站起来,抓住自己的内裤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坐在草草身边,沙发猛地一沉,沈备刚叼上烟卷,“啪”一声脆响,旁边有人打火儿。
就着火儿,烟卷明明灭灭地被点着了,沈备酝酿了一下情绪。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竟是同时开口。
草草对沈备说:“对不起!”
半明半暗中,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沈备道:“你先。”
草草扭过头,依然看着窗外说:“没什么,我是说,昨天是个意外,你不用内疚。”
沈备皱了皱眉头,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跟男人似的?难道真的到了某一天,女人会抽着烟对男人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想到这里,沈备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提议在一起的事情,好像要草草对自己负责似的!
沈备重新组织话题。
草草又开口了,“你……有女朋友吗?或者有喜欢的人吗?我是说,有时候人们来相亲并不是因为没有中意的,只是不得不来而已。”
沈备的情绪始终调整不过来,别别扭扭地摇摇头。
草草咬着下唇,努力了半天才说:“不如……不如我们订个协议吧。”
“啊?!”沈备有点吃惊,自己是侦察员出身,后来做了特种兵,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但是今天,他觉得头晕得不得了。难道方才做得太猛了,虚脱了?
草草继续说:“我也不想总是随便扯个男人在一起,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合适的人不好找。”咽口唾沫,“反正今天都这样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们不妨……不妨先在一起。嗯,我可以提供住房,你……你当然不用交房租。我是说我们反正都是单身,又……那个……就是在找到合适的之前……我是说你不错,如果你对我还满意的话,在精神依靠找到之前,我们不妨先住在一起,等到任何一方找到合适的人了,我们还可以分开,这样也不用到处乱找了。当然,这件事完全自愿,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当我没说。”
草草一口气说完,脸上火辣辣的。
她不想总是自己解决,也不想急匆匆地去找男人。既然只是生理问题,目前又有一个合适的,为什么不留下呢?她想得很简单,说出来发现可能问题很多。比如,沈备可能会比较吃亏;又比如,这段期间能不能出轨呢?
想到这里,草草又加了一段,“当然,为了健康着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好不要出轨,不然跟乱交也没什么区别,不卫生!”她拼命强调卫生问题,免得对方以为她是在变着法儿地表达看上他的意思。
沈备眉头皱起又展开,展开又皱起,嘴角不停地抽搐,连烟也不能吸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好要和草草说:请做我的情妇吧!
结果呢?草草先发制人,对他说:我们同居吧!
她还说对自己满意!
她说“可以提供住房”!
还说“最好别出轨,不然不卫生”!
这些都是自己该说的啊,怎么从她的嘴里冒出来了?
沈备退伍后曾经一度看着眼花缭乱的社会感叹自己跟不上了,但是两年以后,在他如鱼得水的时候,一个他认为是白痴的女人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你是说,你要包……嗯哼……我?”沈备自尊受到严重伤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要草草敢点头或者哼一声,他不排除掐死这个白痴的可能!
他是什么人,这个贱女人竟然敢这样提议!
如果草草抬头,肯定能看见沈备一双“狼眼”目露凶光地盯着她。可惜这时候她也很紧张,听沈备一说,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卷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17)
沈备眉毛抖了一下,略微放松下来,其他一些信息在这个空隙被加强了一点儿,好比草草说过满意之类的,但是这种评价也让他不舒服,应该是他比较满意草草才对!
草草道:“跟那个没关系,你看我是一个工薪族,一个月才两三千块钱,你虽然是个老总,可是我也不想让你贪污受贿触犯法律。大家都是为了舒服才聚到一起,钱的事情不妨各花各的,就是……就是……”草草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就是”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子丑寅卯。
但是沈备明白了,这让他有点占便宜的感觉。但他若是邀请草草到他那里——那可是公司的房子,一方面他理直气壮地住着,另一方面心里也犯嘀咕,总觉得不踏实。草草的提议正好触动了他的心事,若是能搬出来,心里会宽心很多,而且,他发现草草这里住着很舒服。
但是,这种情景似乎非常不合适。沈备眉头拧得紧紧的,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草草放下手里早就熄灭的烟,说道:“没关系,你慢慢想,不同意也没关系。”
掐灭手里的烟头,沈备站起身,看了一眼草草,“早点休息吧,你几点上班?”
草草低头道:“7点出门。”
“在哪里?”
“国贸,国贸a座。”
“嗯,我送你。”
沈备简单地说了几句,走进卧室。
草草坐着没动,沈备停住脚步,“你还在那里干吗?还不快来睡觉!”
“哦。”草草站起来。
一前一后进了卧室,草草全身绷得紧紧的,沈备倒是很放松,甚至还捶了捶肩膀。
“睡吧。”躺在床上,沈备轻轻地说了一声,翻个身睡了。
草草慢慢放松身体,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拽着被单一角,小心地躺下。
卧室的窗帘是那种厚厚的绒布,草草有睡懒觉的习惯,生平最恨周末的阳光。刚离婚那阵子,这道厚厚的窗帘几乎是她生活的全部。躲进黑暗里,她只想一觉睡到死。
现在,即使已经走进阳光下了,草草还是保留了这道窗帘,并把它挂在自己最隐秘的卧室里,好像它的柔软与厚实不仅阻挡了阳光和噪声,也可以阻挡那些痛苦的回忆与后悔。
草草身上的味道悠悠地飘过来,沈备的鼻尖向枕头里埋得更深了,身子绷得愈发难受,但是他需要时间去想一些事情。
如果让他去占领一个高地,或者拿下某个“钉子”,甚至深入敌后,无论高山大川森林沼泽,无论对手多么狡猾莫测装备先进,即使拿死亡威胁他,他都不会眨眼。但是,身边的是个女人,她很柔软,也“没脑子”,她自以为很坚强,甚至要“包养”男人!
沈备有过妻子,那时候他热爱部队,就像一个小男孩遇见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门心思几乎狂热地扎进去。那里有高山,没有乳房;有河流,没有润滑;有各种阴谋诡计,没有泪水委屈。那是男子汉的天地,每天都将荷尔蒙刺激到最高,偶尔有两个当地的女孩子从身边走过,就像初冬的雪,飘下来就化了。他过得很充实,充实到忽略了自己的妻子,虽然他很内疚,可是离婚的时候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退役了。
这里到处都是欲望,肮脏的、高尚的、卑贱的、纯洁的。他竭力想让内心的标准与外界一致,却发现困难重重。于是,他变得愈发沉默。
草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想,老上级说得对,自己没有挡住糖衣炮弹的侵袭,已经腐化堕落了。就算是草草主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