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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他毕竟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草草不提,自己也会提的。这个结果,无法避免。

但是,他也知道草草并不需要他负起什么责任。那又该如何弥补呢?

沈备默默地想着,身边的人轻轻一翻,草草低声地问他:“你……你睡了吗?”

沈备犹豫了一下,躺着没动,但是应了一句:“还没。”

“我……我可以抱着你的胳膊睡吗?就一只……一只就好了。”草草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心地问。

卷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18)

沈备没吭声,也没动。

草草等了一会儿,悄悄地躺平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大手握住草草的左手,“睡吧,多睡一会儿。”

沈备的声音很厚、很重,凌晨的时候有些沙哑。但是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手,让草草有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自己的“家”,那个曾经很温暖很安全的家里。

“滴——滴——”

几声简短的闹铃,沈备警觉地睁开眼睛,对风吹草动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

屋子里黑洞洞的,旁边有人哼了两声。

沈备扭头看去——

赶紧悄悄地伸手把挂在床边的草草拉上来。他记得清楚,前妻为他踢人下床的毛病天天和他打架,还上纲上线地说他心里根本没她。时间久了,探亲假对他来说几乎是个折磨,既想回去又不敢回去。在家里睡觉比在大比武的时候睡觉还累!

草草迷迷糊糊地手脚并用爬回沈备身边,方才的铃声她已经听见了。手中多了一样东西,还一点点地往外挪,慢慢睁开眼睛——沈备歪着头,正小心地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草草眨眨眼,记起方才似乎是被什么拉上来了,赶紧松开手。

沈备见她醒了,有点不好意思,“嗯,对不起啊,老毛病了。”边说边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

草草也坐起来,扒扒乱糟糟的头发,“没关系。我是说反正我睡得也死!”除非从床上摔下来,否则是醒不了的。

沈备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听草草这么说,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草草已经把窗帘拉开,屋子里一下子充满了阳光,沈备眯缝起眼睛。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收拾一下。”草草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纸内裤,“这个不分男女,号比较大,放我这里也没用,你先用着吧!”

沈备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草草又把毛巾和其他必备物品准备好,告诉他卫浴设备怎么用,才回到卧室,打扫卫生。

拎起床单轻轻一抖,草草突然愣住了——这分明是自己以前的生活状态啊!

每天早上醒来,先把老公打发到卫生间,准备好洗澡水,然后收拾房间,做好早餐。他吃东西去上班,自己再慢慢地洗漱,吃饭……

叹口气,利索地抖开床单,草草麻利地收拾好卧室,走进厨房……

沈备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草草已经准备好早饭了:热好的豆浆,热腾腾的小包子,还有一碟凉拌的青菜。皱了下眉头,沈备看着碗筷,问道:“你不吃?”

只有一副餐具。

草草说:“哦,你吃吧,我收拾得慢,你吃完了我可能才收拾完。早饭我去所里吃。”

“胡闹!家里有早饭不在家里吃算什么!还有豆浆和包子吗?你去收拾,我来热。”

草草抿了下嘴唇,朝厨房一努嘴,“都在冰箱里。”然后进了卫生间。

早饭是在一起吃的,以前草草他们还没有那么多钱,自己也有一份工作的时候,也曾经和前夫一起吃完早饭上下班。吃饭的时候还会经常聊聊天,后来他越来越忙,为了迁就他越来越紧的时间,吃早饭就在自己的精心安排下消失了。

其实,离婚的时候她才知道,后来自己的丈夫竟然在那个女孩儿那里吃了一年的早饭!草草记得前夫指责自己不够体贴时的理直气壮,难道她不愿意吗?或者是不该太体贴了?

她怎么能既要放开他匆匆上班的脚步,又抓住他一起用餐呢?

所以那个秘书出身的女孩子才能得逞吧?

“嗒嗒嗒——”有人用筷子敲敲她的碗,草草回过神来,沈备不耐烦地看着她,“吃饭!想什么呢?”

“哦!”草草低头喝完豆浆,吃了一口包子,算是解决了早餐。

沈备已经吃完进屋换好了衣服,草草刚拿起碗筷,沈备说:“你去换衣服,我来收拾。”

“那……那怎么好意思。”

“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啰唆!”沈备拿起碗筷走进厨房,用水一冲,看着干净了,就放在一边儿。

卷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19)

草草换了一件深蓝色雪纺绸的吊带连身裙,罩着一件针织的七分袖黄色小衫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polo的电脑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沈备看了眼草草的腰,细细地藏在衣衫下面。昨夜他就知道草草的腰部柔软而有力量,脊柱两侧的肌肉群非常有弹性,可以满足他不同的要求。看着草草款款向他走来,沈备绕开目光,竭力让自己去想点“正经事儿”。

今天进办公室该做什么呢?

空白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件并购的事情,还有昨天下班前接到的那封告状信——一个分公司的经理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

“走吧。”草草看沈备不动,有点纳闷。

沈备收回思绪,还想着那个经理的事情,有点生气。草草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把门带上跟了过去。

上了车,沈备才从那件事中彻底回过神来,看草草有点不安的神情,稍微有些抱歉。不过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又不是针对她。

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沈备把车开到国贸楼下停下,草草想问他晚上会不会去她家吃饭,可又觉得太亲近了——人家又没答应你,沉默不等于默认啊!

所以,道了声“谢谢”,她就下车了。

“等等,”沈备突然叫住她,“电话,”看草草一脸茫然的样子,“你的电话?”

草草“哦”了一声,拿出名片递给他。沈备掏出自己的名片,把手机号写在上面,交给草草,看她晕乎乎的样子,又叮嘱了一句:“拿好了!”发动车子时,还补充了一句,“别没事打我手机,我很忙!

“轰——”车子一溜烟地跑了。

草草看看手里的名片,又看看车子消失的方向,使劲地摁了摁眉心,那里都快皱成一团了。

明明是他七弯八拐地找人联络自己,不就是睡了一晚上吗,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强势了?还没事别打他手机?

草草越想越生气,在家里想起过去是有些伤感,可这也不等于你能把我怎么样啊!“刷刷刷”,三下五除二,那张名片被撕了个粉碎。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答应就不答应,姑奶奶少了你不能过吗?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稀罕你!

扔进垃圾桶,草草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

“草草?”身后传来疑问的声音,扭头一看——冯尚香。

“啊!冯律,您来啦!”

虽然冯尚香比她年纪小,可是人家能力强,草草赶紧客气招呼着。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草草觉得冯尚香似乎总是在看她,浑身不自在。到了18楼,“叮——”一声,草草心里一松赶紧跳下去。冯尚香跟着出来,突然问:“草草,今天你开车来的?”

“咯噔——”草草心里颤了一下。对了,平常她都开车走地下的,这回怎么从大门进来的?会不会都看见了?

冯尚香没多说,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地抛下一句话,草草几乎晕了,“那个人是沈备,对吧?”

草草很想问问孙南威,冯尚香怎么会认识沈备?猛一听的时候,草草还以为她是沈备的前妻。可是,按照冯律的年龄,沈备大她太多,不太可能是夫妻。而且,她从没听过所里关于冯尚香已婚的八卦,应该还是未婚吧?胡思乱想了一天,也没敢推门进去。交了一份意见书,也没敢说话。她怕孙南威问她:明明不见,为什么又突然关心起来了?

“草草——”孙南威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草草应声而入,孙大律师指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这个意见你是怎么写的?怎么错别字一大堆,还有,劳动法第十八条是什么,你查了吗?”

草草低头不说话,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打错了,查法条的时候心不在焉,说不定哪个地方写错了。

“草草,”孙南威语重心长地说,“你很聪明,学历又高,只要历练一下,肯定能在这一行干出名堂。我孙南威不是嫉妒贤能的人,你看所里的这些助理,人家都过了司法考试,来所里的时间也比你长,但是独立写法律意见书的有几个?你不能说我不帮你吧!可是,你看看你写的这份,幸好我多看了一眼,要是盖章送出去,你这不是砸我的饭碗吗!”

卷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20)

“孙律,对不起。”草草哑口无言,只能赔礼道歉。

“我……”孙南威气得想发飙,可解决问题是关键啊,“我今天给人家快递过去,明天早上签收,你现在写成这样,我怎么送?”

草草已经想好了,赶紧说:“我来。我重新做,这次我一定做好,明天早上您过目后,我亲自送过去。嗯,算我自己的费用好了。”

孙南威道:“算你的费用?丢了这个客户,算我的费用都不够!”手打得纸张乱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草草觉得再说下去,眼眶就撑不住那些眼泪了。

孙南威终于说:“算了,我再相信你一回!你拿回去重做,也别等明早了,今天咱们加班,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给我!”

“嗯。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孙南威扯扯领带,原本直立的发型,变得好像爆炸式似的。草草临走时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小个子其实还是很厉害的——训人的时候挺厉害的!

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贱啊?草草郁闷地坐在座位上,被人训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偏偏自己觉得人家好像很对似的。手指狠命地敲击在键盘上,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郁闷。

都怪沈备!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把工作搞砸,更不会这么没面子地被人训!

法律意见书其实不难写,好歹草草对这件事已经有了成型的意见。但既然已经被孙南威盯上了,就必须把每个细节都做得更细一些。

有些地方涉及的法规甚至小到一个部门的规定,彼此之间自相矛盾的地方很多,草草这才发现自己以前做得的确有问题,即使孙南威盖章送了出去,就工作本身而言,自己做得也很不到位。心里竟有些感谢之意,若是将来自己能够独立执业,今天这件事可是大有裨益呢!

这样想着,工作的心情好了很多,积极性也高涨起来,正忙活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你好,孙鲁冯律师事务所,请问哪位?”

对方沉默了一下,草草听见一个声音,“我找邓草草。”

是沈备。草草下意识地捂住话筒,本能地看了一眼冯尚香的办公室——门开着,灯也开着,人不在座位上。上厕所了?倒水去了?吃饭没回来?几个念头翻了个遍,电话那边已经不耐烦了,“邓草草在不在?”

“我——”

“嘎嗒——”那头竟然等不及,挂断了电话。

草草有点欣慰,又有点可惜,拿着话筒发愣。

“滴——”调成震动的手机在桌子上跳跃起来,显示的电话不认识。

草草赶紧接起来,那头劈头一句话,“你在哪儿呢?”

“哪——哪位?”草草不知道是谁那么大的火气。

那边似乎没想到草草这样说,明显噎了一下,才粗声粗气地说:“是我!”还是不肯报名。

草草这才反应过来——是沈备。早上他要走了自己的电话,而自己却把他的名片撕了,根本没往手机里存!

“问你呢!”沈备又重复了一遍,“在哪里?”

声音煞是威严,草草下意识地坐直了腰板,大声说:“在所里!”孙南威抬头向这边看看,草草赶紧压低声音,“我在加班。”

“加班?”沈备拔高了声音,“几点了你还加班?”

草草看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还要多久?”沈备明显忍着火气。

草草想了想,至少还要一个小时,因为孙南威还要审核啊!如果有问题,一个小时都不够。

“嗯,还要……还要很久。”

“很久?!你们是不是搞法律的?劳动法知不知道,休息权知不知道?!”沈备提高嗓门,大声地吼着,“叫孙南威接电话!”

“别,别!”草草的声音越发低了,“这是我的业务,是我没做好,还要拖累别人跟我一起加班,跟别人没关系的。”

“你不是博士吗!博士做个助理的工作都做不好?”沈备不可置信地喊着,虽然他也不觉得博士的能力就有多高,但是写个东西应该没什么困难。草草的工作在他眼里,就跟公司那些打字员差不多。

卷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21)

草草只想快点结束手头的工作,懒得多说,“唉呀,不是啦。算了,我时间很紧,不多说了,你先回去吧。哦,就这样了,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