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在公司库房里看见的,就搬过来用了。
但是,草草想起客厅里柔软的鹅黄色窗帘,还有上面细小的碎花,显然不是沈备的风格。想到这里,草草微微一笑,布置屋子的人在竭力按照沈备的风格的同时,还是在尽力地留下一点儿自己的印迹。
这个玲珑剔透的人是不是那个小乔?听这名字就应该是个美女吧?
草草拿起一瓶洗发水和护发素放进手推车,向收款台走去。
也许有一天沈备会“改邪归正”,发现那双一直追随着他的眼睛吧?
草草不无羡慕地想,有些欣喜又有些苦涩。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呢?再找一个吗?
沈备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回到自己家里,今天草草应该在家。从楼下路过的时候他特意绕了一圈,书房还有微弱的灯光,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显得分外明媚。沈备下意识地呼了口气,把车开进了车库。
上楼的时候他想:这个邓草草刚见面的时候又凶又刁蛮,想不到这么听话!难道真如他们说的,女人只要看到钱就一切好办?
“你个窝囊废,当官了不起吗?”
沈备皱紧眉头,他想起前妻对他的辱骂,“现在干什么不要钱?你想要孩子,你养得起吗?就你那点儿补贴,连我的化妆品都买不了!你看看人家xxx的老公,上个礼拜刚从巴黎回来,你呢?你刚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
卷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8)
那是他们不知道第几次为孩子的事情争吵,妻子说得对,自己那点可怜的津贴,养活一个家是困难了些。沈备内疚地想着,不管多难,那时候小君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自己,就算再多的抱怨,再多的责骂,他都认了。
穷,在部队里不觉得;回到家才知道,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啊!
草草呢?她的学历和工作都比小君好,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为什么会答应做他的情妇呢?沈备的脑子有点乱,潜意识里他认为,草草那样的女孩子是不应该走上这条路的。
幸亏遇见的是我,若是别人,她这辈子就毁了。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沈备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微微愣了一下,没有深究里面的含义。为什么幸亏遇见的是他呢?他拒绝去想。
chapter2
沈备推开门,客厅里的大灯没有开,草草趴在饭桌上就着台灯看书,一摞高高的资料挡住半个侧影,后背的脊柱弯成一道弧线,背后安静地躺着一条编好的辫子,在灯光下偶尔闪出些许乌金色。
沈备盯着发梢突然想起那些细丝从自己指缝中滑过的感觉,印象里草草身上所有的颜色无论黑白或是红,都那么鲜明,倔强的鲜明。
但是现在,她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对他的意见没有一丝反驳。难道是因为情妇的身份,所以才不会像妻子那样唠叨?
这是商场上一些朋友说的,他还记得关浩说:女人一旦从情妇变成妻子,就像吃了枪药,要求多了,牢骚多了,怎么做都满足不了她们,还不如不结婚!
沈备靠着屏风,站在草草的背后,这一刻,他希望永远不要被打破。
“回来了?”草草听见动静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嗯,怎么在这里看书?”沈备嗤笑自己,难道真的老了,开始伤春悲秋?拿起空调开关,一通猛按,才开始脱衣服,边问:“书房不能用吗?”
“哦,我看你书房里有很多文件,所以……”草草耸耸肩,从里屋拿出睡衣让沈备换上。沈备心想她还挺有保密意识,眼角一扫,看见给自己准备好的拖鞋,“你去宾馆了?”
是宾馆那种一次性的白色套鞋。
草草说:“今天从超市买的,这鞋穿着凉快,还不划伤地板,其实也挺耐穿的,所以就买了。”
沈备看看草草脚上套着一双同样的鞋,和自己的一般大,挂在她脚上像个巨无霸,忍不住笑了,指着草草的脚,“你怎么也不买个合适点的?”说着已经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只剩下一个背心和大四角裤,大大咧咧地晃荡着。
草草别过脸,递给他睡衣,“均码的,没别的号,在家穿,有什么关系。”
沈备推开睡衣,说:“不穿,热乎乎的,就这个凉快。”抖抖自己的背心,躲到一边儿,好像睡衣和他有什么大仇似的。
草草没有强求他,“热水打开了,你去洗个澡吧。”
等到沈备进了浴室,草草重新设定屋里的温度,稍稍调高了一点。沈备设定的是18°c,她调到23°c,希望这家伙感觉不出来。
看看表,快十二点了,外面还偶尔传来汽车的声音,草草把门反锁好,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备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光着膀子,连背心都不穿。
古铜色的皮肤,倒三角形的身材,虽然已是中年人,居然还看得见腹部肌肉。草草当然见过他身上的肌肉群,但是这样晃悠着出来,还是让人面红耳赤。借着收拾东西,草草低头躲开。
沈备没有察觉,一边擦头一边问草草,“小孙说你要考试?”
“嗯,你问他啦?”
“以前问的,明天周末了,晚上回来我把书房收拾一下,你也可以用。”沈备擦干净头发,随手把毛巾一扔,倒进沙发里,“啊呀,今天真热啊!连屋子里都热!”他四处看看,草草赶紧推他,“你刚用热水洗完澡,当然热了,回屋躺着,心静自然凉!”
沈备喊冤,“我用凉水冲的!”
卷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9)
“更热了!”草草强调,“体温比周围的温度低当然会觉得热,去屋里躺着,我新买了一张凉席,试试看凉快吗?”
“真的?”沈备热得受不了,听说有凉席,跑得比谁都快。
草草买的是细竹子凉席,躺上去清凉凉的,草草在自己睡的那半边铺了一小块毛巾被,她受不了那种凉劲儿。沈备躺上去,舒服地伸开手脚,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啊呀,可算凉快了。”歪头冲草草一笑,拍拍自己床边,不怀好意地说:“来,过来!”
草草脸上一热,啐了他一口,自己去卫生间收拾。
一切弄妥当了,进屋发现沈备已经酣然入睡。
关上灯,又是一天。
草草在黑色的空间里想:碰见关浩又怎样?我还不是又过了一天!做了沈备的情妇又怎样?自己还不是照样复习考试!至于沈备——他似乎也不是花天酒地的人。那他为什么不好好成家,偏要找情妇呢?
关自己什么事?草草冷笑了一下,别人的事别人操心,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她再也不会让自己处于那种尴尬的境地了!
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吗?两个人在一起无非是做个伴,等到老了,没有伴儿,还有敬老院,到时候不是照样有很多人在一起吗?
草草想,这回应该看透了,爱不爱的都只是借口,男人或女人无非是想找个人陪。自己如是,沈备如是,关浩……亦如是!
想明白了,就放下许多不切实际的要求。什么爱的力量、爱的勇气,统统是骗人的,这个世界压根儿不需要爱!
她思绪万千,今后绝对不能再被人甩了,要分手也得是自己来说。如果沈备有一天真的找到他的真命天女,自己一定要潇洒地走开,快快乐乐地过下去。
至于现在,草草坏心地想:我先把他伺候舒服了,将来他老婆做得不好时,他还会想起我。这是草草的切身体会,因为自己就曾经这样被别人比较过。
比较本身无所谓,难受的是那种可比性。老婆和情妇具有可比性吗?女人都会说不,男人却不吭声。
草草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这不是给人家找腻歪嘛!
活该,谁让沈备居心不良!草草慢慢沉入梦乡,旁边是沈备轻微的鼾声。木地板上垫着刚买来的地垫,上面还有一层毛巾被,就算被踢下去,也可以安心睡觉。
沈备睁开眼睛,屋子里依然是浓浓的黑暗,时间应该还早吧?
门被轻轻地推开,草草走进来看见他醒了,低声说道:“七点了,该起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股豆浆的香味。沈备哼了一声,又闭上眼睛,“下雨了?”
“没有,我换窗帘了,你原来那个太亮,我睡不好。”草草“刷”的拉开窗帘,果然屋内变得亮堂堂的。
沈备睁开一只眼,看着草草窈窕的身影在光圈里变成一道细细的剪影,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做梦!”闭上眼又睡了。
草草哭笑不得,来回推着他的身子,“起来了,首长起来了!晚了该迟到了!”
沈备哼哼着,还是不肯起。草草灵机一动,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沈备的手机号。
“嘟嘟嘟”的军号声响起,沈备一激灵翻身坐起来。草草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手机,沈备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手指着草草的方向,“好你个邓草草,有你的!你给我记着!”
草草一转身走出卧室,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快点啦,要迟到了!晚了早饭也没了!”
沈备当然不信草草会吃掉他的那份早餐,但还是笑着起床洗漱收拾。
草草穿着红色真丝吊带小裙的身影在屋里飘来飘去,沈备看了一眼吊带下面白皙的皮肤,犹豫了一下,还要上班,晚上再说吧。转身走进了运动房。
草草麻利地收拾起来,两个人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多乱,一会儿工夫,整个房间变得亮堂而清爽,等沈备运动结束,洗完澡坐在桌前的时候,豆浆已经半凉,包子也热好了摆在那里。
卷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10)
草草烤了两片燕麦面包片,“叮当”响了一声。
沈备看看草草还在卫生间,就自己拿了出来。烤面包机是草草昨天买的,沈备从来不用这些东西,面包泛着一层金黄,底边有些焦,闻着挺香,咬了一口,不错!忽略包子,自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沈备!”草草一出卫生间就看见沈备把自己的早餐吃了,生气地叉腰站在桌边,“包子才是给你的,面包片是我的!”
“谁的不一样嘛!”沈备有点莫名其妙,“你吃包子好了!”
草草说:“包子是肉馅儿的,我不想吃那么油!”
沈备一笑,“哦,早说嘛。你不吃我吃了!”面包正好吃完,拿起包子,一口一个吃掉了,边吃边念叨,“唔,味道不错,好吃!”
草草左手端着沈备的豆浆,右手端起自己的,咕嘟咕嘟都喝了。沈备看着怒气冲冲的草草,“你这么渴?要不,你再帮我热一碗吧!”
一副赖皮模样,草草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备指了指冰箱,“我看见了,你昨天买了好多豆浆!”
败给他了!这也是侦察兵的天赋吗?
草草转身走进厨房,重新热豆浆。
沈备得意地跷着二郎腿,拿起早上的报纸看起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退伍以后第一次,沈备觉得自己回到真正的生活里。
今天是周五,很多人赶着早下班,早高峰提前来到。
两人收拾完出门的时候,已经九点。草草有点着急,再一次由着沈备把自己送到楼下。
“我走了,你开车小心点。”习惯性的,草草侧身在沈备脸上亲了一下。
沈备一愣,草草也愣了——自己竟把他当做关浩了。心中一沉,看沈备的黑脸上并没有开心的样子,连忙道歉:“嗯,对不起!”但是这种事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来来回回就是乱,草草干脆一猫腰钻出车,飞快地逃跑了。
沈备这才摸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
这个女人,挺有意思!
乔小芮和鲁修承的报告上交,下一步就是实地考察,出差计划和安排交到沈备那里,沈备看了一下,签上名字。
小芮拿着文件没有急着走,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沈总,您那里是不是该让保洁打扫了,我给您的电话您还记得吗?要不我再给他们打一个?”
沈备想起草草昨天似乎刚刚收拾过,摆摆手,“不用了,还不用,挺干净的。”
小芮道:“冰箱里是不是该放些东西了?我记得您最爱吃的青岛火腿好像这礼拜就差不多了,要不要再买点?下周我就要出差了,不如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补充一点儿东西。”
鲁修承正好敲门进来,听见后看了一眼小芮,笑着对沈备说:“对啊,沈总,我还没去过您那里呢!这以后连门都不认识,怎么汇报工作啊?”
沈备放下手里的笔,笑呵呵地说:“没问题啊,周末来玩儿吧。让草……”说到这里,沈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咳嗽一声,“让小芮做几个拿手菜,我们好好喝一壶。”
乔小芮笑得很甜,扭头看见鲁修承正笑嘻嘻地看她,脸上一红,先告辞了。
沈备心不在焉地听鲁修承汇报完工作,屋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自己转了几圈,终于按下那几个熟悉的数字——
草草的手机号。
草草一如既往地工作,快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忙得四脚朝天。冯尚香交给她一堆合同,要她务必在周一翻译完。这是一个大项目,他们必须做出一份分析报告,给不懂英文的客户看。
电话响了,是小雯,“草草,周六有计划吗?”
草草第一个反应是沈备周六似乎没什么安排,然后告诉自己还要复习呢!说道:“没有,不过要复习。”
“那你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