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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孙南威道:“当时,那女人又哭又闹,威胁要告到部队里去。后来又说,只要沈备保证再也不犯,并且每年回来探亲一次,她就不理会这事儿,也不离婚。沈备一边着急部队的事情,一边没想过那女人会害他,就签字了。无非是求个平安,说实在的,一个男人这么多年没回家,看着青春正盛的老婆,心里总是有愧的。”

草草点点头,“后来就找到部队了?”

孙南威点头,“不仅找到部队说沈备作风有问题,可能那女人和奸夫讨论过沈备电话里说的事情,为了确保能把沈备整垮,就把这事儿一并揭发了。”

草草也知道,这事情放在以前就叫“克扣军饷”。当年老爹熟读国共历史,作为爱国人士,老爹最不耻国民党的地方就是国民党军官克扣军饷的行为,在部队够砍头了!

难怪要老首长们力保!

结果很明显——离婚了。沈备虽然不至于入狱,也不能在部队待下去了,大好前程也就这么玩儿完。

“一定是上辈子欠她的。”草草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紧跟着又说一句,“孽债啊!”竟似有所感触。

说完了,才觉得似乎不太合适,问道:“他前妻不知道这会要人命吗?”

孙南威苦笑道,“那女人我见过,真是很娇弱的一个女子。你说她柔弱吧,真的什么都敢干!你说她狠吧,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沈备被收监审查的时候,她竟然还跑去喊冤,说什么不告了。唉,无知啊,无知!”

草草看着倒退的高楼大厦,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林冲。只不过这一回,是林家小娘子和高衙内通奸合伙陷害了这个八十万禁军教头,让他的人生一下子拐了个弯。

“幸好他现在还不错,再难走也挺过来了。”想到这里,草草由衷地说,“对了,既然都离婚了,为什么那个前妻又要自杀呢?”

孙南威道:“始乱之,终弃之。那个医生不想娶这个女人,折腾了两年,可能是终于没指望了,所以……”

草草倒是能理解小君的心情。

记得和关浩闹离婚孩子刚走的时候,那个小秘书曾经找过她,哭着求她把关浩让给她,说什么如果关浩不要她,她就自杀之类的。那时草草自顾不暇,哪管得了她啊!况且正在气头上,二话没说,上去打了那个女孩一耳光,骂了句“你也配和我说话!”便把人推了出去,还叫来了小区保安。

这么多年,没有那个女孩的消息,不知道关浩最后是不是娶了她。按照她对关浩的了解,应该不会。因为关浩肯定会认为如果没有这个“倒霉孩子”,他的婚姻不会那么快结束,孩子也不会出事。草草太了解关浩推卸责任的本事了,他们一家子都那样,都深入血液骨髓,变成了本能。

“沈备……怎么会去打那个医生?”草草不想回忆过去,换了个问题。

“听说那女的死前一天的下午,就是昨天下午,去找过沈备。晚上她哥哥在自家楼下先看见沈备,然后上楼才发现妹妹死了。”

“送去急救的医院,就是那女人生前所在的医院。那个男人正好当班急诊。小雯说,有人作证是因为那个男人说了句‘说不定就是沈备记恨前妻故意害死的’,沈备就急了。我估计以沈备的拳头,只要不死人都是走运的。”

卷三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4)

草草心有戚戚焉,沈备没打过她,但是拳头握起来的体积和形状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草草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叹道:“这个男人真是贱中极品,他竟然敢在这时候捋虎须,佩服佩服!活该啊,活该!”

倒不是她多了解那男人,实在是她太了解沈备的自尊心了。

现在,草草完全明白沈备与她亲密时带给她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也许平时他可以压抑着,但到了那个时候就很容易爆发了。幸好,沈备也只是偶尔发作,不然草草绝对不会和他过到今天。

客观地说,草草认为沈备完全有理由恨女人、讨厌女人、防备女人,甚至找情妇玩弄女人;主观上说,草草认为自己最好早点离开这个迟早要变态的男人。主客观一结合,草草的结论是:现在先不要惹他,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离开他,千万不能把他惹怒了!

他能忍一个小君,未必能忍第二个。草草绝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家庭暴力?还是没有名分的。应该是人身伤害吧?草草开始考虑罪名。没办法,刚考完司法考试,都是这毛病!

“到了。”车身一停,草草抬头就看到派出所。

办完手续,从派出所的大楼中穿过,来到后院。草草想笑又不敢笑——沈备满脸胡楂地被手铐铐在一道绿色的栏杆边,耷拉着脑袋蹲着,全没了平日的威风和潇洒。看了第二眼,草草又觉得有些心疼。第三眼就鼻子酸酸的不想再看了。

chapter2

“你怎么来了?”沈备猛地要站起来,被手铐勒了一下,双手被反铐着蹲在地上,只能仰起脖子。

草草扭头看着别处,孙南威以为是在问他,赶紧解释,“周司令让我过来的,他很担心你。”一听是小雯的叔叔,沈备又蔫了,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孙南威说:“我去了解一下情况,你和他谈谈。”

“谈……谈什么?”草草有点儿害怕。

孙南威一瞪眼,“这也要教?”

草草看看四周偶尔走过的民警,人家根本不理他们,“允许吗?”

孙南威翻了一下白眼,“有人拦你吗?”然后又压低声音说,“已经打好招呼了,关键是那个医生的态度,我去了解一下,你在这里等着。”

草草了然,人多不好说话,乖乖地留在原地。

站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站着沈备蹲着似乎有些不合适,居高临下了点儿,赶紧也蹲下。

沈备扭头不理她,草草低头抱着公文包,半蹲着,腾出一只手来在地上画圈。

画了一会儿,沈备还是不理她。草草看看所长办公室的方向,还没有动静,总得说点什么,“嗯,那个,我给你打电话了,没人接。”草草有点想抽自己,怎么说这么没用的话!

沈备“嗯”了一声,没吭气。

草草屏住呼吸继续想一个“有用的”话题,“我……我是孙南威的助理,这次出公差……”好像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公干,草草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还有补助,交通补贴!”

“手机没电了。”沈备的话和她的“交通补贴”同时出口。

草草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人家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哦,没事的。你的事孙律都说了……节哀顺变啊!”

沈备转过身来,半抬着头看着草草,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半天没说话。

草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只好低头继续画圈。

“草,过来!”沈备说。

“干吗?”草草傻乎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的怨气怒气都因为那个更悲惨的故事烟消云散了。

“过来亲亲我。”沈备动了动,半蹲着身子,轻轻地说。

草草眼皮机械地动了动,不太理解他的意思。沈备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草草。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呢?草草看见琥珀色的瞳人——很大,眼白几乎看不到,只有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瞳人里面是放射状的好像陨石坑一样的结构,在那个结构的正中心是个黑色的更深的大坑。有什么呢?两只眼睛,生物的眼睛。

卷三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5)

草草转动眼球,看着沈备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出来。可是草草心里却一阵阵地翻腾,那种眼睛真像她刚离婚时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睛。那时候她天天对着镜子问:“你是谁啊?你姓什么?叫什么?怎么会混到现在啊?”

那是陌生的、自己不认识的眼球。

草草闭上眼,不敢再看,嘴唇贴上一片冰凉的唇,眼泪涌到眼眶,又顺着鼻内的管道流了回去。

所长和孙南威并肩走到后院,准备让人领走沈备,就看见一对男女伸脖子亲嘴。所长干咳一声,“咳咳——”压低嗓子对孙南威说:“你们律所的服务太周到了。”

孙南威反应很快,“嗨,您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他们……您也知道,男未婚女未嫁,什么都有可能。”

“啊?那沈备对他前妻可够好的。”

“要不怎说是好人啊!”

孙南威摆出不胜感慨的样子,所长跟着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不信,反正大家都很坦然地看着那对已经分开的鸳鸯。

草草脸色绯红。所长叫人过来解开手铐,草草赶紧过去跟着办各种手续,一直没敢抬头。

“草草,你先送沈备回去吧。”孙南威把车开到医院附近,沈备的车还在那里,“你带驾照了吗?”

草草点点头。

“那就去吧。”孙南威还挺放心,“明天再来上班。”说完一眯缝眼,终于暴露了八卦本质。

草草气结,却也无奈。

跟着沈备下了车,找到奥迪,沈备看着她,“你会开车吗?”

草草犹豫了一下,“开车……会!”不过已经两三年没碰过车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沈备没有多问,坐在副驾上双目紧闭,也不知在想什么。

关浩是个奥迪迷,草草在家时也开着奥迪,对这款车并不陌生。歪七扭八地把车倒出来,手感也找到了,平稳地上路。一路上不堵车,到了万国城。

“开快点儿!”沈备眼皮抬了抬,命令道。

草草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掉头就走。心里一百个不爽,有本事你在派出所里横啊!跟我装什么!

奥迪手动挡,草草狠狠地挂挡,一脚踩油门冲上路。姑奶奶也是有脾气的!

沈备依然一动不动,双目紧闭。

草草在路上横冲直撞,一半是因为生气,一半是因为技术不佳。在不知道挨了多少骂之后,终于人车平安地到家了。

“呼——到了!”草草几乎要举杯庆祝了,这一路简直是生死历险,公路惊魂啊!

沈备睁眼看着她,露出难得的笑容,说:“真是二百五!这也敢开车。”下车扬长而去。

草草瞪着眼,看着沈备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狠狠地踹了一脚已经上锁的汽车,任它“呜呜啦啦”地乱叫,心里才好受一些。

沈备先上的楼,草草满腹怨气又带着几分放松地推开自己家门,人还没进去,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拽进怀里,一个黑影铺天盖地地挡住光线,嘴上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

“沈……沈备,别这样……”草草暗暗叫苦,这么快就暴力了?!早知道就不送他回来了。

“怕了?”沈备的唇离开她,手还插在她的乌发中,嘴角挂着冷笑,“你知道小君为什么出墙吗?她说我不温柔,说我根本不顾她的感受。她不是不等我,不是耐不得空房,只是很怕我。草草……”沈备的声音温柔得近乎病态,“你坦白说,是不是每次你都疼,嗯?是不是特恨我总是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啊——”草草头发被揪得生疼,想都没想一巴掌抡过去。草草瘦归瘦,也是天天锻炼有肌肉的人,真正使力的时候,还是挺有劲儿的。

“啪——”拍在沈备的肩膀上,手掌火辣辣的疼,草草龇牙咧嘴,头使劲后仰,说道:“你想知道?”

“说啊!”沈备大声地吼着。

草草也提高嗓门,“先……先放开我,放开我我就告诉你,我知道小君想什么!”

卷三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6)

小君的名字好像有神奇的力量,沈备慢慢地放开草草,大口地喘着气站在草草面前,双手垂在身前,肩膀耸动,背部有点弓起,还有那对红眼儿——好像一只受伤的疲惫的野兽!

草草踉跄着退后一步,沈备眉毛一扬,草草赶紧停下,“她怨你,她想多和你说说话,不是闷头做爱然后睡觉。她不觉得你变态,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沈备,我想小君一直都是爱你的,只是和你一样,她也不会表达。不然,她也不会去找你,对吧?”

沈备兀自喘气,眼皮却慢慢地合上,眨眼的工夫,草草看见两道清泪正沿着沈备的脸颊流下来。

“啊——”沈备站在屋子中央,放声嘶吼。草草差点儿捂住耳朵,却觉得不太合适,微微张开嘴巴,防止耳膜被震破。

等他吼完了,释放了,可能就好了。草草无奈地想,这人挺可怜的。

看着看着,草草觉得不对劲儿,沈备的个子有缩矮的趋势。

“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去,她小小的个子、小小的力气哪里撑得住沈备180多斤的体重!

“咕咚——”两人都摔在地上,草草趴在沈备身上倒是没伤到哪里,就是垫在沈备后脑的手掌疼得要命,还有点儿麻。

“沈备,你醒醒!”草草吓得不敢探他的鼻息,腾出手来,抄起电话就拨120。

“嗯……”一声呻吟,沈备醒过来。草草赶紧挂电话,过来看他。

沈备眼皮抬了抬,伸手抱住草草,一头扎进女人的怀里,痛哭失声。

草草无语问苍天——我今后该当他妈,还是他的情人?

双手抱着沈备宽厚的肩膀,头枕在他的头顶,不管将来是什么,现在只是天涯沦落人。就当学雷锋吧!

别人的故事,自己没理由那么伤心。助人为乐,被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