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他問著,動手拍掉她身上的泥土。
「我去找亮竹……亮竹她不見了,她不見了……我剛才跌了一跤……」像是受到驚嚇一般,桑亞璃顫抖抖的。
在後邊趕過來的呂婉儀,一見到她,就擔心的問:「亞璃,你說亮竹不見了,她怎麼會不見了呢?」
「督伯母……亮竹她不見了……」
「亞璃,別怕,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把她摟緊,督宣赫低聲道:「你帶亮竹來這地方做什麼?」
「亞璃,督伯母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想你看到今天的報紙,一定會不高興,但是……亮竹是無辜的……」呂婉儀著急的求她。「我不會再逼你離開宣赫,我會答應讓宣赫娶你……你把亮竹帶出來,好不好?」
看著呂婉儀,桑亞璃把她說的話,在腦海裡分析過濾,好半晌她才解讀出其中的含義——
「督伯母,你是說我……」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身邊的幾個人。
她被他們一家人懷疑,她把人藏起來了?
她的視線最後定在督宣赫身上,凝望著他,分析他俊臉上的表情,是對她信任,還是也和他父母親一樣,對她的人格有所懷疑?
「媽,亞璃不可能會做這種事!」督宣赫堅定的否認母親的懷疑。
聞言,桑亞璃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夠瞭解她、也信任她,在她驚慌失措的時候,有他在她身邊,她相信他能幫她解決所有事的。
「我……可是你為什麼帶亮竹來這裡?這裡這麼偏僻,萬一……」
身邊的男人給她的信任眼神,還有他握緊她的手的舉動,似乎在告訴她,一切有他,讓她在面對他母親的質疑時,能從容的應答。
「督伯父、督伯母,你們看,這兩座墳墓是亮竹父母安息的地方,今天是亮竹父母的忌日。」
桑亞璃的話才說完,督禹立即上前幾步去看個仔細。方纔他們只急著想知道亮竹的下落,沒有仔細去看眼前的兩個墓碑刻的是誰的名字,這會兒一看,夫妻倆愣站在墳前痛哭。
他們一直想要知道好友究竟是葬在哪裡,但亮竹身子一直很虛弱,沒辦法帶他們前來。
「智群……」久別重逢,好友竟是躺在棺材裡,督禹感慨的流著眼淚。
站在他們身後,督宣赫問著滿臉愁容的桑亞璃:「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陪你們來。」
「我是想,今天是你辦理總裁職務交接的日子,你一定很忙,所以我沒有告訴你——而且亮竹說,她想在她父母墳前靜靜坐一會兒,不想有太多人來。」
「亞璃,你怎麼就聽她的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體有病,就算宣赫忙不能來,至少你也通知我們,讓我們一起跟來,也許亮竹就不會不見了!」
「督伯母,對不起。」桑亞璃低著頭,難過的紅了眼眶。
「媽,你不要一直怪亞璃,她沒有錯。」
「我不是怪你。」呂婉儀拉著桑亞璃的手。「督伯母真的是很著急,亮竹在這地方不見了,萬一她迷路又昏倒,那她會有性命危險的。」
「我知道。對不起。」她能做的,就只是道歉了。
「亞璃,你告訴我,亮竹為什麼不見了?」督宣赫神色肅穆的問著她。「我媽說的沒錯,如果亮竹迷路又昏倒,那她真的會有性命危險的。」
經他這麼一說,桑亞璃更是難過又愧疚。
「亮竹說她想靜一靜,她就坐在這個地方。」桑亞璃指著旁邊的水泥地。「我就想說,不要打擾她,我走到你們停車那邊,請載我們上山來的計程車司機等一等,然後到附近繞一繞……大約十五分鐘後再回來,就已經沒看到亮竹了。」
「你說的計程車司機呢?」督宣赫看看四周,沒看見有計程車。
「司機幫忙在附近找了一下,他也沒看見亮竹,我借他的手機打給你,他又陪我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他說他交車的時間快到了,我看他也很著急,心想你應該快來了,所以叫他先走,他有給我他的名片,他說下山後會幫我去報警。」
桑亞璃話才說完,就有警車駛過來。
兩名警察過來瞭解情況後,又請求支援。
「布坷,你留下來幫忙再找一找,我先送我爸媽和亞璃回去再過來。」
吩咐完畢後,督宣赫開車送著三人先回家。
第十章
「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害人……」睡夢中,桑亞璃驚喊的坐起身,額際上冒著斗大的冷汗。
睡在她旁邊的督宣赫被她的叫喊聲驚醒,睜開眼,坐起身來,他用手背幫她擦去額上冒出的冷汗。「你又做噩夢了?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把她的頭壓在他肩上,他心疼她這兩天來身心所受的折磨。
「宣赫,都兩天了,你說,亮竹會不會……跌下山崖?還是她昏倒之後被野狗咬定了……」
已經級著警方在山上搜尋兩天的督宣赫,一張俊臉顯得格外疲憊,他眼皮沉重的快睜不開。
「不要擔心,警方還在繼續找,我也派了公司一些男職員去找,應該會有消息的。」
雖然這麼安慰她,但是他心裡清楚,找了兩天還找不到人,情況並不樂觀。
「宣赫……」
「嗯?」他眼皮撐不住的合上,輕應了聲。
「我……」抬頭看到他合著眼,她知道他需要休息。「沒事,我們睡覺。」
「嗯,不要想太多。」拉著她一起躺下,三分鐘後,他正式向周公報到。
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知道他已入睡,她試著拿開他擱在她胸上的手,見他嘴角蠕動了一下,她趕緊閉上服裝睡,過一會兒,她悄悄地睜開眼,見他未醒,她慢慢地下床——
躡手躡腳的拿著衣服穿上,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她又愧疚又心疼。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以為自己有能力保護亮竹,單獨帶著亮竹上山去,也不會害亮竹走失了。
他愈不怪她,她心中的愧疚就愈重。他不讓她加入搜尋的行列,最擔心她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會跌倒受傷,但始作俑者是她,她怎麼能若無其事的坐在家裡,不幫一點忙呢?
他累了休息,她理當要接捧上山去尋找。
輕輕關上房門,她留了一張字條在客廳,整裝完畢後,叫了計程車上山去找人。
半夜,電話鈴聲陡地響起,吵的熟睡中的督宣赫覺得頭痛,拉著棉被蒙住頭,電話鈴聲依舊吵人。
忽地,他想到該不會是警方打電話來通知找到人了,倏地坐起身,正要接電話之際,赫然發現亞璃沒睡在他身邊。
把疑惑暫時擱下,他接起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一陣陌生卻又覺得熟悉的男人聲音。「我知道你是誰!」他想起來了,這個人是亮竹聲聲喚的「哥哥」。
「是你把亮竹帶走的?!你應該知道她……」
那男人說了幾句話後,便把電話掛掉。
「喂。」
拿著話筒,督宣赫沉思片刻,想到一直沒看到桑亞璃,把話筒掛回,他起身尋找她。
「亞璃,你在埋頭嗎?」他敲敲浴室的門,等了半天沒人回應,開門一看,裡頭根本沒人。
這更令他納悶了,如果亞璃不是去上洗手間,方才電話響那麼久,她不可能沒接,濃眉皺起的當兒,他腦海裡浮現一個念頭,她該不會自己上山去找了吧?
急忙的抓來衣服,邊走邊穿,走到客廳,看到桌上有一張紙條,拿起紙條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個笨蛋,真的自己跑上山去了。
更笨的是,她居然忘了帶手機去!
「桑亞璃,你這個笨蛋!」
擔心她的安危,他心急如焚的持了車鑰匙往外衝。三更半夜的,她到山上去找誰啊!
當督宣赫開著車衝到山上時,只見一輛計程車的車燈亮著,走上前一看,計程車司機躺在車裡睡覺,鼾餉如雷,想必計程車司機是受了亞璃的荼毒,半夜被挖起來的。
放眼望去,沒有看到亞璃的身影,他焦急的敲敲車門。
「老兄!」
聽到有人在敲車門,睡的正沉的計程車司機,愕愕睜睜的驚醒過來,本以為是桑亞璃要回去了,一看,車外站的是個大男人,他警覺的伸手要拿枴杖鎖。
在這偏僻的山上,如果不是遇到鬼,就是有人要搶劫,他看這男人不像鬼,所以他必須提防他。「你是不是載了一個女孩上山來?她人呢?」
「你要做什麼?」摸到了枴杖鎖,計程車司機二話不說,把枴杖鎖對準督宣赫。「我車上只有五百塊,為了五百塊搶劫被關,你自己算算划得來嗎?」
聞言,督宣赫不耐煩的翻著白眼。「我不是來搶劫的,我是要問你,你載來的那個女孩到哪裡去了?」
「你是誰啊?」
「我是那女孩的男朋友!」
聽他這麼說,計程車司機探出頭,再把他那張臉看仔細。「對對對!我在電視新聞的報導上看過你,就是你沒錯。」
司機下車,熱絡的和他握手,好像兩人很熟似的。「我就是那天載她們上山來的那個司機啦,記者有去訪問我,你有沒有看到?現在好多要搭計程車的人,都指名要我載咧……」
「那真是恭喜你了!」督宣赫不耐煩地問:「我女朋友去哪裡了?你怎麼可以自己在車裡睡覺?」「啊年輕人,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是你的女朋友千拜託、萬拜託,叫我一定要載她上山來的,我是念在因話載了她們之後,我多載了很多客人,才願意再裁她上來的。」司機看看表。「我三點還要載一個客人到高雄去,我已經二十二個小時都沒休息了,啊如果沒有睡一下,怎麼會有精神開車載客人到高雄去?」
「好,ok!你只要告訴我,我女朋友往哪個方向走的?」督宣赫著急的看著四周,發現遠處有光亮,他轉身到車上去拿手電筒,不等還在思考的計程車司機回答他的問題,他邁著大步往光亮移動的方向跑去。
「這邊才對啦……喂,啊,那邊有光,對,那邊對……」司機其實也不是很確定,因為當時桑亞璃一下車,他就愛困的開始睡了。「啊我要走了喔。」
對著空蕩蕩的山上喊,回音傳來,司機想,他應該是有聽到了,也算是打過招呼了,轉身坐進車裡,他還是趕緊去賺錢要緊。
「亞璃、桑亞璃……你在哪裡?」
一路跑來,方才看到的光亮瞬間不見了,督宣赫邊跑邊喊。
一旋身,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在一棵大樹旁的草地上,隱隱約約有一個光圈,他緩下腳步走上前,手中的手電筒往前一照,一個人趴在地上蜷縮著,看那背影,是亞璃沒錯!
「亞璃?」她在幹嘛?
督宣赫似乎聽到她嘴裡唸唸有詞,挨近一聽,就聽見她低聲念著:
「南無觀世音菩薩、阿彌陀佛……玉皇大帝保佑……王母娘娘附身!如來佛祖降臨……濟公、土地公一起來保護……」
看到她平安的在他眼前,他心頭的擔憂終於可以卸下,但她的模樣,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三更半夜不睡覺,跑來山上請神?這麼多尊神,你決定好要請哪一尊了嗎?」他依著樹幹,逸出為難的語調。「如果你要把它們全部請回家,那我得先蓋一座神仙廟才行!」
聽到熟悉的聲調,原本捂著臉趴在草地上的桑亞璃,倏地回過頭,一看到真的是他,方才險些嚇破膽的她,喧道:「宣赫,你……你差點把我嚇死了!」
翻身坐在草地上,桑亞璃大大的吐了一口氣,隨手抓了一根草丟向面對著她蹲下身來的他。
「剛才那恐怖的回音,是你喊的嗎?」她猜應該是。「我還以為是我踩到了沒有立墓碑的墳墓,無主冤魂生氣要找我……真把我嚇死了。」
夜裡,滿是墳墓山上的回音,聽來格外的令人膽顫心驚、毛骨悚然。
「誰叫你三更半夜自己跑上山來!」他擔憂生氣的斥責著。「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
「我……我看你那麼累,我心裡更自責。」垂著頭,訥訥的話語中淨是悔過自懺。「我也想盡一份心力來幫忙找人。」
「不用找了!」他扶起她,拍掉她褲子上沾黏的雜草。
「為什麼不用找了?」桑亞璃輕皺著眉頭。「難道要放棄了?你知不知道在這山上有多恐怖?說不定亮竹正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去救她。」
來到山上,經過方纔那一嚇,桑亞璃切身的感受到迷路者心中的恐慌。
「沒錯,她是在某個地方,等著人救。」
「那我們趕快分頭去找……」話說的太急,她趕緊改正某兩個字。「呃,我們一起去找。」
「那我們得先買機票、先劃位。」
「嘎!?桑亞璃狐疑的看著他。他該不會去弄了一輛直升機要來搜尋吧?
「傻瓜!她被她哥哥帶走了,人已經在前往美國的飛機上了!」
「美國……」桑亞璃緊皺著眉,恍然大悟。「你是說那男人把亮竹帶走了?他是豬啊,他把人帶走為什麼不說一聲,害我……害我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