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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仰之间 佚名 4899 字 4个月前

我竟然不知所措,自问也是性经验丰富的,可面对一个女人的亲吻,我既无力抗拒也无力配合。

人妖说:“亲爱的,你别动,我来,我们慢慢来。我要让你知道女人和女人做爱有多美妙。”

我软软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任凭她处置。该做的,能做的,所有把我自己弄得下贱的事情我都做过了。再加上个同性恋又有什么呢?我在黑暗里笑了起来。

人妖慰问我:“笑什么?宝贝!”

我说:“很舒服,亲爱的,你继续啊!”

那一年,我彻底成了放荡的女人,而我只是一个17岁的少女。对我来说,少女时代早就仓促地结束了。于是我终于明白了外祖母的话,我的小红痣会带来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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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去棋空1

你死后的那个暑假,我无所事事。有意无意就翻出你的照片,把自己陷入回忆的僵局。

第一天到柳城中学报到,我遇到了你。那时候,你14岁,我15岁。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不是你最漂亮,而是你最古怪。正常一点的打扮,倒可以让你最漂亮。

你把校服改小了一号,裙摆改短了一寸,红色球鞋配着绿色棉袜。一个帆布大背包,登山包那样大,乌黑短发紧贴头皮,刘海剪得很长,遮前额,桃红色发夹别在耳后。你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都盯着你。

你回过头来,你说:“早啊!”

你大有倾国倾城倾倒一大片的动机,我们都很腼腆,局促不安。大家都是新同学,小心地试探着彼此,你的热情实在另人无法理解。不过所谓崇尚个性的年代,我们和你相比,倒是平庸了许多。

你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一大堆,滔滔不绝。我拿出刀开始运动手指,在课桌上留我的大名。你讲到一大半了,忽然指着我,你说:“同学,你很没有礼貌!很不爱公物!我说话的时候你做小动作,做小动作就算了,毁坏公物就不对了。”

我们的仇从那一刻开始结下。

我比谁都记得你的名字———柳斋。我对这两个字咬牙切齿,深恶痛绝。

柳去棋空2

我不是个宽容的人,从来不是,你也不是。

不过几天,你和全班同学打成一片,你也跑来讨好我。你要得个好人缘,要拥戴要声望。我偏不让你得逞,你就不惜一切要把位置换到我前面。你转头,你一个劲转头,转到我的同桌,一个特别纯情的男生都到处说他爱上你了,我仍然对你淡漠。

你在数学课上睡觉,我同桌拿笔捅你咯吱窝,想唤醒你这头沉睡的母狮子。你不醒,他借我的刀去捅。他一用力,你一配合,白刀子进去,那红刀子就拔不出了。白色的校服迅速被染红,你抿着嘴唇,目露凶光。老师都尖叫了,女同学吓哭好几个了,男同学要争着背你去医务室。

你说:“你,郑小卒,你要负责任!”

我说:“凭什么?不是我捅的!”

你说:“那刀是你的!你要背我。”

我背你,反正我有的是力气。糟糕的是,你要我给你提开水。你每天打两壶开水,我就每天给你拎两壶开水,一拎两个月。你都可以打羽毛球了,都可以玩双杠了,我还得提。你在我前面昂首挺胸,我灰头土脸,跟屁虫一样,挂着两个热水瓶,正大光明地进女生宿舍。女生们掩口失笑,你还和她们打招呼,巴不得所有人来看我笑话。

有次提完开水,你给我一个苹果,塞到我手里,不许我拒绝。我一出女生宿舍,碰到一条大狼狗,就顺手把苹果赏给了它。它闻了闻,失望地走开。去,狗都不要的东西,你拿来施舍我!

柳去棋空3

柳斋,你怎么会看上我?祝英台看上梁山伯是因为他们一起睡过觉,崔莺莺看上张生是因为她寂寞难耐,七仙女看上董永是因为这放牛的小子老实好欺负。柳斋看上郑小卒,又是为什么?

好端端的同学关系,你非要弄得不单纯,还不害臊给我写情书,还在我书本里放卡片、放玫瑰、放钢笔、放电影票。你跟踪我、纠缠我、勾引我。

学校组织看电影,无论我怎么躲,你都会在我旁边。话梅、汽水、爆米花,你不间断地递给我。

一个躲,一个追;一个男,一个女。谣言四起,蜚短流长。

你不在乎:“你说爱没有错啊,爱是多么伟大。”

那么多伟大的人在等你去爱,我那么卑微,你找我?

“好,好,好。”我只有说,“咱们做朋友了。”

你说:“也好,先做朋友,慢慢来。”

我扶着桌子,差点没休克。

柳去棋空4

是她们带坏的你。她们是两姐妹,一个叫春美,一个叫春丽。双胞胎,她们的男朋友经常睡错她们。久之,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她们什么都一样,叫床的声音都没有区别,浪得很。她们大我们两届,念初三。是我先认识她们,她们和我一个在外面混的朋友打得火热,总来我们教室找我玩。你一心以为她们是我至交,就去接近她们,寻求支援。

她们笑你,说:“女孩子绝对不能矜持,要放开,放得开。开放开放,就是要放开放开。”

我们在外面看a带,你也跟着来。春美和春丽各自带男人实战演习去了,我也自备了女人,为了你不寂寞,临时给你找个男人陪聊。那男人油嘴滑舌,一个劲往你身上蹭。我让你走,你偏不。管不了,我一撒手,你就给他干了。你的处子之身,丢得不明不白,不干不净。

你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了看沙发上象征你处女身份完结的血迹,你的脸上浮着一丝笑意。我要去揍那个该死的男人,你来阻止。

你说:“我应该谢谢他。小卒,现在我们一样肮脏了,我难道不该高兴吗?”

我拿个酒瓶想砸到那男人头上,你替他挡。血水顺着你的脑门流下来,染红你的白衬衣。我横抱着你,冲到医院。你一路都在微笑,你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我们一样肮脏,我们一样肮脏……”

酸楚难当的我抛洒着泪水,用手紧紧捂着你的伤口。

伤口在头发里,看不到疤痕。你痊愈之后,性情更是张扬到极点,完全没有顾虑了。

因为你失身了,你真的对外开放了。那窗口一打开,什么东西都飞进来了。阿猫阿狗、阿三阿四,统统都在你两腿之间徘徊逗留,如一堆苍蝇。鸡蛋开了条缝,它们就被引了过来。

如果非要我说这辈子有什么愧对你的,就是这件事情了。我不该认识什么春美春丽,不该允许你走进我污浊的生活。你和她们怎么会一样呢?

柳去棋空5

柳斋,是我害了你。你化成厉鬼来找我吧,你来报仇吧。你应该来折磨我,你必须要让我不得好死!

我做了个梦,在电梯里,你自杀那天通往15楼平顶的电梯里。你和我,我们,就只有我们。电梯停了,灯暗下去,我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你抱着我,你说,一起死吧。我挣扎着,不,不,我不!

我不死,我怕死。有很多美味的食物我没有品尝过,有很多旖旎的风景我没有欣赏过,有很多漂亮的女人我没有拥有过,有很多……

有很多强烈的愿望没有实现过。比如,柳斋,我是说比如,比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远离柳城,抛弃你的高贵和我的低微。

平等地,我们从头再来。

想想这些年,我是为你打过几次架的。要是你化成厉鬼来追问我,问我这辈子为你做了些什么。我会说,“打架。”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你可满意这样的回答?

都说上天造每个人都是有目的的,可上天难免也有疏忽。他造你来做什么?他造我来做什么?我们简直是他的败笔之作。他造我们的时候一定是糊涂了,酒喝多了,或者肉皮发紧刚被老婆给抽了,然后胡乱地把我造出来。为了弥补损失,又抽了根我的肋骨造了你,派你来修理我。你修理完我了,任务完成了,就又被他收了回去。你上了天了,归了西了!又因为你太恶心,被弄到地狱去了。

造了我们就算了,还把我们分配到柳成,简直是胡闹。

可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打架?

那次大约有20多个人,全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狼一般凶猛。我们分成两帮,虎视眈眈地对峙了片刻。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喊了句:“冲啊!”我们就持刀向对方冲了过去,挥刀便砍,完全是疯了。

顿时,咒骂声、惨叫声、刀与刀相碰发出的声音响成一大片。围观的群众个个吓得呆若木鸡,可按捺不住好奇还是坚持观战。

几分钟后,一个“血人”向你那方向跑了过来,跑出10来米后便扑倒在地。你不解气,要去踢他。我大喊:“自己人,住手!”

可是那几个持刀追来的家伙并没有手软,而是又朝“血人”的身上猛砍几刀,挥脚朝他的脑袋踢了几下,狂嚣道:“杀了你!杀了你!”地上的“血人”不动了。你无措地退到一边,我拉了你就跑,躲进一条小巷子。你喘着粗气,指甲都扣到我肉里了。我说:“好了,好了,安全了。”

你把随身带着的水果刀拿出来,你说:“没事,我才不怕,我的刀还没有派上用场呢。你要是受了伤,我就杀了他们!”

我问:“你?就凭借这水果刀?”

你说:“不排除先用我的美色迷惑他们。他们一上勾,我就出刀。”

我笑得前俯后仰:“好了,把刀收起来吧。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打架了,多碍事!”

你哀求着:“下次你为我打一回,好吗?好不好?不是说男人为心爱的女人打架很英雄吗?”

我说:“问题是———你不是我心爱的女人。”

你扭过头说:“那你是我心爱的人啊。”

“那你为我去打架啊。”我笑着。

“那也行啊!”你把脸涨得通红。

我不想理会你,点了根烟抽着,你把烟抢过去放到自己唇间,我又点一根。

好半天,你才小心翼翼地问:“今天会死人吗?要是死了人,你要被抓进去吗?我呢,我也要被抓进去吗?”

我说:“应该死不了吧。”

你摇着脑袋说:“不死人的话也太没有意思了。”

你的心肠真不是一般地坏。

柳去棋空6

为你打架,在你15岁生日。你邀请我去参加你的生日聚会,你还非用英语说成生日“怕踢”。我拧不过你,两手空空就去了你开“怕踢”的饭店。

我从来没有送过东西给你,请你不要怨恨。因为你拥有的太多了,我送什么都是多余。

你请的都是你的朋友,坐了满满一桌子。男的比女的多,那三四个女的被挤在中间,任凭男的摸过来又揉过去。看看,你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喝酒,划拳,说笑,挑逗,勾引,接吻,抚摩,大家都得意地忘了形。你给我夹好菜,添好酒,大献殷勤。有个男的白了我几眼,把手指头上的关节弄得“卡卡”响,如果他可以脱了鞋子,让脚趾头也来参与,那效果肯定更好。

你瞄到他那蠢样子,心下就有了主意。你靠近他,朝他嘀咕了几句,又时不时地看看我。他更了不得了,想拿酒瓶砸我。

你连忙说:“不要冲动,大家有话好好说!”

你那德行,还不是你在煽风点火吗?

我不愿意理会他,我说我要走了。

你在火上浇着油:“小卒啊,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吃醋也不要这么明显啊。”

我说:“我吃你醋!简直———”

我不再说了,越抹越黑。我走了,你来追,他在拉。三个人闹到饭店的大厅,闹出饭店的大门,闹到街上。后面追来一大帮你的朋友,气势非凡。他们个个都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好料子,怎么肯放过这样的机会?都迫不及待要来看我们的笑话。

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抬着下巴,又是那高傲的姿势:“什么?你说什么?有本事你不要跑,把话给我说明白?懦夫,痞子!”

你旁边那男的在帮腔:“对,懦夫,痞子!”

你看着他,只用三秒来思索,接着你做了个决定,你决定扇他一耳光。

一个脆亮的耳光后,他捂着脸不解地冷站一边。

你说:“我可以骂小卒,其他人不可以,明白吗?”

我苦笑着,我说:“闹大了,我是要回家了,你们继续。”

那男的满肚子苦水没有地方倒,憋屈得不得了。朝我小腿狂踢,你掏出随身的水果刀,惶惶举起。

我们皆吓了一跳。那男的可没有我这么冷静,用手去够那刀,血从他指缝渗出。你还转动刀把,要把他的掌心挖烂。

我上去拉你,他又踢我。于是我们开始打架,就这样,三个人立马扭成一根麻花。

你大呼着:“小卒,救我啊!小卒,救我啊!”

你那样夸张,我却这样拼命,我只想着,那把刀不要伤到你,不要。你一定要相信,我当时并不怪你。你的虚荣和你的可悲,让我无法对你发怒,我从心底里可怜你。

柳斋,地府里可有人欺负你,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