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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蜻蜓 佚名 4912 字 4个月前

2(3)

他开始变得无助,像个孩子:“你会再告诉他吗?”

“不知道,也许,我们不会再见了……”我的目光变得渺茫,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那,那你会从此回到我身边吗?”他还是怯怯的声音。

我绝望地转身,看着他,用欲哭无泪的表情对着他:“你总是会在一个女孩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乘虚而入吗?”

“当然不,你不一样,因为你是唯一的。”他握住我一只手,“其实,我也骗了你。”

“什么?”我瞪大眼睛。

他的声音越发地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让我来帮助你,是谁指示我吗?”

我点头:“谁,是sam吗?”

他摇了摇头:“在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我看着他。

他的目光里充满着苍凉,他终于说:“对不起,其实那个人就是我自己。”说完,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为什么?”我倒在沙发上。他跪倒在沙发边上。

“那时我不过是个对父母长辈不满离家出走发誓要靠自己打天下的小男孩,因为缺少经验,也不想走关系,就去做了小狗仔,给一个小报社打工,第一次见你是在陌路,你并不认识我。那一天在内地某个发布会上看见你,你就刚好从我身边走过。就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你。后来打听到你是来自大报社的记者,聪明、桀骜、自负,如果我以本来面目去接近你,我如何获你的芳心。所以我需要一个幌子,一个借口……”

“所以你把我当成了爱慕虚荣,不择手段的女孩?”我步步后退。他寸寸紧跟。

“当时没有,一点都没有,是我自己太自卑,太会迫切需要一张支撑底气的外衣。现在,难道你也不承认你已经成为爱慕虚荣,不择手段的女孩子了吗?”

“你提供我那么多素材,助我在工作上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原来竟然带着这样龌龊的目的!”

“你不也是一样吗?我们之间的区别,不过是狼和狈的差异而已。”他反唇相讥,口气强硬起来。可是,可是我看见他掉了眼泪。

但是我也强硬地,不客气地回敬了他:“好,那你该干吗干吗去,永远永远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说完这一句,我霎时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胸腔里的血泪,都要汹涌着往外奔涌。

闭上眼睛之前,我最后看见的,是steven那惶恐的目光。

路过蜻蜓23(1)

23.他从来就是那种热血少年,香港古惑仔里的典型,他身上有各种顽劣,做人亦正亦邪。他擅长各种文艺把戏,迷倒无数单纯少女,但是sam的光辉终究过于强烈,在我面前,令这少年,纵使多么青春张扬,一样变黯淡。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

陪在我身边的,是steven。

“你醒了?对不起,是我不好。”他看见我睁开眼,高兴又歉疚。

“他们人呢?”我茫然四顾,白晃晃的病房里,只有我和他2个人。

“谁?”

“和我们一起来的大伙儿。”

“他们还在忙,我们不是明天的班机回国吗?前面几个姐妹来看过你,有我照顾你,他们也就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费力坐起来,胸口还是有些难过:“我怎么了?sam知道吗?”话音一落,我就捂住自己的嘴。

“没事,想说什么你就说,想问什么你也问。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他似乎变得坚强了,又似乎是在装着无所谓。

“对不起……这次我大概惊动大家了,希望sam的演出宣传不会因为我这个小插曲而搞砸了。”

他给我倒杯水:“你是希望他知道呢,还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生病了?我住院了?”

他摇摇头:“对不起,蜻蜓,是我不该说那气话,但是,我最初的目的,真的不是要欺骗你,我只是,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已。”

我不想听他说这些。

“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怎么了?他来看过我吗?来过吗?”

他按住激动的我:“不要这样,他还不知道,也没时间知道。今天早上的飞机,他临时去了韩国。”

“是吗?我们为什么不一起走呢?报道断了,还怎么写得下去呢?”我有气无力地。

“不差那一点的。我可以帮你补上,去了那么多记者,总有人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可是蜻蜓,现在你要考虑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如五雷轰顶,我整个人瘫坐在床上。我怀孕了?孩子是sam的?

要过了好一会会,我才能从空白的思维里跳出来。steven一直看着我,那种温和又无奈同时夹杂着失望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悲从中来,但很快我又狂喜起来。

我这一乍一惊的,显然是吓到了他。

“你没事吧。”他按住我。“不要这样害怕,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做个无痛人流,什么都解决了。”他将邻床的枕头取过来,垫在我身后。

“你说什么?人流?”我尖叫。护士从外面冲进来,嘴巴里咕噜咕噜说着日文。

steven拼命跟她打招呼,解释了几句,那护士将信将疑地看了我几眼,再摸摸我的额头,就出去了。

她一走,steven的脸色便由白恢复到常态。

“我说大小姐,这里是医院,你不要扰民好不好?”

“没事。”我拍拍被子,用手指着门,“你去告诉那些医生护士,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不许他们从我肚子里夺走。”

steven的眼神立刻变得爱恨交加:“你想生下这个私生子?你想……”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

“是啊,我想生下他,将来可以靠他敲诈一笔不菲的瞻养费,还能出一小名。是吧,你也这样想吧!”我一口气说完,眼睛红了。

他似乎有话咽在喉咙口,半晌都下不去。我摸一下他的脑袋:“你这个小白痴,年纪那么小,让我怎么说你呢,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知道什么是爱情的结晶吗?”

他急了:“可是,他不会给你名分,也不一定会承认这个孩子!而且,而且你也说过,你们不会再见了。”

“是啊,你说得对,如果我这个时候去告诉他这个事实,他也许还会认为我另有企图……可是现在,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这个孩子,行不行?”我郁闷得几乎要发狂了,“现在,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好好好。”他站起来,一步步向外退,“我就在外面等,你需要了就叫我一声。”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汹涌出来,心里面是,悲喜交加。

“孩子,也许,你将是他最后留在我身上的生命,而我将看着他在你身上,日渐成长。”我摸着自己的小腹,自言自语,眼眶再一次被汹涌的泪水填充了。

接着昏昏睡去,一睡就是十个小时。steven就在门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等了十个小时。

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这少年胡子邋遢的脸,眼圈还有些黑。是的,他从来就是那种热血少年,香港古惑仔里的典型,他身上有各种顽劣,做人亦正亦邪。他擅长各种文艺把戏,迷倒无数单纯少女,但是sam的光辉终究过于强烈,在我面前,令这少年,纵使多么青春张扬,一样变黯淡。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饿不饿?”

“饿。”我回答,嘴唇有些干。

“来,换上衣服我们出去吃饭,你已经没事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晚上的飞机我们回家。”

“好。”

我们在六本木一带吃晚饭。我很饿,几乎连盘子都吞掉。席间steven做功课那样,滔滔不绝地跟我说各种八卦,逗我开心。什么谢贤跟狄波拉离婚,儿子谢霆峰选择跟了爸爸。这个可怜小孩子。什么尔东升婚变;邝美云失去最亲爱的父亲……等等等等。他这一次说的,好像都是不幸,难道是想令如今消极失意的我心理平衡?

路过蜻蜓23(2)

八卦终究有说完的时候,一时间是一段久久的沉默。他点起烟,眯起眼睛,看看窗外,说:“如果不是时间问题,我想带你去上野公园散散心。可惜已经是早秋,如果是春天,在那就能看见非常有名的上野樱花……听说,人失意的时候,在樱花树下走走,会觉得神清气爽。在中国,许多女孩子都很迷恋樱花,你不喜欢吗?”

我低头消灭食物,不发一言。心里却有千言万语,不想说出口。

最后当我拿起餐巾纸抹着嘴说:“吃饱了”时,他叫服务生过来结帐,然后凑过来问:“吃爽了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犹疑了一下,用很缓慢的语调,迫切的口气说:“我想了想,也许你说得对,你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是我又知道在上海,生孩子,是一定要结婚了才行,是吗?……”

“也许吧。”实在点说,我也不清楚这些法律层面上的东西。

“我在想,孩子应该有个合法的父亲,你知道sam……”他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又漂浮开去。

我替他说:“你想和我结婚,给孩子个名分吗?”他到底是犹疑着的。男人有时很容易将一个刹那当作永恒,这点上反而不及女人清醒。

他看我什么都说出来了,干脆就等着我答复。

我不是不动容的,他这样一个热血少年,肯说出这样的承诺,且不管是否可靠,我已经觉得难能可贵。

可是我需要时间想一想。从年纪上讲,我毕竟还是他的姐姐辈,我不可以如他那样盲目冲动。

他的手已经握过来,我想抽离,已经来不及。只好叹气,说:“容我想一想吧。现在我很困,回去医院睡一会,办完手续你叫我吧。”

那一刻,发自肺腑地说,我真希望自己,如同各种恶俗电视剧的结尾一样,女主角说完那句文艺腔,就一睡不起,直接到天堂。

可是我不能不承认,天堂一样的日子,sam不是没有给过我。

路过蜻蜓24(1)

24.几年前我奋不顾身地选择这份工作,是为了接近心爱的他,却在路途中,伤害到无数人。我笑嘻嘻地写过无数人的美丽聪明前途无量,我也发过无数人的丑闻悲剧可笑下场。为什么轮到我亲近的人,却做不到从容自如了呢?

我如常上班下班拍片联系各种工作应付各种应酬。

同事及领导很快就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大家都觉得我很快就会出嫁,目前不过是那个“香港男人”的时间问题。

肚子里的胎儿很乖巧,我没有什么大的妊娠反应。我已经想好要留下这个孩子,但我没有想好,将来要怎么过。

妞妞很照顾我,安排我和一名同事互相换班,碰上需要辛苦奔波的任务,就让那个同事按照我的策划及吩咐去做;同样为分担该同事的工作量,我开始写一些拼凑改造稿。

所谓拼凑改造稿,就是没有经过采访,或者因为采访时间不足造成的信息缺乏,但又着急发稿,便通过类似的剪报,或者互联网上的相关信息,重新发挥。

有许多优秀的记者会利用活动期间紧张的几分钟,或者明星匆匆提供的十多分钟采访时间,迅速掌握到需要的信息量。

但也有扑空的时候,或者明星答非所问。

这就需要记者或者一些职业作者,巧妙地从旧资料或者其他报刊上新发表的内容里,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略加点想象力与描述性文字,便能加工出一篇少则几百字,多则几千字的所谓“独家专访”。

这样的专访,杂志上尤为常见。

明星图片,或者是由经纪人或者公司提供,或者就通过图片库买卖。

若干年后互联网迅猛发展起来后,这样的稿件,开始漫天飞。许多根本没有见过明星一面的普通作者,只要他拥有流畅的文笔,及适当的想象力,一个晚上,就可以拼凑出很精彩的“独家专访”。

要问答式还是有情节的,发挥自如。

整整两个月,我几乎没有离开办公室和家的两点一线。我拼凑专访的本事,也越来越娴熟。猛一看,虽然多是老套消息,但重新组合了再经过新鲜加工,居然还能让人读得津津有味。

整整两个月,sam没有任何音讯。我所指的,自然不包括他在媒体上的音讯。也许他真的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我一句告别,他就爽气接受。

steven那里,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答复。方冰比喻我如一个患了自闭症的病人,连走路都只懂得看地上。她说这样对孩子不好。难为她不再怪我瞒了她一段时间。

闲时我们一起去逛婴儿用品店。看各种粉嘟嘟的婴儿用品,她说:“难怪很多女人容易一时兴起想当妈妈,过后却全不负责任。”

我说:“我不是一时兴起。”

“我知道,你是想借助这个孩子表达你所谓的爱情。”她抚摩着一件小衣服,心不在焉。

“这个时候你不用刻意表现你的惊世骇言,我是一个需要爱和支持的单亲妈妈。”我冷冷地说。

她笑一笑,转过头看看我:“一会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