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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御伽 vivibear 4308 字 4个月前

叫……”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的手指,

只见一片血肉模糊。

生生被拽下十根手指,他难以想象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泪,似乎就要涌出,

十多年的忍者苦训,在这一刻仿佛就要全盘崩溃。

多想当场杀了那些人,紧紧搂住,

好好的痛哭一场……

的眼神正注视着他,

温柔而坚定。

他明白,他连流泪的机会也没有。

即使要流泪,

也只能在心里流。

他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有意无意的握住了的手腕,高声说着,“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手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我怕谁看了都要做恶梦。”

众人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他也笑,

比谁笑得都大声。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掩盖他内心止不住的痛哭声。

的肌肤还带着微弱的体温,

他紧紧的握住她鲜血淋淋的手碗,

贪婪的汲取着最后一缕温暖,

就像小时候一样。

“司,这样整日缠着你就不会长大哦。”

“我喜欢和在一起,等我长大了,我娶好不好?”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傻孩子。”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疯狂重复着,只求能听见他最后的呼唤……

“司,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的心意仿佛传到了他这里,

那令人怀念的温暖一点一点从他的指尖消逝,

在她闭上了眼睛的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裂成碎片的声音。

从此,在这世上,他会永远寂寞。

而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是——忍耐。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所以他必须要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

三个月之后,

成功得到了敌方的军事布置图的他,顺利返回了金泽城。

终于,等到了主公向将军宣战的这一天。

当亲手砍了下将军的头颅那一刻,

他发现自己竟已经流不出泪。

庆功宴上,他喝得大醉。

起身告退后,在经过主公房前的时候,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恭喜主公大人,这次顺利的夺得了安芸城。”

“嗯,这次倒多亏了司收集的消息。”

“主公大人,说到底还是您英明,那时知道那个老怀疑有奸细潜入,干脆把南柳推出去,让他们以为捉到了奸细,让司有可乘之机。”

“本来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只是当时如果不牺牲南柳,恐怕她和司都……”

“为了主公大人的天下霸业,牺牲一两个忍者又有什么。”

“不错,要夺得天下,这点牺牲是难免的。再说,这些忍者也都是些没有感情的工具而已……”

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南柳——是的名字。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向严谨的会被这么轻易识破,

原来都是自己人搞的鬼……

原来出卖她的竟然是自己效忠的主人,

原来只是一招所谓的丢车保帅……——

死得真是不值。

想起了惨死的情形,他心里更是悲愤交加,

借着浓浓的醉意,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一切,

撞开了脆弱的纸门。

只是,还没等他扔出手里刀,

主公手里的火枪就穿透了他的身体。

“司,你疯了,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他是疯了,

他只恨自己为什没更早疯。

也不知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再醒过来时,

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破败的坟地中,

四周零零乱乱的还堆着不少尸体。

也许他们以为他死了,所以才把他扔到这里吧。

看着坟地里若明若暗的鬼火,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给他讲过的鬼物语。

“司,听说如果一个人怨气极大,那么只要躺在尸体底下七七四十九天,吸收了尸气,就会变成很厉害的鬼怪哦。”

“,这种瞎话你也信,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如果能够报仇,那么变成厉鬼他也心甘情愿。

他想相信,他想化身为鬼。

鬼使神差的,他拖着流血不止的身体钻进了一具尸体的底下。

两个月后。

金泽城的城主一家三十口,在一之间全被残忍杀害。

每个人的十指,都被生生拽断,死状可怖。

听说,在那个满月的晚上,有人看到一个浑身青的狰狞鬼怪,

浑身是血的从城主的住处走出来。

那鬼怪的桀桀笑声,

一直——飘荡在空旷的城下町里。

久久,不曾散去。

(摄青鬼完)

红叶狩

明天就是红叶的成人礼了。

他斜亿长廊里,望着庭院里盛开的樱。想到这件事,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了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盏,飘飞的樱瓣时不时的落入他的酒盏里,沉沉沉沉,浮浮浮浮。

红叶,还是长大了。

第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十五年之前的事了吧。那一年,他刚满十四岁,元服之后拜三位中将,还娶了大纳言的儿菊姬为,可谓是风得意。也是在那一年,他的父亲右大臣因病去世,在临死之前拜托了他一件事。

为了父亲,他答应了这件事——照顾父亲生前的最好朋友的遗孤。

她到来的那天,庭院里的红叶不胜收,如绚丽的云霞绽放的一天一地。他随口给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取了红叶这个名字。

“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明天就是红叶的成人礼了,您还是她的结裳人呢,还是请早一些休息吧。”

“菊姬……”他微笑的凝视着酒盏中漂浮的樱瓣,“还真是麻烦呢,结裳人。”

菊姬柔柔笑着,“大人,这个结裳的贵人非您莫属,您是身份高贵的殿上人,只有您做结裳人,才能给红叶带去富贵平安。”

“富贵……平安……”他轻轻的重复了一遍。

“等过了成人礼,也该把红叶和胤笃的婚事定下了吧?”

他的心脏忽然媚收缩,手里的碟子微微一震,溅出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胤笃,是他的长子。去年刚刚元服,就像当年的他一样,借着父辈的权势,一成年就顺利的拜式部少辅。

胤笃喜欢红叶,他知道。

“也是。”他微微一笑,饮尽了手中的酒。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红叶穿着十二单衣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个人,菊姬特地选的这种楓紅葉的袭,更是衬的她娇无双,再加上她那如飞流般的一头青丝,柔媚的姿态,淡雅高贵的气质,那夺目的丽竟令人睁不开眼。

时光匆匆而过,原来她真的长大了。

他轻咳一声,转开了目光。

清楚的看见了胤笃那痴迷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胤笃很像他,尤其是那双微微泛着墨蓝的眼眸,在跟随他进宫的第一天就因为出众的姿容而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他并不意外,因为,十五年前,同样的事情也曾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两个像初秋的红叶般娇的年轻人,真是天作地合的一叮

他淡淡笑着,拿起侍手中的一条绘哟氏龙胆图案的裳,弯下身子,轻轻绑在了她的腰间。

“红叶,你终于长大了。”

触碰到她腰部的一瞬间,那柔软温暖的感觉令他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感到她的身子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眸迅速抬起,又迅速的垂了下去。

这不像平时的她。

原来,她也有害羞的时候。

他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她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

那样自由自在。

由她任的冲着他发脾气,

调皮的在他腿上学写字,

或是像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撒娇……

一切,都过去了。

从此以后,

他和她之间,

只能隔着垂帘和幔帐。

一个月后,胤笃娶了她。

那一,他的心,好像一直一直在下坠。

是太愉快了吗?

一定是。

愉快的——失了控。

终于,他还是成为了她的父亲啊……

第二年,她产下了一个儿,

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儿。

她生产的那一天,在殿上的他一直魂不守舍,

他比谁都紧张,

就连当年胤笃出生的时候,他都没有试过这样的紧张。

看到她们母平安,他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去来,匆匆又是几年过去。

胤笃的位越来越高,

回家的时间却是越来越晚。

他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了不少的红颜知己,也责备了儿子几次,

却仍然没什么效果。

本来,这就是贵族之间最常见的一幕。

就连他自己,不也是曾经过吗。

他担心她。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能经常去探望她。

毕竟,他是她丈夫的父亲。

而且,在垂帘之后,他永远都炕清她的表情。

更多的只是——客气的寒喧。

就像现在一样。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吃了药吗?”

“吃了,多谢父……

“那就好。”他忙不迭的打断了她的话,只觉得,父亲那两字似乎格外的刺耳。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沉淀下来,变成天边坠落的星子转瞬消失。酝酿了多少天多少刻的,原阑过只是沉默。

透过垂帘,隐隐看见了她那双小小的手,纤长的手指正无力的绞在一起。

他的心,仿佛也被绞在了一起。

“寂寞无人见,飘零散落乡。此间红叶,锦复如何。”她的声音底的从垂帘后传来。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涩,脑海里浮起了那个小孩笑眯眯的坐在他怀里的情景。

“为什么我的名字叫做红叶呢?”

“寂寞无人见,飘零散落乡。此间红叶,锦复如何。红叶,是个很的名字。所以,才给你起这个名字啊。”

“我喜欢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很啊。”

“呵呵……

他上前了一步,手刚触碰到垂帘,又缓缓的放下了。

这样——于礼不合。

“那么,好好休息吧。等会儿我会让药师再来看看。”他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晃,不偏不倚的勾落了垂帘。

垂帘渐渐落下,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那秀的眉目如画非画,犹如古书的一页,翻开了,就在也合不上,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烟尘。

心,又开始绞痛起来。

那一刻,他莫名的憎恨起自己的儿子,胤笃他,就不知道珍惜吗?

“红叶,别伤心,胤笃这个混帐……”

她那琉璃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他,

仿佛要将他吸进那无底的深渊。

“红叶,我好喜欢这个名字。”她轻轻说着。

曾在记忆里无数次出现的画面,在他脑中又一幕幕的掠过……

第一次给她取名字,第一次听她呀呀学语,第一次喂她吃东西,第一次温柔安慰摔疼了的她,第一次为她学会走路欣喜若狂,第一次放纵她在他的怀里撒娇……

点点滴滴,一路走来,

原来,他一直在她的生命里。

原来,她早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红叶……”他颤抖着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