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的手指,
只见一片血肉模糊。
生生被拽下十根手指,他难以想象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泪,似乎就要涌出,
十多年的忍者苦训,在这一刻仿佛就要全盘崩溃。
多想当场杀了那些人,紧紧搂住,
好好的痛哭一场……
的眼神正注视着他,
温柔而坚定。
他明白,他连流泪的机会也没有。
即使要流泪,
也只能在心里流。
他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有意无意的握住了的手腕,高声说着,“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手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我怕谁看了都要做恶梦。”
众人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他也笑,
比谁笑得都大声。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掩盖他内心止不住的痛哭声。
的肌肤还带着微弱的体温,
他紧紧的握住她鲜血淋淋的手碗,
贪婪的汲取着最后一缕温暖,
就像小时候一样。
“司,这样整日缠着你就不会长大哦。”
“我喜欢和在一起,等我长大了,我娶好不好?”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傻孩子。”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疯狂重复着,只求能听见他最后的呼唤……
“司,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的心意仿佛传到了他这里,
那令人怀念的温暖一点一点从他的指尖消逝,
在她闭上了眼睛的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裂成碎片的声音。
从此,在这世上,他会永远寂寞。
而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是——忍耐。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所以他必须要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
三个月之后,
成功得到了敌方的军事布置图的他,顺利返回了金泽城。
终于,等到了主公向将军宣战的这一天。
当亲手砍了下将军的头颅那一刻,
他发现自己竟已经流不出泪。
庆功宴上,他喝得大醉。
起身告退后,在经过主公房前的时候,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恭喜主公大人,这次顺利的夺得了安芸城。”
“嗯,这次倒多亏了司收集的消息。”
“主公大人,说到底还是您英明,那时知道那个老怀疑有奸细潜入,干脆把南柳推出去,让他们以为捉到了奸细,让司有可乘之机。”
“本来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只是当时如果不牺牲南柳,恐怕她和司都……”
“为了主公大人的天下霸业,牺牲一两个忍者又有什么。”
“不错,要夺得天下,这点牺牲是难免的。再说,这些忍者也都是些没有感情的工具而已……”
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南柳——是的名字。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向严谨的会被这么轻易识破,
原来都是自己人搞的鬼……
原来出卖她的竟然是自己效忠的主人,
原来只是一招所谓的丢车保帅……——
死得真是不值。
想起了惨死的情形,他心里更是悲愤交加,
借着浓浓的醉意,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一切,
撞开了脆弱的纸门。
只是,还没等他扔出手里刀,
主公手里的火枪就穿透了他的身体。
“司,你疯了,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他是疯了,
他只恨自己为什没更早疯。
也不知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再醒过来时,
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破败的坟地中,
四周零零乱乱的还堆着不少尸体。
也许他们以为他死了,所以才把他扔到这里吧。
看着坟地里若明若暗的鬼火,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给他讲过的鬼物语。
“司,听说如果一个人怨气极大,那么只要躺在尸体底下七七四十九天,吸收了尸气,就会变成很厉害的鬼怪哦。”
“,这种瞎话你也信,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如果能够报仇,那么变成厉鬼他也心甘情愿。
他想相信,他想化身为鬼。
鬼使神差的,他拖着流血不止的身体钻进了一具尸体的底下。
两个月后。
金泽城的城主一家三十口,在一之间全被残忍杀害。
每个人的十指,都被生生拽断,死状可怖。
听说,在那个满月的晚上,有人看到一个浑身青的狰狞鬼怪,
浑身是血的从城主的住处走出来。
那鬼怪的桀桀笑声,
一直——飘荡在空旷的城下町里。
久久,不曾散去。
(摄青鬼完)
红叶狩
明天就是红叶的成人礼了。
他斜亿长廊里,望着庭院里盛开的樱。想到这件事,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了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盏,飘飞的樱瓣时不时的落入他的酒盏里,沉沉沉沉,浮浮浮浮。
红叶,还是长大了。
第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十五年之前的事了吧。那一年,他刚满十四岁,元服之后拜三位中将,还娶了大纳言的儿菊姬为,可谓是风得意。也是在那一年,他的父亲右大臣因病去世,在临死之前拜托了他一件事。
为了父亲,他答应了这件事——照顾父亲生前的最好朋友的遗孤。
她到来的那天,庭院里的红叶不胜收,如绚丽的云霞绽放的一天一地。他随口给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取了红叶这个名字。
“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明天就是红叶的成人礼了,您还是她的结裳人呢,还是请早一些休息吧。”
“菊姬……”他微笑的凝视着酒盏中漂浮的樱瓣,“还真是麻烦呢,结裳人。”
菊姬柔柔笑着,“大人,这个结裳的贵人非您莫属,您是身份高贵的殿上人,只有您做结裳人,才能给红叶带去富贵平安。”
“富贵……平安……”他轻轻的重复了一遍。
“等过了成人礼,也该把红叶和胤笃的婚事定下了吧?”
他的心脏忽然媚收缩,手里的碟子微微一震,溅出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胤笃,是他的长子。去年刚刚元服,就像当年的他一样,借着父辈的权势,一成年就顺利的拜式部少辅。
胤笃喜欢红叶,他知道。
“也是。”他微微一笑,饮尽了手中的酒。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红叶穿着十二单衣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个人,菊姬特地选的这种楓紅葉的袭,更是衬的她娇无双,再加上她那如飞流般的一头青丝,柔媚的姿态,淡雅高贵的气质,那夺目的丽竟令人睁不开眼。
时光匆匆而过,原来她真的长大了。
他轻咳一声,转开了目光。
清楚的看见了胤笃那痴迷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胤笃很像他,尤其是那双微微泛着墨蓝的眼眸,在跟随他进宫的第一天就因为出众的姿容而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他并不意外,因为,十五年前,同样的事情也曾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两个像初秋的红叶般娇的年轻人,真是天作地合的一叮
他淡淡笑着,拿起侍手中的一条绘哟氏龙胆图案的裳,弯下身子,轻轻绑在了她的腰间。
“红叶,你终于长大了。”
触碰到她腰部的一瞬间,那柔软温暖的感觉令他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感到她的身子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眸迅速抬起,又迅速的垂了下去。
这不像平时的她。
原来,她也有害羞的时候。
他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她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
那样自由自在。
由她任的冲着他发脾气,
调皮的在他腿上学写字,
或是像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撒娇……
一切,都过去了。
从此以后,
他和她之间,
只能隔着垂帘和幔帐。
一个月后,胤笃娶了她。
那一,他的心,好像一直一直在下坠。
是太愉快了吗?
一定是。
愉快的——失了控。
终于,他还是成为了她的父亲啊……
第二年,她产下了一个儿,
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儿。
她生产的那一天,在殿上的他一直魂不守舍,
他比谁都紧张,
就连当年胤笃出生的时候,他都没有试过这样的紧张。
看到她们母平安,他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去来,匆匆又是几年过去。
胤笃的位越来越高,
回家的时间却是越来越晚。
他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了不少的红颜知己,也责备了儿子几次,
却仍然没什么效果。
本来,这就是贵族之间最常见的一幕。
就连他自己,不也是曾经过吗。
他担心她。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能经常去探望她。
毕竟,他是她丈夫的父亲。
而且,在垂帘之后,他永远都炕清她的表情。
更多的只是——客气的寒喧。
就像现在一样。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吃了药吗?”
“吃了,多谢父……
“那就好。”他忙不迭的打断了她的话,只觉得,父亲那两字似乎格外的刺耳。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沉淀下来,变成天边坠落的星子转瞬消失。酝酿了多少天多少刻的,原阑过只是沉默。
透过垂帘,隐隐看见了她那双小小的手,纤长的手指正无力的绞在一起。
他的心,仿佛也被绞在了一起。
“寂寞无人见,飘零散落乡。此间红叶,锦复如何。”她的声音底的从垂帘后传来。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涩,脑海里浮起了那个小孩笑眯眯的坐在他怀里的情景。
“为什么我的名字叫做红叶呢?”
“寂寞无人见,飘零散落乡。此间红叶,锦复如何。红叶,是个很的名字。所以,才给你起这个名字啊。”
“我喜欢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很啊。”
“呵呵……
他上前了一步,手刚触碰到垂帘,又缓缓的放下了。
这样——于礼不合。
“那么,好好休息吧。等会儿我会让药师再来看看。”他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晃,不偏不倚的勾落了垂帘。
垂帘渐渐落下,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那秀的眉目如画非画,犹如古书的一页,翻开了,就在也合不上,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烟尘。
心,又开始绞痛起来。
那一刻,他莫名的憎恨起自己的儿子,胤笃他,就不知道珍惜吗?
“红叶,别伤心,胤笃这个混帐……”
她那琉璃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他,
仿佛要将他吸进那无底的深渊。
“红叶,我好喜欢这个名字。”她轻轻说着。
曾在记忆里无数次出现的画面,在他脑中又一幕幕的掠过……
第一次给她取名字,第一次听她呀呀学语,第一次喂她吃东西,第一次温柔安慰摔疼了的她,第一次为她学会走路欣喜若狂,第一次放纵她在他的怀里撒娇……
点点滴滴,一路走来,
原来,他一直在她的生命里。
原来,她早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红叶……”他颤抖着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