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梦中缠绵 佚名 4750 字 3个月前

想安定下来?”她认真的望着他。

他望着她半响,心中不知在想甚么。

他喜欢佳儿,这是肯定的。这张充满性格美丽的端正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太多对他的深情,但是他——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他还不能为她安定下来。

“我怀疑自己能否安定下来。”他笑。“我怕一定下来我的血会凝结,我的骨头会硬化,我的脑子会僵,我的——”

“你的心呢?我只问你的心。”她盯着他不放,这是她唯一关心的事。

“恐怕会麻木。”他说。

是真话,她也知道。

“我不逼你,我会等。”她吸一口气。

“别傻,我不曾给你允诺,”他立刻说:“别为我做任何事。”

“我为你而不做任何事。”她笑。“我等。”

“你不觉得不公平?等,好遥远,好渺茫的,还不保证有结果。”他也望着她。“你不必这么做。”

“除非你让我看到事实,否则我不死心。”她不介意的笑。

“非常不时代女性的行为。”

“谁理会甚么时代女性,”她为他添酒。“只要你出声,我立刻提起行李跟你走。”

“你那跨国女强人呢?”

“让别人做吧,”她洒脱的挥一挥手。“人各有志。”

“你的‘志’非常没出息。”

“谁要有出息了,”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我只要跟着你。”

他轻轻拍拍她的肩,不出声也不置可否。

“我回去了。”他说。

她眉心微蹙。她留不住他,是不是?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都留不住他,他从来不曾留在她家。她甚至比不上一些凡花俗草,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

“十一点,”佳儿看看表,不表露心中失望。“为甚么总像灰姑娘般十一点就是时限?”

“因为你是佳儿。”

“有甚么不同?”她斜睨着他。

“我尊重你。”他轻轻在她耳边。

她的脸一下子大红,他说得太露骨。

“明天能见到你吗?”

“我给你电话。”他拿起外套欲走。

“你跟每一个女人说这句话,太敷衍了。”

他呆怔一下,拍拍她的手。

“我会在你下班之前给你电话。”他说得认真很多。“一定。”

他在她脸颊上轻吻,大步而去。

似乎没有女人抓得住他的心,除了董恺令。但董恺令和他之间不可能有爱情,她不属放他的女朋友行列,她不能被拿来比较。

或者说,目前他不急切要爱情。不不,也不是这样。爱情可遇不可求,他大概没遇到一个比摄影更令他发狂的女人吧。

回浅水湾的公寓,看一阵杂志就休息。

他是很正常、很“干净”的男人。这干净也包括一切嗜好、行为。他不会呼朋引伴的喝酒狂欢,他不出去“泡”,不招惹陌生女人。他循着自己的轨迹做一切事。

又是淡淡的檀香味清幽缭绕,周遭迷蒙。

长型紫檀八仙桌上是齐全的各色供果,鲜花,清香一束。

墙上挂着一幅相,男人。迷蒙中看不真切,只觉很年轻。

房子不大,两面有窗,迷蒙光线是从微开的深紫色丝绒帘中透进来。正对着八仙供桌是一扇门,房门紧闭。一张精致古雅的紫檀木屏风摆在门边,仿佛在守候甚么。一切是静止的,静温中只有檀香的烟雾袅袅。

紧掩的房门“呀”然而开,一双纤细的手捧着一个银碟,上面放着象牙色的细瓷碗,碗上冒着热气。然后,—只脚迈了进来,一只女人纤细的脚——

司烈睁开眼睛,一下子就十分清醒了。

在同样的梦中,他又看见一只脚,一只女人的脚。比在飞机上的那次又多看了些东西。

他有丝莫名兴奋。

这梦虽是“活”的,进展却很慢,往往要很久很久才会加添一些甚么。这次才隔了几天,真的,只是几天,他又看见了女人脚。

但是,这是个甚么梦呢?代表着甚么?梦中展示的一切和他有甚么关系呢?为甚么他一懂事就有这样的梦?

他看过很多书,最有可能,也最可以被接纳的是“前生的记忆”。

梦是前生的记忆?谁也不能证实,然也没有甚么证据可推翻。人生里面不能明白的事实在太多了,梦就是其一。

既然他已拥有这个特别的梦,对他也没甚么大影响——顶多忍不住好奇,那么,就让它慢慢展现吧。

他是相信科学的。

若真是前生的记忆这么玄妙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但愿能找到科学上的依据。梦,会是生命的一部分?会是一个启示?一个预兆?

四天之后,司烈把九一一送回璞玉那儿。她正在家中的工作室中忙碌。

“我在学做陶器。”璞玉穿一条牛仔短裤、一件又宽又大的白衬衫,十足《人鬼情未了》女主角的扮相。

“其实你甚么都不必学,只要保持你的恒心,就做任何事都成功。”他打趣。

“不许取笑我,我不一定样样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她叫着。“至少我几年来一直为你好好的照顾了你的家。”

“为这件事正要请你出去大吃一餐。”

“啊。等我。”她跳起来,一面把那些末成形的陶胚放在一边。“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她果然从寝室出来,换了牛仔裤,换了件白衬衫,她不但冲凉还洗头,半湿的长发全拢在脑后,极潇洒。

“走得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司烈很自然的挽着她。

他从未把她当大人,甚至没当她是“女”人。认识她时她小,而且很男孩子气,他们之间就这样称兄道妹的交往到如了。

“你信不信有前世今生来生这回事?”他突然这么问。

“哦——很意外你这么说,”璞玉耸耸肩。“宗教问题吗?”

“不——”他把自己那个“梦”的话咽下来,不值得大惊小怪。“你爱做梦吗?”

“除非我玩得太颠,我是个无梦之人,”她坦朗真挚。“我不爱想太多事,我不钻牛角尖。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没有梦到过白马王子?”他笑。

“这世界还有白马王子?”她哈哈大笑。“现实小男人当道,我连白马也不要梦。”

“你受了甚么小男人气?”他问。

“别提了,不知是世界反常?或是女人太强,我已太久没见过一个男子汉。”她说。“不是我刻薄,现在许多自以为社会栋梁、社会精英们,呵呵,令人啼笑皆非。”

“人家惹你甚么了?”

“看不顺眼啊。”她叫。“总要像男人嘛。”

“当心嫁不出去。”

“宁缺勿滥。”她坚持。“嫁个不像男人的男人,我宁愿同性恋。”

“你是吗?”他故意大惊小怪。

“环境,情势所逼,社会的错。”她大笑。

“还有流离浪荡?”他看她一眼,很欣赏,很爱惜的一眼。

“请勿侮辱我的兴趣和工作,”她立刻说:“我是艺术创作者。”

“真正的艺术家该像董恺令——”

“董恺令只是个运气好加上背景好、环境好的画家,分清楚,不是我这种艺术创作者。”

“很有一点酸意。”

“她是时来风送,而我,是要经历自己摸索努力、前进、磨练才会有火花的,我们根本上就不同。不要拿我们比较。”她抗议。

“目前你到了哪种地步?还在摸索?”

“也许,”她不以为憾的笑。“但大致目标已定,也有一点小小成就。”

“居然称得上成就?”他夸张。“是甚么?”

对璞玉,他与对所有女人不同。她就是一块有绝佳潜质的璞玉,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与义务帮她凿磨成材。

“日本最大的百货公司在香港开了最豪华的分行,里面所有的布置装修摆设全经精挑细选,全是名家手笔,很多人说,这百货公司像艺术馆多过百货公司。”璞玉说。

“与你何关?”

“与我何关?”她不依的叫起来。“第一批入选的陶器全是我的作品,是在亚洲十多个地区的名家中选出来的。”

“哦——”司烈真的意外了。

“只是哦?难道还不满意?”她不乐。“人家全是每一地区、国家的名家,只有我初出茅庐。你明白没有?”

他脸上、眼中全涌上喜悦,整个人会发光似的用一只手捉住她。

“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怎么不早说?这么好的事,我们要庆祝。”他摇动着她。

“注意开车。”她笑起来。他的反应令她满足,满意。“早说,你也得给我机会。”

“该死的我。”他用力拍打自己。“现在,我们立刻去看,你带路,我迫不及待。”

“明天一早去,百货公司已休息。”

“真扫兴。”他是说起风就是雨的艺术家脾气。“我们到百货公司外张望一下也好。”

“看不到,我的作品又不是橱窗设计。”她说:“还不如先选个好地方晚餐。”

“你作主。”他逍遥的开着她的九一一。

“吃斋,好不好?”

“英明神武的提议。”他愉快。“可惜那儿的斋菜哪有董家的精致呢?”

“还不简单,一二三直奔董府不就成了?”她不拘小节。

换一个人也许他会同意,但这次他摇头。

“我怕恺令另有客人。”

“怕甚么呢?加多两双筷子而已,董恺令才不会介意。”

“不——”

“为甚么面对董恺令,你总是束手束脚的?你怕她?她又不会吃人。”她不以为然。

“我——不好意思。”

“从来不知道庄司烈也会不好意思,”她乐得很。“董恺令是你克星,我看你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为甚么要拿她有办法?”司烈被惹笑。“我们是好朋友,我们谈得来——”

“她答应让你替她拍一辑照片了吗?”

“不。我没有再提过。”他摇头。“不肯就算了,我并不一定要拍她。”

“她没有理由不答应你,大把人替她照过相,她又不老,”璞玉说:“她对你没信心。”

“不要讨论她,她不肯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不勉强。”

“全世界的女人中你对她最好,最迁就,最不同,”璞玉脸上尽是捉狭笑意。“司烈,良心话,是不是在暗恋?”

“璞玉。”司烈大叫一声,巨灵掌一把盖在她头上。“收回你的话,道歉,快。”

她任他的手掌在她头顶,只是斜眠着他笑,她是说中了他心事。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他放开右手,摇头。“就算我暗恋她,有用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她耸肩。“希望不大吧?你比她小太多。”

“年纪算甚么呢?你不是比我小很多?”

“我从来没有暗恋你,我从来没想过我有没有希望。”她立刻划清界线。

“你真可恶,璞玉。”

“这句话恐怕该秦佳儿怕你才对,”她熟悉了解他的一切。“人家对你是无微不至了。”

“吃晚餐吧。”他停妥车,推她下去。“吃得你胀胀的就没有废话了。”

“不是废话,总有一天你要面对。”高挑的她伴在他身边十分合衬,赏心悦目的一对。

“那一天我会躲进深山野岭,躲进千年古刹。”他拍拍她。

“这么怕秦佳儿?为甚么你还要接近她?她并没有缠你。”

“我——不知道。”他下意识的皱眉。

坐定了,叫了食物,她压低声音。

“甚么叫做不知道?矛盾?”她眨眨眼。“你爱过人吗?董恺令?秦佳儿?或你那些散布全世界的女人?”

“小丫头多事。”他伸手捏住她鼻尖。“我不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我没有当你是。但——你爱过吗?”

“让我考虑几天,”司烈笑起来。“有了答案第一个告诉你。”

“没有答案也不要紧,”她也笑,一种不示弱的笑。“这年代已不再讲爱,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心思呢?我会谅解你的。”

和璞玉相处是愉快的,因为完全没有压力,没有负担,他们互相无所求。

所以往往司烈宁愿推掉佳儿之约来找璞玉相伴,这是很奇妙的情形。

“我不懂你和秦佳儿。你并非全对她无意,为甚么又冷待她?”璞玉问。“她对你一往情深。”

谁知道呢?司烈都想找个答案。

不知道是谁漏的风声,庄司烈回港的消息传开来,直接的,间接的,辗转托人介绍的想找他拍人像的人蜂拥而来,令司烈甚烦。

人像摄影根本不是他的专长,他也没甚么兴趣,可能名气吧?世界十大摄影家之一,有点办法的人都想成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