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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缠绵 佚名 4742 字 3个月前

己?”

司烈觉得自己仿佛被迫到一个墙角,有窒息的强烈不安。

“艺术里没有年龄。”司烈说。

“你会追求她吗?”问的人笑了。

“我不回答这样离谱的问题。”司烈忍无可忍的站起来,拂袖而去。

他没把这段插曲告诉恺令,报纸上也没刊出这些花边新闻。也许他们的形象都是正派高尚的,记者们并不想开他们玩笑。

画展的最后一天,恺令宴请了所有参与工作的朋友,当然包括司烈。平日只喝啤酒的他喝了几杯白兰地,微有醉意。

“我送你回家,恺令。”他说。比起平日在恺令面前可以说—拘谨的他,今夜开朗很多。

悄令神采飞扬又风情万种的答应。

在董家一楼客厅,司烈远远的坐在那儿吃着工人预备好的水果。恺令换了衣服下楼,又是另一种情景,轻松活泼好多。

一刹那间,司烈有个错觉,抹掉化妆的是恺令或董灵,他们真是那么相像。

“恺令,今夜你真美。”他脱口而出。

恺令淡淡一笑,竞没有怪他。

“你醉了。”

“不不,你和阿灵好像好像,你——”他立即停止,知道说错了话。在恺令面前他从不会如此放肆。

“我知道你难忘阿灵,只是——那不是谁的错,命中注定的。”她说。

“为什么要有命中注定呢?”他突然发脾气。“为什么?我不要它注定。”

“司烈——”恺令惊诧。

“什么都是注定,难道我的梦,母亲的一切,还有佳儿、璞玉、你、阿灵都是注定,我不要相信。”

“你怎么了?”恺令笑起来。“颠三倒四的像个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开心,却也不能乱发脾气,是不是?”

“是真的。为什么要命中注定呢?命中还替我注定了什么?为什么不一次让我看清楚?为什么要拖拖拉拉?”

“你活得不耐烦?”她笑他的稚气。

“我只是困扰,为什么会这样?”

“阿灵也有一样东西留给你。”她说。

“是什么?”司烈心灵震动。

“很奇怪,是一个香槟的松木盖子。”恺令说:“上面写了你和她的名字,又有日期。她母亲看到,就带回来交给我。”

一个香槟的松木盖子,签了他们的名字和日期,巴黎铁塔下那夜的情形一下子浮上来,她的亮丽红衫,她感动的眼泪,周围陌生人的掌声,那是永恒不熄的记忆。虽然她已去了。

他暗然神伤。

“阿灵母亲说,可能就是这香摈盖子令皮尔妒忌,发脾气,然后争执起来——”

“是我错。”他激动。董灵是爱他的,是不是?是不是?他又仿佛看见她感动的泪眼,她是爱他的。“完全是我错。”

“造化弄人。”

“她可以离开那个什么皮尔,她对他已不再有爱情。”他说。

“模特儿行业并不如你想象的简单,不是有型有美貌有气质就行。”她慢慢的说:“有时要牺牲,没有后台是不行的。”

“她可以不做模特儿。”

“你们认识太晚。”恺令摇摇头。“我没有办法用别的语言来解释,只能说命中注定。”

“不,我一—”他凝望她。忽然觉得心中并无哀伤,甚至不再牵挂董灵。眼前的人不是更吸引他,更令他心动吗?她——她——

可是璞玉说得对,董灵只是代替品,他心中喜欢的、爱的是恺令!

脑中轰然一声,意识都模糊了。他心底的是恺令,不是董灵,是恺令。是,他益发肯定了。这误会多么大,后果多么严重,董灵还牺牲了生命,这——这——望着恺令,他心中狂跳,热得像发烧。

“你想到了什么?”恺令声音柔和。她依然那么大方典雅。

“我——”他喉咙发干,能不能讲出来呢?恺令才是他的对象?会不会太疯狂?太不能置信?她会有什么反应?一笑置之?掉头而去?她可能接受他吗?心中矛盾,脸色更胀红。

司烈不敢冒险。

“你和平时不同,”恺令摇头,像对个小弟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和阿灵好像,不化妆时简直是同一个人。”他喃喃自语。“有时我分不出你们。”

“我比阿灵大整整三十岁。”她笑。“阿灵只像我年轻时。”

“我想知道你年轻时的事,能吗?”他是福至心灵吧。

“太远的往事,忘了。”她不经意的。

“随便说一点,什么我都爱听。”他振奋起来。“你怎么会学画?”

“寂寞。”她轻轻说。

他“啊”了一声,怎么可能呢?这样的女人怎可能寂寞?一定有太多人围绕着她。

“怎么可能?”他冲口而出。

“真的。”她陷入回忆之中。“自结婚后我就寂寞,总是和工人们一起守着一间空屋子,那是在元朗的一处别墅,又大又古老,虽然非常精致又豪华,始终它只是一幢空屋子。”

“你的丈夫呢?”

“他有太多的应酬,有太多的交际。”她微有薄怨。“他是个好人,善良,温柔,只是——他太多情了。”

“多情?”他以为听错了。

“多情的男人可爱复可恨,当他面对每一个女人时,他总对那个特别好而忘了其他人,甚至守在家中的太太。”

“你学画也算无心插柳。”

“我并不很有才气,”她说得十分坦率。“我是名门闺秀派,容易成名。我们的朋友甚至我们自己都可以捧自己。我很明白,艺术我并不比人高,高的是名气和背景。”

他想起璞玉说过同样的话,那小家伙还真有见地,恺令自己都承认。

“但是他仍爱你,是吧?”

“我想应该是。”她说得无奈。“那个时候他狂追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人家的太太,但他疯了一样去追。他向我承认,从来没那么狂烈的爱上一个人,他为那女人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弄得满城风雨。”

“我想他是疯了,怎能做这种事?那女人接受他吗?”司烈问。

“不。人家根本不理他,他却可以守在人家门口几天几夜,只为看那女人一眼。”她轻叹。“我是个失败的太大,管不住丈夫的心。”

“怎能怪你呢?是他与众不同,他做这样的事会遭社会非议,他没想过?”

“为爱情他不顾一切,”她神往的。“世界上少有这样的男人,为女人头破血流,义无反顾,到哪里去找呢?这是他最吸引人之处。”

“你很爱他?”

“非常、非常爱。”她眼神如梦,飘向好远好远的天际。“我想——爱他,令我生命枯竭。”

“这不公平。”他愤愤不平。

“爱情里哪有公平这回事?你爱他,他就对你有一切权利,至有权不爱你。”

“不不,你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爱你?”

“事实上,我只是他家中的太太,他对我有义务和责任而已。”她的薄怨渐浓。

“你们为爱情而结婚?”

“肯定是。”她挺挺胸,十分骄傲。“我只为爱情而嫁,绝对不为其他。”

“变心的男人。”

“不要怪他,他对我一直不错,虽然他的爱全部转到那女人身上。”

“这样的事太匪夷所思。”

“最可悲的是那女人始终对他不屑一顾,他——抑郁而终。”

“一个男人真会这样?”他不能置信。爱情永远不是男人的第一位。

“我亲身经历。”

“你一点也不怪他、恨他?”

“我爱他。”她垂下头。一副无怨无悔。

“我想看看他的照片。”

她眉心渐渐聚拢,过一阵,摇摇头。

“有机会时我给你看。”

司烈默默凝视恺一阵,心中感动更盛。这么好的女人,那男人如此福薄。若换成他,他要全心全意、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的爱她。

他是爱她的,一直都是。

“这么多年,你不会寂寞?”他清一下喉咙。

“他死后我反而充实了,”她说得很怪。“至少,他常伴我身边,再没有其他女人的事令我担惊受怕。”

“他常伴你身边?”

“他的骨灰供在家里,”她指指楼上。“我静修的小佛堂里。”

“你的感情——”他为难的说:“你的爱令我感动,现代没有你这样的女人了。”

“我只是一个痴人、傻人,早该被淘汰。”

他多想说我也如你般又痴又傻,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画展过后,你有什么计划?”

“没有想过。也许去欧洲旅行。”

“我陪你。”他不经思索,立刻又觉不妥。“我是说我也有空,我们可结伴同行。”

她颇意外的望他一阵,摇头。

“我习惯了一个人。不过非常感谢。”

“一个女士,你会有许多不便。”

“三十年,我不是这么过了吗?”她笑起来。好妩媚,好有女人味。

他看呆了,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恺令——”他张口结舌。

“迟了,回去休息吧。”她善解人意,经验丰富,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我——”

“什么事明天说。明天我们一起午餐,带璞玉一起来,我预备素菜。”

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我能知道,那女人的下场如何?”他也聪明的转开话题,不想弄僵。“我是指你丈夫——他迷恋的那女人?”

“听说已过世,很年轻,”她笑了笑。“也许终于被他痴心感动。”

“会吗?是这样吗?”

“她是车祸死的。”恺令又笑一笑。“生前我没见过她,死后我去看她最后一面。她并不很美,尤其在脸上有块紫红色的胎记,有半个巴掌那么大,要用瑕疵膏来遮掩。”

他莫名其妙的心中一动。

“她姓什么?她丈夫还在吗?”司烈问。

“应该在。很特别的姓,我记得好清楚,他丈夫叫冷若水。”

“她自己呢?”

“不清楚。只听先夫常自言自语的念着阿爱。可能名字中有爱字。”

“我——回去,明天中午带璞玉来。”

他当夜发了一些乱七八糟全无关连的梦。他梦到那个叫阿爱的女人,却是面目模糊。又梦到恺令,恺令穿着婚纱站在那儿,身边却没有新郎。他又梦到自己,梦到璞玉,他想去做什么事,璞玉紧紧的拉着他,拖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他在梦中听到一声声叹息,悠长的、绝望的,就像以前那老梦中的叹息声一样,面目模糊的阿爱突然变得清晰,竟是——竟是——佳儿。秦佳儿。

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惊醒了。

梦境中的一切真令他苦恼极了,他也许没有精神分裂,肯定的,他神经衰弱。他被莫名的梦纠缠了十几年。

他就这么怔仲的呆坐着直到天亮。

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璞玉,约她中午一起到恺令家。

“抱歉,中午没空。”她说:“昨夜阿尊约了我,不能推。”

“又是他,他好像专门跟我作对。”他的不高兴立刻表现出来。

“我们有点事情讨论。你怎么一直对他有成见呢?他是好人。”

“会不会因为他是好人,有一天你不声不响的就跟他走?”他叫起来。

“公平一点。”她停一下才说:“不能除你之处我再没有一个其他朋友。”

他呆怔半响。

“抱歉,是我不对。”立刻说。

“最多午餐后我到恺令家找你。”

“我会等。”停一停,犹豫半晌。“有一件事引起我好奇,我想跟你一起做。”

“什么事?为什么要我?”

“有你在我绝对有信心。”他是认真的。

“看来不能不答应。”她笑。“如果真有前世今生,我前世一定欠你很多。”

“那么——有关恺令前夫。”他说得突然。

“又关你什么事?查什么?人都死了二十年,你发神经。”

“不不不,你不知道。那男人为迷恋一个有夫之妇抑郁而终,那女人始终不理他,后来也车祸而死。她丈夫还在人间。”

“啊——”虽然意外,她却不感兴趣。“人家的是是非非情情爱爱,你为什么查?恺令叫你去做的?”

“不——”他考虑一阵。“璞玉,有时候我觉得你像先知,许多事都能说中。”

“好。什么事令我变先知?”

“你说过阿灵只不过是代替品,我现在觉得相当有道理。”

“你——肯承认?”她意外兼不置信。“你心里那个女人是董恺令。”

“相信是。”

“这样就好,放马过去追啊!还要我帮忙查什么几十年前的事呢?”

“我想没有希望,她对亡夫一往倩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