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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缠绵 佚名 4676 字 3个月前

你感到痛苦了?”她意外。以前他总说这梦是他秘密的喜悦。

“至少——有人死亡。”

“董灵的事哪能怪你?”她叫起来。

“恺令说我不该去巴黎。”

“董恺令的话不是圣旨,她早就不该把董灵介绍给你,明知董灵的情形。”璞玉完全不服气。“要内疚的该是她。”

“她怎么知道我和阿灵会——”他说不下去。

“我们说它是命中注定吧。”她大声说。

“命中注定?”他眼光连闪。

“你又想到什么?”

“我不知道。只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我们在台北的行程怎样?”她问。

“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

“你——将会看到她。”

“你——母亲?”

“不知道她肯不肯见我,”他脸色很特别,很奇怪。“这么多年了。”

“她会见你的,你们是母子。”她极有信心。

“是吗?”他被鼓励了。“是吗?”

有她在旁边真是好,他想。她的乐观积极总能影响他。

“我们可以赌。”她笑。

在一处叫“八里”的地方他们下了车,经过一座叫观音的山,经过了间很美丽的女子中学,他们朝深山里进发。

沿途是相当多的桔子园,还没有到收成的时候,可是漫山遍野的青橙色桔子,看得人十分兴奋。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璞玉开心得像个十岁的孩子,一直发着惊叹声。

又经过了一些简朴的山居,司烈找人证实了一下路径,他们终于到达一处小庙。也许不是庙,是比较大些的石屋,里面供奉着神像。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衣女子在里面。

“请问——”

司烈出声就把那女子吓一跳,她转过头来,惊讶的望着风尘仆仆的他们。大概她太久没听见过人说话的声音。

“请问归女士在吗?”

归女士?司烈的母亲。

“谁找她?”青衣女子问。她直率得很,没有普通人的礼貌。

“她的儿子。”司烈吸一口气。

那女子更惊异了,儿子?她打量司烈一阵,迳自从一扇门进去。

“那女子是尼姑?”璞玉小声问。

“她有头发。”司烈摇头。

青衣女子再出来,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没有归女士,没有儿子。”她说。

司烈眉峰紧拢,这是什么话?

“那么,此地有其他人吗?”璞玉问。

那女子看她一眼,仿佛对她印象颇好。

“有。”

“我们能见她吗?”璞玉放柔了声音。

再进去。过一阵出来了个四十来岁的青衣女子,也是有头发的。

“我知道你要见谁,”这女人和蔼多了。“可是她从来没见过人。”

“告诉她是她儿子来了。”璞玉说。

“她发过誓不再出来。”女人平和微笑。

“那——我们可以进去吗?”璞玉问。

“我想应该可以。”那女人想一想。“她没有发过这样的誓。”

她领着他们往里走。

里面是个四合院似的房子,每边都有一间间类似宿舍的屋子。也见到另外几个青衣女子,大家只是点点头,什么也不说。经过四合院,看到—幢独立的小房子。

那女人指指小房子,点点头迳自离开。

里面住的就是司烈母亲?

“璞玉,”司烈到此地已强烈的不安起来。“我是不是该进去?”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么?”她反问。

司烈站在门前良久,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此地像你梦中情景吗?”她忽然问。

“不像,”他呆怔了。“完全不像。”

璞玉向前轻拍门,没有回应。她轻轻一推,门竟应手而开。两人对望一眼,有默契的同迈步而进。

是一间佛室,神案前的地上背着他们坐着一个人,一望背影,司烈立刻激动起来。

“妈——”他轻唤,声音里有太多复杂的感情,还有着轻颤。

司烈母亲的背脊明显的震动。

她没有回头也不回答。

“妈——”他走向前。

“站在那儿。”漠然冷淡的声音,不带半丝感情。刚才她可是震动过?

母子间有一段难堪的沉默。

“我有困难必须见你。”司烈声音干涩。“请你见我。”

“你已见到我。”

“妈,请转身。我的事——很莫名其妙,很玄,令我极度不安。”司烈吸一口气。

“世事原是如此。”依然淡漠。

“但是——那是个梦,还有人死亡。”

母亲又沉默一阵。

“你要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到你或者可以帮我。”

“我不能解梦,我只是个避世者。”淡漠的声音中多了些什么。

“我的出生可有什么特别?”

“三月二十六日晚上十一时正。”她说。

“还有什么?”

“每个人出生都一样,你并不特别。”做母亲的想一想。“或者你出生时脸孔是青色,带黑色的青,这是意外。”

“意外?”

“脐带绕住脖子,难产。”

“还——有吗?”他莫名的不安更盛。

“你比正常的时间迟两个多小时。”

“那表示什么?”司烈说。

“不知道。”母亲说。

又有一阵沉默。

“这么久了,能转身让我见见你吗?”他再度提出要求。满有感情。

“不,不能。”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激动得颇怪异。

“妈——”司烈难堪又痛苦。

“伯母,为什么不肯见司烈?他是你唯一的儿子。”

“你是谁?”母亲十分意外。然后提高声音,分明在问司烈。“她是谁?”

“她是璞玉,我的好伙伴,好——”

“过来,让我看看你。”母亲打断他的话。

“我?”璞玉指着自己。

司烈推推她,示意她前去。璞玉耸耸肩,坦然的走过去。

“站到我面前来。”母亲再说。

璞五只好转过去面对她。只见璞玉脸色大变,忍无可忍的惊叫起来。

“璞玉,什么事?”司烈吓了一跳。

只见璞玉眨眨眼,拍拍心口深深吸一口气,渐渐的平静下来。

“璞玉——”司烈好着急,却不敢跑上前。他尊重母亲的意愿。

“没——没事。”璞玉脸上路出一抹笑容,笑容慢慢扩大,慢慢变暖。

显然背对着司烈的母亲一直在打量璞玉,然在璞玉脸上温暖的笑意里却看不出什么。好半天才听见母亲仍用淡谈平板的声音说:

“你——很好。”

璞玉再笑。突然伸手在母亲脸上轻轻抚摸一下,柔声说:

“下次我还能来看你吗?”她只说“我”,完全不提司烈、仿佛已完全了解司烈母亲的心意。

“随缘。”

“你的眼睛好像司烈,伯母,好美、”

没有回答。只见璞玉脸上如阳光普照。

“我会再来。”璞玉走回司烈身边。

“妈——”司烈变得难堪。愿意见璞玉也不肯见他,这怎么说得通呢?

“司烈,我们回去。”璞玉说:“伯母和你的梦和遭遇没有关系。”

“我想看她。”做儿子的很坚持。

“不要勉强。”璞玉用力挽任他。“不要打扰她,求你。”

司烈奇怪的瞪着璞玉,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打扰?他是儿子啊。

母亲缓缓站起,纤细的背影一下子消失在门背后。

“妈——”司烈欲追。

“司烈。”璞玉不由分说的拖着他。“不要冲动,或许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这样说?”他生气了。“你好像什么都懂,什么明白,你才见到她而已。”

“司烈,”她微笑摇头。“难道我不关心你,不肯帮你吗?”

“为什么?”他不满的盯着她。

“她现在不想见你。”

“她并没有这样说。”

“我看得出,她眼中有这样的意思。”

“莫名其妙。”

“相信我,”她的神情很特别。“我懂她。”

“你见到她不过一分钟。”他叫。

“她是这个意思。”她拖着他离开。

“我满怀希望而来,就这么走?”

“她已把所知的完全告诉你。”

“一点帮助也没有,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事情必有因果,着急也没有用。”

他很意外她说这样的话。

“她偷偷告诉你了些什么?”他问。

“怎么会呢?我们面对面不超过一分钟。”

“但是你好像突然懂好多事。”

“看见她,看她的眼睛,真的,我仿佛真的明白了许多东西。”

“她的眼睛像我?”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你们是母子。”璞玉笑。“你们眼中都有一种特质,是——啊。智慧。”

“她——原是读了很多书,很聪明,很有学问。”他说。

“不不,这智慧与聪明、与学问没有关系。”她双手乱摇。“这是一种——洞悉世情,了解人心,是比较更高层次的。”

“不懂。”

“我说不出。这智慧——仿佛与生俱来。”

“因为她有智慧,她强迫我走,不让我面对面看她?你刚才为什么脸色大变?为什么一见她就惊叫。”

“我没想到她是那样的,很美。”她极快的说,一点也不经思索。

“不是其他原因?”他凝定视线。

“如果有原因,你比我更清楚。”她说。

他思索,考虑着。

“我们这就回台北?”她再问。

“立刻回香港。”他似乎想到什么。

到圆山饭店取了行李,马不停蹄的赶到机场,找到最早一班机票也要晚上九点。他们坐在餐厅等时间。

“或者不该来台北。我太情绪化。”他苦笑。

“至少让我知道你是三月二十六日晚上十一点正出世。”她笑。“比正常时间迟了两个多小时,难产,脸色青黑。”

“完全没有用。”他叹口气。“这些日子以来我把自己搞成疯子一样。”

“回去帮董恺令开完画展,你需要休息,然后重新计划,再度上路。”

“我觉得——一切已不再重要。”

“你是这么脆弱的人吗?学学安娣,我感觉到她现在活得极平静、极平安。”

“她快乐吗?”

“你听见电视里的广告:快乐幸福不是必然的。我们要自己去寻找,创造。”

“璞玉,我真是感觉到,有你在身边是太好太好的事。”他由衷的说。

“当你需要时,我会站在你背后。”

“谢谢,万分感谢。”司烈自然的握紧颦玉的双手,感动的摇幌着。

“我们是——兄弟。”她微笑。

恺令的画展如期开幕。鲜花由室内一直排到大堂,排到马路上。参观的人络绎不绝,记者们穿梭不断,报章杂志上好评如潮。原是锦上添花的时代。

恺令是当然的女主角。她的作品,她的画展,连电视台都来访问她。

她是女主角的材料,她把自己的角色把握得很好,很大方得体的做着应该做的事,分毫不差。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司烈想。

在这方面,他永远低调,远远的躲在一角,做冷静的旁观者,或者说是一个欣赏者。

他是在欣赏,从每一方面,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切面在远远的欣赏着恺令。不能否认,这个出名的女人深深的吸引着他,令他倾心爱慕。原因呢?他也讲不出。

他觉得她每一个动作都优雅,每一个表情都动人,谈吐斯文,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成熟美感。他何其幸运?能常伴左右。

她的画展成功,他与有荣焉。

整整五天画展他都留在会场,恺令在他就退到一隅。悄令累了回家休息,他就站出来帮忙主持着,很自然的情形。

他本身也是名人,世界十大摄影家之一,很多记者认得他。想访问他,他一一拒绝。这个时候,他不愿分了恺令的荣誉。

“董恺令和你是怎样的交情?”有记者半开玩笑的问。

“她是我最尊敬、仰慕的画家。”他说。

“这仰慕有没有爱慕的成分?”

“请别开玩笑。”他十分认真。“我是严肃的说这件事。”

“有人说你长年世界各地奔波摄影,目的就是为董恺令找寻作画题材。”又有记者问。

“我只为艺术。”他脸上没有表情。

“她是你忘年的红颜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