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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缠绵 佚名 4736 字 3个月前

僵硬要互相支持着才能走出去。

神秘和恐惧包围着她们,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不不,甚至越出了她们的知识范围。

“怎么了?”阿尊追上来。

佳儿和璞玉已冲出冷家大门,像后面有最可怕的人在追赶似的。

“你们怎么回事?”阿尊上车。“冷教授说错了什么话?”

璞玉望着佳儿,佳儿望着璞玉。

“这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璞玉喃喃说。

“他骗我们,他想吓我们。”佳儿也说。

“你们——”

“不要问,请带我们到有酒的地方,”佳儿一把抓阿尊。“立刻。”

阿尊发动汽车,把她们带回家,一人给她们一杯酒。

“到底——是什么事?”他问。

佳儿一口吞下杯中酒,迅速冲进浴室,一分钟后她出来,站在阿尊面前。

她什么话也不说,阿尊却看得呆了。

“这——不可能,怎么回事——不不,我真的不明白,怎么可能呢——”他用力摔摔头。“告诉我,怎么回事?”

她洗清了脸上的化妆品,露出左边脸颊上半个巴掌大的浅紫胎记。

没有人能告诉他,回答他这问题,包括佳儿自己。

为什么三十年前意外死亡的阿爱不但有佳儿相同的样貌,还有那块胎记。没有人能回答。

“不不不,”阿尊跳起来。“我们从头来过,科学一点,不要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事迷惑了。那是——不可能的。”

璞玉默然望着他,佳儿默然望着他。

想象中不可能的,却事实摆在面前。

“不不不,”阿尊骇然指着佳儿。“不可能,你是秦佳儿。你不是三十年前的阿爱——不不,这是不可能的。”

“正确些说该是二十八年前。”佳儿轻声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璞玉叫。“那有什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找出司烈,我不能任他有危险而不理。”

“你怎么知道他有危险?”佳儿问。

“我——感觉到。”她呆怔一下。

“是不是我们这些人上辈子都有关系?这辈子又碰在一起?”佳儿又说。

“不不,不许再说这些话,玄得不可思议,”阿尊像是忍无可忍。“怎么可能呢?”

“但是我和阿爱——”

“巧合,”阿尊用力摆一摆手。“绝对是巧合,我们不能再在这方面打听,理智些,冷静些,否则我们理不出头绪。”

三个人都静下来,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虽不说话,心中还是乱成一团。

电话铃在这时响起。

璞玉跳起来,扑过去抓住电话。

“我是董恺令,你找我?”

恺令?!这么突然又这么全不费工夫。

“你——你——你——”璞玉激动得泪水都浮到眼眶。

“你们在找我,是吗?工人说的。”恺令仍是一贯的典雅温文,一贯的平静淡漠。

“是是——司烈呢?他在你那儿吗?”

“司烈?他不是到伦敦去了?怎么会在我这儿?”恺令惊讶的反问。

“不不,他没去伦敦,我们等不到他,他失踪了。”璞玉的眼泪滴下来。

恺令是她最后一个希望,但司烈不在。

“失踪?怎么可能!”恺令的声音提高八度。“凭什么这样说?”

“他的行李、摄影器材全在家里,人却不见,也没有出境的记录。”

电话里一阵沉默,恺令说:

“我刚从元朗回家,或者你们来我家?大家商量一下。”

一秒钟也没耽误,他们三人又跳上车直奔恺令家。

恺令眉头深锁,仍不失其雍容之态。她的视线掠过璞玉,掠过阿尊,掠过佳儿——掠了几秒钟,惊异在眼中一闪而过。

“佳儿也回来了。”她只这么说。“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我在元朗十天,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一直在找你,但联络不到。”璞玉说。很自然的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恺令叹一口气。“那天司烈进元朗跟我午餐,他赶得很急,匆匆忙忙走了,说是晚上的飞机。”

“他根本没去机场。”璞玉说。

“怎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恺令喃喃自语。“他一直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与责任心无关,他一定遭到意外。”璞玉越来越不安。“我们已报警了。”

“报警有用吗?他们开始行动了吗?”恺令很不以为然。

“全无头绪,不报警总不能死等。”佳儿定定的望着悄令。

“司烈另有女友吗?”恺令突然问。

他们呆惊一下,女友?

“我知道大多数他的朋友,但大家都没见过他。”璞玉说;“我们一直以为他在你那儿。”

恺令脸上展开好惊讶意外的夸张表情。

“我那儿?你们为什么那样想?”

“不——因为他总爱找你,”佳儿抢着说:“你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那又怎样?”恺令站起来。

“不不,请别误会,”阿尊打圆场。“我们只是在研究一些可能性。”

恺令慢慢又坐下来,似乎在思索。

“他这么一走了之,的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去那儿啊。”她似自语。

“什么是一走了之?”璞玉追问。

“我是指这么莫名其妙失踪,”恺令摇头。“在香港,他的确没有另外去处。”

“最后离开你家时,他说过什么吗?”

“只说去伦敦见璞玉。”恺令把视线转向佳儿。“佳儿,你令我想起一个故人。”

“冷教授夫人?”佳儿反应很快。

“是。虽然是很多年前往事,我记得很清楚,你们极相像。”

“你们是朋友?”阿尊问。

“自然不是。”恺令苦笑。“我只是见过她,你们也知道。”

“冷教授是我的朋友。”阿尊说。

“啊——”恺令又意外。“世界真小,谁都认识谁似的。”

“会不会冥冥中有种力量,让该认识的人都遇在一起?”璞玉问。

“这叫什么?中国人爱说的缘?”恺令笑。“佳儿,若非你年轻,我真以为你会是阿爱的什么人,这么像。”

“失散的女儿?”佳儿也笑。

“冷若水和阿爱没有女儿。”恺令说。

“你对他们的情形很清楚。”阿尊说。

“啊——当时的情形迫得我清楚,”恺令仿佛很为难。“我——为自保。”

“冷教授夫人后来意外死亡。”

“她死后才正式见到她。”恺令说。

“以前你见到我时从未说我像冷夫人。”佳儿似乎想探索什么。

“我是见到你脸上的胎记才联想到的。”悄令笑。“以前你脸上化妆遮去了,是不?”

“你认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璞玉问。她没有心情谈佳儿脸上的胎记。

“除了再等一阵,我想不出什么办法。”恺令摇头。“或者——该通知台湾司烈的母亲?”

“该吗?”璞玉呆怔一下。“为什么?”

“他们是母子,不是吗?”悄令说:“我只是这样提议。”

“好。我通知。”璞玉点头。“顶多我跑一趟台湾,明天一早就去。”

“或者等你回来时司烈就自动出现了。”恺令说得很轻松。

“董女士,请问你元朗的别墅到底在哪里?我们几乎找遍了元朗。”阿尊忽然说。

恺令说了一个地址。

“我们去过那条街,但没有看到古老大屋,一间旧些也没有。”璞玉反应迅速。

“我的别墅是西式的,才建好五年。”恺令笑。“什么古老大屋?”

阿尊、恺令、佳儿相对愕然。为什么一提到别墅就自然想到古老大屋呢?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的错。

第二天清晨璞玉运气极好的在机场临时补到一张机票,跳上第一班往台北的飞机,她去见司烈那隐居的母亲。临走时她说:“希望我还记得那曲折的山路,能找到那地方。若能赶上最后一班机回来,我会在机场给你们电话。”

佳儿独自在家等着。她心绪极端不宁,一直用电话和上班的阿尊保持联络。

“璞玉能带回什么消息吗?或者司烈的母亲肯一起回来?”她不安的问。

“司烈不可能永远不出现,就算有意外也必有消息。”阿尊说。

“会有意外?”

“事情到现在我也不敢再说什么。”阿尊犹豫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等璞玉回来吧。”

璞玉的电话是在晚上八点钟打来的。

“我在桃园机场,半小时之后上飞机,你们来接我。”她匆忙说:“见面谈。”

“有消息吗?”佳儿叫。

她已收线。

那一个多小时时间真难捱,佳儿和阿尊宁愿站在人头涌涌的候机室里也不肯再守在家里。他们急于见璞玉。

璞玉大概是那班机第一个冲出闸的人。她沉着脸紧闭着嘴,仿佛受了愚弄似的在生气。一见到阿尊,立刻说:“去找董恺令。”

“果然与她有关?”阿尊叫。“司烈母亲说了些什么?”

璞玉的神情好古怪,似怀疑又似不能置信,很矛盾古怪。

“司烈母亲和董恺令是旧相识,不但如此,还因为她而弄到目前的境地。”她说。

“说清楚些,我不明白。”佳儿说。

“她俩为一个男人而反目,司烈母亲个性刚烈,爱恨分明,弄成——目前的样子。”

“哪一个男人?目前什么样子?”

“司烈的父亲。”璞玉皱眉,似乎不想多谈这题目。“伯母目前——不愿见人,她说,若司烈有什么事,必与董恺令有关。”

“怎么会这样?司烈难道不知道董恺令与他父母之间的事?”阿尊说。

“司烈不知道,很早他就被送去外国读书,他一直住校,他并不知道董恺令。”

“但是董恺令必然知道司烈。”佳儿说。

璞玉吸一口气,重重的点点头。

“她自然知道。”她说。

三人面面相觑。若是这样——他们想到事情可能比他们猜测的更严重。

“去董恺令家没用,她必不承认。”佳儿说。

“去她元朗别墅。”阿尊把车来个大转弯。“趁她还没有防备前。”

“别忘了是她提议我去台湾。”璞玉若有所思。“她是故意让司烈母亲知道的。”

“那——又怎样?”佳儿骇然。

“是个陷阱。”阿尊说。

严沁--梦中缠绵1

11

困在那古老的屋子里到底有多少天了呢?司烈竟无法真确的算出来。也许七天,也许八天,他真的记不清,或许才六天。他的感觉是再不放他出来,他会疯掉。

一直海阔天宽四海为家的他,怎受得了这样围困的折磨?那种精神上的束缚比肉体更难忍受。他真的不明白,什么人要对付他。

几天前他已经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没有人会这样开玩笑的。

这些日子里食物不缺,每餐菜式还都不同,但他已越来越没食欲。他不想入睡,也不敢入睡,那种虚幻与真实不能分辨的情形实在太可怕,太痛苦。他用尽了全力支持,他要清醒,他要保持清醒,但——他已疲倦得更难支持,他知道,每分钟他可能入睡,他——他——

他又入梦了罢?

他又看见那古老的火车站,那条路,路两边疏落的房屋,路尽头古老的大屋,楼花铁门开着,走进花园,推开木门,看见屋里耀眼的光亮和类似掌声的喧哗。又站在那道高不见顶的木楼梯,莫名的恐惧往上涌,挣扎着想醒来,他已走在木楼梯上,一级又一级,终于到了顶,那扇好熟悉的木门。他曾经在真实上推开过门,看见里面已见过干百次的情形——门开了,紫檀木的供桌,桌上的鲜花,供果,深垂的深紫色丝绒窗帘。门边有些檀木的雕花屏风,该看见迈进门的纤细女人脚,带羽毛球的白缎鞋——不,不,没有女人脚。他已站在供桌前。是,他已站在供桌前。第一次站得这么近,近得看见香炉里的灰。啊,墙上有男人照片,从来看不清的男人照片,蓦然抬头,他看见了照片中的男人——不不不,他听见自己尖锐惊恐干涩的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照片中的男人竟是他。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在刹那间捉住他,转身欲逃去,看见门边凝立的女人。女人——他看见纤细的脚,带羽毛球的白缎鞋,滚墨绿缎边的同色丝绒旗袍。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上移,往上移,他看见那张脸——

那张熟悉的似在梦中出现千百次却从未真正的面对的脸,那——那——

“恺令。”他又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是充满惊喜、意外、激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