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巡抚忙附和上,殿下所言甚是,靖王犯下的都是九族不赦的大罪。
楼王爷真是高瞻远瞩,此计一出,还怕他旋靖王不死?
九族不赦?嘴边勾起一丝戏谑的笑,低沉的笑声传开,鸿萧状似无意地将话锋一转:如果我没记错,大人当年是圣上亲点的探花吧?这九族,都包括哪些人,想必大人不用我提醒吧?
心脏怦然停止跳动,江西巡抚顿时感觉彻身冰冷,如掉冰窖,九族,他当然知道,可是……
未等他答话,鸿萧继续说道:太子妃是靖王爷的女儿,若是论起嫡亲关系,我也在九族之内,这诛连一事,看来是少不了我了。
江西巡抚此刻才感觉出,眼前之人是何等的阴毒难测,居然是含着笑让他自己一步一步的引领自己走入绝境,最终无言以对,手足无措。
殿下是君,靖王爷是臣,君臣岂能摆在一起相提并论。紧抓着最后一个理由,江西巡抚慌忙地为自己辩解。
难道大人不知……鸿萧似乎在有意折磨,语速放的很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句话,又顶的他哑口无言,甚至让他产生了种错觉,眼前之人哪里还是暖如春风般的少年太子,简直是嗜血如狂的妖魔,一言一语直逼的自己冷汗沥沥,胸口已经憋的喘不过气。
不说话?
很好。
鸿萧嘴角的笑意更浓,淡然开口:齐大人不说话的意思,就是默认了?
不不……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他却不敢抬手去擦,是奴才糊涂了,靖王爷,靖王爷无罪……事到如今,只好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希望眼前这心狠手辣的君主,还能够对他……网开一面?
鸿萧悠然的站起身,从书桌后踱步而出,清俊的脸上仍带着三月春风般的笑容,话语中的森冷却不轻反重,齐大人可知,在这朝中,我最是佩服一人,那便是前任岳都主帅萨蒙将军。他犯了错,却不肯连累妻女,宁愿在三军之前拔剑自刎,这等豪情,真是可敬可赞啊!
江西巡抚的身形已然开始颤抖,他当然明白鸿萧此语的意思,只是他真的好后悔,居然听信了楼章王之言前来试探,最终却让自己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可是想到家中妻儿……
他心一横,咬牙道:奴才明白殿下的意思,奴才谨尊殿下旨意。
满意的点了点头,慢步行至窗边,余光撇到窗下玉阶上竟不知何时坐了个平儿。眸光轻转,一股不安窜上心头,鸿萧转过身,不动声色的说道:听说年初时,大人的二夫人才刚刚为大人填了个儿子,小孩子,长的是很快的!
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一丝侥幸都不留给他,江西巡抚心脏已经被扯的生疼,心里更是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若是不在近日之内自尽,全家都会受到连累。
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液,他坚定的开口:奴才绝无一丝逃脱之意,请殿下放心。
静默站立,眼中颜色更深,鸿萧懒懒的看着他,露出欣赏的表情,孺子可教。
伸手胡乱抹了抹额间的汗,江西巡抚终于定住心神,面容有些许波动,始终不敢直视眼前之人,垂着头缓缓说道:殿下金口玉言,说出的事必然能够做到,奴才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奴才确实是受楼章王指使,才拟出了靖王爷这十款罪状,不然即使奴才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上京状告亲王。奴才偶听楼章王讲起,当时在靖王故地高旋,殿下宅心仁厚,只杀了赫青哲一人,而且还下令祸不及妻儿,虽说奴才并不知赫青哲究竟所犯何罪,但殿下所许之诺,却是千真万确的做到了。所以奴才临死之前,大胆恳求殿下,若是楼章王记恨奴才此举未能成功,迁怒于我家人,还望殿下保我儿一条贱命,奴才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殿下的大恩大德。声音越说越恳求,越有诚意,最后因坚定而略显颤抖。
听他说的这些,鸿萧也有些动容,眼里的犹豫一闪而过,语气阴沉难测,你放心去吧,既然我承诺了你,自会照拂你妻儿安全。
鸿萧的话音一落,江西巡抚不由得松了口气,自己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官场黑暗,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担当的,一步走错,再无回头的可能。如今只是不连累家人,已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重重的磕头一拜,江西巡抚不再多言,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太子府。
看着他身影离开,鸿萧的脸色仍然阴晴莫定,再次回到窗边,向方才平儿坐着的地方望去,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沉吟片刻,转过身,走到书房外,随手招过一个侍卫,问道:太子妃呢?
侍卫忙恭声回答:主子晌午时分独自出府至今未回。
眉头折起,鸿萧露出疑惑的表情,整整一个下午不见吟婉,她会去哪呢?
虽然知道即使她是自己出门,身边也会暗中跟随很多予族死士,但鸿萧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回过头,断然吩咐道:让王将军立刻来一趟,再传令到京中暗线,派人到太子府候命。
他必须要调查清楚吟婉的身边究竟都有些什么人,可以允许她有自己的小世界,却不能容许她有一点点的危险。
[萧婉天下:030 用意难明(下)]
澜芳斋后院厢房内,吟婉和十凤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着话。
突然间,一道喘息的人影飞奔而来,急匆匆地冲进室内,吟婉闻声看去,见来人竟是先前没有跟随自己前来的平儿。
不是让你留在府里替我观看动静吗?吟婉不解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
小,小姐,平儿忙端起面前茶碗,灌下一大口茶水,才又续道:那江西巡抚刚去过了,果,果然不出小姐所料,他确实是状告王爷去的,但是,殿下让他效仿前岳都主帅萨蒙将军,还说什么照拂他妻儿安全。
仿佛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吟婉并无惊异之色,含着笑意与十凤对视了一眼,见对方也是噙着笑,吟婉轻蔑的开口,这,就叫作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悠然一声:来人!
室内顿时四道黑影闪过,在十凤错愕的注视下,黑色身影向吟婉躬身询问:主人有何吩咐?
淡淡的扫过一眼,吟婉轻声笑道:我夫君让江西巡抚回家自尽,你们就去助他早日归西吧!
完全震住了,十凤看向吟婉的眼中生出一种更深的敬畏和莫测感,没想到眼前之人不但位高权重,可以在朝中只手遮天,就连身边都还不动声色地潜着这么些不为人知的高手,心下怔然,对她真的是心服口服了,十凤终于肯定,今生今世,自己都会心甘情愿的为她誓死效力。
没有注意到十凤的异样,吟婉心里却在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楼章王此计不成,绝然不会善罢甘休,鸿萧与楼林迟早会有一天针锋相对,那时候,该怎么办呢?靖王爷此刻又在做些什么打算,还有七日后太子府的大宴群臣……还有鸿萧今天对江西巡抚状告靖王一事的态度……还有自己在京中另立耳目……
鸿萧会不会其实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在无止境的纵容她?
若是如此,她该不该主动的,去向鸿萧坦白呢?
妹妹,打断吟婉的沉思,十凤有些担忧的望了望窗外,已近傍晚了,你出来这么久,不会有事吗?
这句话似乎勾回了吟婉的思绪,收起深思的心态,眸光轻转,看向已经逐渐西下的夕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有些幽怨的念了一句,吟婉笑的不胜凄凉,凤姐,这里的事就全都交给你了,宫廷权势虽然复杂,但凭凤姐的才能,很快就会摸索出门道,在京中独当一面的。
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十凤轻叹一声: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辅佐妹妹,至于日后究竟能到什么程度,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天命……吟婉的眼里掠过一丝复杂,仿佛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随即勾起浅浅的笑容,好罢,凤姐,我这就回去了,凤姐保重。
沉吟不语,十凤因吟婉的反应怔愣了片刻,眼看她已走到门阑处,才艰难的开口:妹妹慢走。
缓缓的站起身,十凤向窗边踱去,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渐渐走远,心中生出一股子烦乱,脑中还在不断的想着吟婉方才说的话,天命,天命……这世间胆敢逆天而为的,有几人?能够找到让自己甘愿为其逆天而为的守护,又有几人?
其实,找到这理由或人,却要比下这决心,都难上千万倍了……
……
天际之美,最表现在日出与日落这一始一终上,黎明的霞光总是透着紫蓝青绿诸色,仿佛冉冉升起的希望,光影千变万化,射下百道光柱,令人不敢张开眼睛直视。光芒伴随着晨雾降落下来,渗透到泥土里,花草中,惹出阵阵芬芳,冒起缕缕湿气。而日落却截然不同,晚霞虽多彩,却尤以红色为主,光线柔和,绕上人间万物,引的人不由自主的向其张望,以余晖触动人情,以尊华撼动人心,柔美多变,偏让人看的清清楚楚,以此景缅怀伤情。
这也许,就是天地间最为深奥的道理,无论是什么事情,只有到了最后,方能停下脚步再次四周环顾……
而就在这如血光辉的笼罩下,两道流淌着异样光芒的身影,静静地并肩漫步着。
吟婉,沉默了许久,予樟率先打破沉闷,眼睛随着身旁人的目光,凝望着天际,赫氏暗线已经得手,太子北野凯旋,状告靖王爷一事今天也解决了,你,还有什么担忧吗?
轻蹙起眉,吟婉将视线转移到予樟身上,语气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这次是真的快了!
快了?轻呢出声,转念细想,不禁失笑,你是说,太子与楼将军?
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轻微的点了点头。
说不清对楼林究竟是什么感觉,但在吟婉的潜意识里就是不想看到他与鸿萧刀兵相见。
但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面色不改,予樟仍然稳步向前走着,注意到吟婉没有动静,侧过头,充盈着寒气的眼眸在望向那张秀美的容颜时柔和了许多。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看到她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予樟只觉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泛起微微的疼痛,她笑,他觉得开心,她这样……
我很害怕!突然抛下这四个字,吟婉脚步一缓,徐徐停下,转身对上予樟,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无助,你知道吗?方才我听到凤姐说出天命的时候,我立刻想到了自己,为什么我的命是这样,总是陷在这两难之中,或者鸿萧也一样,父王明明是他最大的绊脚石,他却总是因为顾及于我,犹豫不决,也许,庞辉说的是对的,我真的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心头剧震,予樟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出她不开心,但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自己。肯定的摇了两下头,你不是。垂首看到她明亮的眼睛竟有些微微泛红,心越来越痛,这本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把这些事情介于心怀。
吟婉忧伤的表情因为这担心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发现予樟居然将关心表露的如此明显,脸上忍不住扬起了笑意,一时间将方才的忧愁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最后越笑越开怀,竟是发觉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喜欢上了他在身边这种安心的感觉。
悠然一声叹,予樟的神情由担忧到错愕再到无奈,看着眼前人又展开了笑颜,心也渐渐放松下来,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替吟婉将颊边垂下的发丝理到耳后。
低头随意的望着自己晃动的脚尖,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忽地抬起头,对上予樟有些怔愣的眼,遭了,尽顾着聊天,连回府都忘了。
予樟淡淡一笑,语气中含着无计可施的慨然,柔声问:你累吗?要不要坐车回去?说着便望了一眼不远处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马车。
不要!坐车好闷,吟婉不假思索的答到。
听到她的否决,予樟也不觉得奇怪,冷漠的脸上难得显出温暖,深看了一眼吟婉,见她已有些疲惫,他建议:不如,我带你&39;飞&39;回去,怎样??
可以飞?吟婉心里兴奋不已,她当然知道予樟的轻功有多了得,忙连连点头,很友好的态度,真的吗?太好了,其实我真的好想和你学轻功呢!若是那样,她该有多厉害呀!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终于彻底明朗,予樟笑语:也好啊,那样以后就没人能抓到你了。
嗯。以后有时间我一定要好好跟你学。扬着甜美的笑,吟婉讨好的看向他,不然,我拜你为师吧!
予樟看着她调皮可爱的模样,突然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忽地伸手将她横抱在怀里,纵身一跃,随着吟婉一声惊呼,他稳然的声音响起,拜师的事就得以后再说了,不过你现在要是再乱动,我可就松手了。[萧婉天下:031 孰轻孰重(上)]
呀,予樟,你真的太厉害了!!吟婉拍着胸口,颊透红晕,站在太子府内院书房的屋檐上,惊奇的回味方才予樟抱着她飞檐走壁的场景。
突如其来的言语声,惊动了书房外的侍卫,仰首望去,手掌刚刚搭上腰间佩剑,略一细看,发现房顶的&39;刺客&39;竟是他们的太子妃,身旁似乎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心中疑惑不解,但还是全都立刻躬身行礼,还未开口,就被吟婉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了话,随即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这府上的侍卫反应还算是灵敏呢!轻转过身,在予樟身侧随意的坐下,吟婉意犹未尽的沉浸在此刻居高临下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