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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里。

予樟低头,心中暗叹,太子确实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未雨绸缪的见识也是远非平常之人能够比较,吟婉和他,也许真的是一对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吧!

不知为何,他今天居然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想起红叶林中没日没夜的残酷训练,血腥摧残。从幼时开始,自己就失去了自由,所面对的都是无情与冷酷,十几年来,族中众人不时相互残杀,只为培养出最精锐的杀手,弱者强食,杀戮半生,他只学会了一种本能,就是争斗竟逐赶尽杀绝。

原本以为,这一生都要在无尽黑暗中度过,却因吟婉对予族一脉的启用,使他的生命中照进了一缕耀眼的光芒,让他的世界里,有了斑斓的色彩。他本为妖魔,成不了佛,此时此刻,他更是宁愿自己生生世世永陷阎罗。眼前的这个人,在这一生,让他心甘情愿的成不了仙,升不了天,背负深重罪孽,直至万劫不复。

命运,早已被提前安排,再挣扎,也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想到这里,他望向那双正瞪大着盯住自己的眼,不由的心,漾起丝丝柔情,嘴角现出淡淡笑容。

你好奇怪哦!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吟婉好奇的询问着,微风拂过,吹起她柔黑的长发,在夕阳余晖的笼罩下,更显得她风情刻骨。

摇了摇头,予樟自然的望向前方,刚欲开口言语,却又停住,侧过头,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不解的看着他,吟婉挑起眉,却见予樟示意她不要说话,不满的撇撇嘴,吟婉学着他的样子凝神细听起来。

原来这声音,来自二人脚下的书房内。

……

朕问你,谢贵妃与你皇弟遇害一事,你明明知道是靖国公在背后指使,你为何不追究?好,暂且放下此事不论,此番江西巡抚弹劾靖王,本是个铲除赫氏党羽的大好机会,你又是为何白白放过?

说话的,正是当今圣上赵瞻,因他派出的探子就靖王罪状一事回宫禀报,他得知鸿萧竟是放过如此难得的良机,而不处置问罪于旋靖王,气的他心中泛出滔天怒火,完全顾不得其他,亲自来到太子府中质问鸿萧,想要得到个合理的解释。

丝毫没有畏惧的立在一旁,鸿萧如玉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淡然开口,父皇,江西巡抚进京状告亲王,明显是楼誉在暗中指使,儿臣若因此处置了靖王爷,正是中了楼誉的圈套,楼氏一族狼子野心,早在儿臣远征北野之时就已经显露无疑,因此儿臣更是不能如了楼誉所愿。虽不知他这个早已多年不过问朝政的父皇为何突然对此事显出了关心,但鸿萧还是尽量耐心的解释着。

赵瞻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地上,面色铁青,朕不想听这些你随口编造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当初你明明知道杀害宰相之女的人,就是你自己的嫡亲妃子,你却将她纵容至今,甚至弃我皇室江山于不顾,放任靖王父女在朝中横行霸道,难道你忘记了你娶赫吟婉的目的了吗?鸿萧让他下旨的时候,明明说吟婉是牵制旋靖王的最好棋子,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儿臣没有忘记。鸿萧仍是面无表情的答道:儿臣没有一刻忘记父皇的教诲,始终将江山摆在心中的第一位,父皇既然已经将天下交给了儿臣,就应该信任儿臣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稳固我皇室地位。

笑声逸出口,赵瞻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为了稳固我皇室地位?朕的好皇儿,你当朕真是傻了吗?你于赫氏故地帮助赫吟婉夺得暗线令牌,难道也是为了稳固皇室?

闻言,鸿萧眼中掠过一丝锐芒,冷声说道:是哪个多事的奴才,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了?儿臣没有帮助吟婉夺取过什么令牌,也不知赫氏族中存在哪些暗线。他身边居然有人敢出卖他!

赵瞻转身坐在椅子上,笑道:皇儿,难道你忘记了,&39;祸,不及妻儿&39;了吗?

经赵瞻这一提醒,鸿萧恍然大悟,原来赵瞻早就安插了密探在他身边,怪不得会知道吟婉得到暗线令牌的事。脑中闪过那个自己派去杀赫青哲的侍卫的身影,眼底杀意更浓,监视他,背叛他,等过了此事,看他怎么收拾……

鸿萧。赵瞻已然没有了耐心,厉声问道:靖国公一党你到底预备何时铲除?

“父皇,靖王爷……”

[萧婉天下:032 孰轻孰重(下)]

后面的话,吟婉再没有听见。因为予樟已经带她飞出内院,来到了花园里的凉亭中。

静默的坐在玉阶上,她回身拿过酒壶,伸手旋动嵌在亭柱下方的金色旋盘,香醇的酒液溢出,装了满满一壶,吟婉勾起一丝淡笑,举壶就口,仰头而饮。

你听着,我娶你,仅仅是因为我爱你,并不含其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为了任何事情,任何原因,弃你于不顾。天下我可以放手,江山我可以不要,你,我却必须要留在身边。

天下我可以放手,江山我可以不要,你,我却必须要留在身边……

脑中不断的回响着鸿萧曾经的话语,异常坚定的语气,还有……那八个深深刻在她心底的字:

当日誓言,至死不渝。

鸿萧,当日誓言,至死不渝。那么,如今呢?当你真的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对我的誓言,还在吗?

眼前渐渐迷离,吟婉一口一口的连连灌着酒,夜色垂暮,她苦笑摇头,晃了晃手中已空的玉壶,复又接满,摇晃着起身,向荷花池旁走去……

四下一片寂静,她有些不习惯,想找个人来陪自己,却忘记了方才正是她自己谴走了予樟。

芳草门前路,还拂晨光凝露。

回想昨日离绪,悲几许,情何故?

少时不识愁数,恩情之间难相度。

秋冬过,春寒细雨,奈何惊鸿不长驻。

遥遥之期空长叹,酒醉天涯颜迟暮。

若是不曾与君识,何需此生恋回顾。

情惘悲怅泪成行,慵独对乎凭阑处。

零乱天际轻风扬,帘卷楼东漫凝伫。

岁岁朝朝皆潦草,似水流年落虚度。

寂寥容颜叹声烙,难寻明月微步。

风华空留凄然处,尘缘劫尽魂断赋。

千古多少彷徨事,绝尘万里不归路。

喃喃的念着她此时的心,吟婉望着池水中的点点波光,忽然很想跳下去。

是啊!它真的好美啊!下去吧,溺死在这层层叠叠的粉红中,就什么烦恼都不会再有了吧!

仰头饮尽壶中最后的酒液,吟婉随手将它摔在了地上,举步向池塘中走去。

刚刚踏出一步,腰身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揽住,身子软软的靠在了那个怀抱里。

予樟……别闹,我要跳下去了,不要拦着我……她懒懒的闭上眼睛,感觉到凉风拂面而过。

为什么不让她死,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泪水骤然落下,顷刻间已是泪流满面,予樟,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哪都好,我不想再面对鸿萧了,他,他心里最重要的,始终还是他的江山,不是我……

还未睁开眼,吟婉只觉得腰间一紧,浑身轻飘飘的,被人横抱了起来。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却不是予樟的。

尽是胡说八道,你想去哪儿?

闻声,吟婉错愕的掀开眼帘,入目的是鸿萧清俊的面容,还有,他眼里那些明显的不悦。

予樟?

他们已经走的这般亲近了吗?

吟然一笑,吟婉不以为然的轻声说道:你去谋你的帝王霸业吧!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你了……

鸿萧骤然瞪大双眼,眸中利色划过,蓦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捆住,脸色阴沉,心中在泛起滔天怒火的同时又是疑惑重重,不明白为何她突然之间喝了这么多酒,又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她居然说,她要离开他!

离开他!!

你,说,什,么?咬牙一字一句地吐出,几欲勃然大怒,为什么要这样想?

看到他满脸怒色,吟婉突然感到很疲惫,偏过头,将脸埋入他怀中,不肯回答他的话。

紧抿薄唇,鸿萧强忍住将此事问得一清二楚的冲动,见她如此反应,知道她累了,只好压制住心中怒气,一言不发,转身将她抱回房内。

俯身将她放在床榻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因醉酒而泛红的脸庞,郁结未解,鸿萧如玉般温泽的脸上,此刻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不愿睁开眼睛,吟婉默然侧首向内。

吟婉……手指轻抚过她丝绸般的黑发,语气柔和了许多,究竟怎么了?

蹙起眉,泪水盈然而落,吟婉心里一酸,突然坐起,伸出手,在鸿萧一诧异间,紧紧的拥住了他。

夫君……我该怎么办呢?

一震之间,鸿萧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到脖颈处逐渐湿润,温温的水珠流入衣领中,落入他心里,压的他的心不可抑制的开始抽痛……

搂紧怀中的温暖,他轻声询问:吟婉,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难过?

伤神,伤心,伤的她几乎体无完肤。

没事了。她哽咽答道,罢了,已经不想再说了,没事,是我自己一时心情烦闷而已。

拭去脸上泪痕,吟婉安慰的一笑,酒喝的太多,头有些晕,想睡了。

点点头,望着她强颜欢笑的神情,鸿萧心疼不已,替她盖上了绸被,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去。

直到看着吟婉呼吸平稳,已经睡熟,他才悄然起身,踱到室外。

早已是夜色低垂,院中一片寂静,只能偶尔听到草丛中的细微虫鸣之声,月色如练,洒下满地清华,直到走出了很远的距离,鸿萧才抬手打了个手势。

一个身披铠甲的侍卫从暗影中走出,躬身行礼,等待他的主子开口。

静默良久,看向身旁,鸿萧问道:太子妃今日何时回府的?

回殿下,傍晚时分。略一沉吟,侍卫的语气中含了些许犹豫,但是,主子回府的时候,却是站在书房的屋顶……

屋顶?

暗讶于心,鸿萧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吟婉是听到了他与皇上的谈话,所以才误会了。

没有喧之于外,悠然的挥了挥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微阖上眼,鸿萧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烦,本是召王盛前来,想要查一下吟婉最近这些异常的举动,谁知竟是等来了皇上,硬是若出了这些误会。

这,该如何与她解释呢?

[萧婉天下:033 二十万两(上)]

“你放心吧,一定不会有事的。”吟婉从盘中挑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到唇边轻咬一口,无谓道:“从前我偷偷遛出去那么多次,只有一次忘记放梯子,从墙上摔了下去,并且还摔在了一个非常英俊的少年身上,毫发无伤。这就足以说明,我是多么的福大命大呀!后来那个少年还起了同情之心,为了防止我下次偷跑出来再摔倒,帮我在墙壁上凿出了七处凸起,从此以后,我就是不放梯子,也能安然的翻回去了。”

平儿张了张嘴,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这……怎么还会有人帮这种忙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吟婉从坐椅中站起,随手拿起拖盘,笑道:“那时候我不过才七八岁,你最多也只有五岁,我当然是自己跑出去的,没有带你了。后来直到你十岁左右,我才开始引导你走上小姐我的歪路……”

“我的天呐……”平儿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眼睛却跟随着吟婉手中的糕点转动起来,“可是小姐,您为什么不走大门呢?”

吟婉摇摇头,叹道:“若是我光明正大的回府,去找父王要十万两黄金,父王一定会问我要做什么的,我还不想告诉他。”

“咳咳……”惊异的看向吟婉,平儿竟是被口水呛住,“不,不会吧小姐,十万两?这,这都够京城上下吃穿几十年了。”

吟婉将点心放到桌旁,静默不语,她当然知道十万两黄金是多大的一笔数目,但是她是真的有用途么。

转过眼眸,正看到平儿已经将手伸入盘中,她苦笑,“王盛也真够可怜,竟是要娶你为妻。不过这一身坏毛病也不能全怪你,谁教你是自小在我身旁长大的了。”

平儿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哪里有坏毛病嘛!没有的事么。”说完,又继续低头全神贯注的吃起糕点。

吟婉悠然一叹,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道:“好吧!那我这就回去了,你留在府里别给我生事就行了。”

“小姐放心,我一向都是很听话的。”平儿忽闪着大眼睛,状似乖巧的答道。

吟婉走出房,心里还在盘算她需要的银两。转过廊角,王盛正在和鸿萧低声说着什么,面色一片肃然,鸿萧只是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吟婉见了,联想起昨日种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鸿萧看见吟婉,神色已恢复往常般柔和,对王盛嘱咐了一句,便让他退下了。

王盛旋身对吟婉轻行了礼,还未开口,吟婉便笑道:“平儿在后院,你过去吧!”

有些不好意思,但王盛还是由衷的一笑,举步向后院走去。

等他走远,鸿萧走到吟婉身边,柔声问:“要出去吗?”

吟婉微垂了眼,不愿让他看到眼中神色,便只是轻“恩”了一声。

淡然一笑,鸿萧伸手搂过她,默默地向园中凉亭走去,两个人都没有言语,心里却是各有所思,鸿萧在想昨日之事该如何解释,吟婉却在不停的盘算着,去哪还能再弄来十万两黄金。

坐在玉阶上,鸿萧轻握住她的手,“吟婉,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