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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离不以为然地正要开口,却见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眼睛穆地瞪得更大,嘴巴半张,活像是见了鬼一般的反应。
看来,是样能让人瞠目结舌的食物呢……脑袋里不负责任地这么想着,绯离好奇地等着下文。
“世界上最霸道的毒,”
……不……不是吃的东西?!
“中了此毒的人,其余百毒不侵。”
……听上去,是个很优惠的毒药么,这么好的东西……
月洛蔚两眼望到很远的地方,并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让人不快的回忆罢,绯离难得有此预感地没有追问下去,既然是被称作“世界上最霸道的毒”,那一定是有特殊原因的。
就在绯离跟着一起发愣,思念起家里人和啰嗦的老爸、强大的老妈的时候,月洛蔚却一声不啃地打开房门,不见了人影。
“喂!你去哪……”“里”字在月洛蔚的衣角轻缓地别房门的时候,孤单地被抛在空中。
什么嘛,总是话说一半就不负责任走掉的家伙!
两脚动弹不得,手臂也开始渐渐僵硬起来,绯离的思维慢慢落到“自己会不会死”这种实际的问题上来,慢慢地赶到死亡的来临,比刚才那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惶恐,更盛。
月光透过窗送进清新的空气,她艰难地转回头;因为角度不太好,就算一只盯着门口,也什么都看不到,只好无奈地和地上的哑巴女人对眼,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才能稍微缓解心中一点点壮大的恐惧,
“喂,你干吗要来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黑暗事件啦?”
女人瞪着她,因为不能发出声音,而不知道该拿充满了整个身体的情绪怎么办,只能努力地用眼神发泄着满腔的怒火,瞪得绯离浑身不舒服,
“不要这样看着我吧,我又没对你做过什么事情,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说不定……说不定等下我会死也说不定!啊!对了!你用的毒,自己应该带着解药吧?”
希望就象漫上来的潮水,绯离责怪自己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闪着星星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
那女人似是意识到面前这个维持着别扭姿势站着,渐渐丧失行动力的女孩子,只不过是自己的受害者罢了,终于缓和了表情,眼神向门外瞥了一下,再无奈地看向绯离。
“你看外面做什么?啊!!该不会……你想说月洛蔚把东西拿走了吧?!!”
女人轻微地眨了眨眼。
“不会吧……”她整个人又如同突然被夺走了力量。
那为什么不先帮我解毒,跑出去……
“啊!”
突然的灵感冲进绯离的大脑,她一副了然的叹了口气:果然,是去照顾沨玡去了,这个男人,对身边的男人还真是好啊……鄙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一个人呆在一个仿佛静止了的空间里:面前的女人是静止的,连自己也是静止的;对时间的概念几乎是零。沨玡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看也没看自己一眼,轻而易举地拖着地上的女人,又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绯离抽搐着嘴角,心里很不舒服:要是月洛蔚是杀手的话……那么,沨玡,那个瘦弱的、纤细的,看上去总是安静的孩子,其实是个力大无穷的暗黑猛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咯?
这个世界啊……怎么个个都是叫人看不懂的奇怪存在?
“呵呵……”
月洛蔚的笑声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时候,绯离吓得缩了下肩膀,哦,如果她的肩膀还能动的话。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啊!”绯离瞬间换上自己这辈子最清脆可人的声音,就差没摇起尾巴了,
“解药呢解药呢?”
月洛蔚慢慢踱到她的正面,微微上挑的眼里,淡淡的,和平常没什么分别的笑意,“你想要解毒么?”
废话!
绯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眯眯地对着月洛蔚,“想啊想啊,老大你这么仁慈的存在,一定会帮我解毒的对吧?”
“……”
月洛蔚稍稍低下头,正对着绯离的眼睛,一直没有说话。
就在绯离的心七上八下,决定要直接采用苦肉计代表整个世界来唤醒面前这个男人仅存的正义感和同情心时。
“哇啊!!”
瞬间可怕的晕眩感,等到视线重新平稳下来……
“你你你……你抱着我做什么?”
质问的语气,却因为三个打颤的“你”,气势瞬间降到零。
月洛蔚没有回答,绯离绷紧了神经,见到屏风后头,那张被厚厚的紫色华缦包围的大床的时候,终于将气势成功地降到零度以下:
“你你你……你走到床面前做什么?!你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哦我警……警告你!”
“安静。”
月洛蔚那平时看上去纤细的胳膊不知道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力气,手不抖腿不颤地,连声音都如同平时一样轻巧柔软。
绯离一想到刚才他对“好吵”的黑衣女子做了什么之后,立刻噤声,安静得如同一只乌龟,恨不得自己有壳可以安全地缩进去。
月洛蔚看到怀里的人一副“你千万不要吃了我”的可怜表情,像是被雨水打湿了脑袋的小狗一般无措,突然笑开,“放心,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我知道啦……,只对那个白发男和小鬼沨玡深情嘛,我懂我懂!
绯离闭着嘴巴,拼命点头,表示对于月洛蔚的“特别爱好”非常能够理解。
月洛蔚见她稍稍平静下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超级小的丸子,塞到她嘴巴里,看着她依旧可怜巴巴的眼神,这才补了一句,“解药,吃了吧。”
绯离听话地吞下去,生怕自己多说一句惹得他不高兴把自己给“咔嚓”了,只能睁大了眼睛,盯着月洛蔚不敢说话。
月洛蔚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来。
月明星稀,紫色的幔帐围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原本对于一个人来说相当宽敞的床,这回挤上两个人,瞬间拥挤许多。
月洛蔚的胸膛轻轻地贴到绯离手臂,常常的头发,零零碎碎地和绯离的头发并到一起,在灯光摇曳的夜晚,看上去就像长在一起一样。
绯离的背后僵直,就算是个gay,毕竟和一个男人同睡一张床,还是叫她紧张得要命。
月洛蔚的声音温暖地从头顶传过来,平时听上去甜腻妖娆的味道,却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带着点出人意料的柔和,
“晚上方便照看着你的恢复状况,安心,睡吧。”
说完,轻巧地一挥手,魔术一样地熄灭了房间里的灯,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绯离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听到月洛蔚浅浅的呼吸声,缓慢地,带着让人心安的神奇力量,思绪万千:那个女人说,他对自己很特别呢,还这么费心地为自己解毒,嗯……杀手也没什么,至少现在为止,也没见他杀过人啊……碰到这么个强大又罩着自己的gay……除了人身安全,还可以收集大把y的资料……嗯……真是……好……
一旦放心下来,今天晚上的折腾人的恐怖经历,很快让绯离坠入梦乡。
“月……洛蔚……”迷迷糊糊的声音从绯离嘴里传出来,在完全坠入梦乡之前,记得要说出的话,
“谢谢……你……”
不知道月洛蔚听到没有,她,沉沉地睡去了。
身旁原本呼吸平缓的身躯,微微一怔,在黑暗的室内,月洛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嘴角,那一抹轻柔的弧度。
偶遇故人
浑身酸痛,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绯离缓缓侧过身,朝着光线射进来的方向,睁开眼。
一袭白衣,称得红发如火,将要灼烧起来一般,那双笑意盈盈的翠绿眼眸,正盯着自己……
“喂,看什么啦!”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又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美得妖冶的男子,事实上是随便伸手就可以捻死自己的大人物,绯离忙放软了预语气,
“咳咳……那个……我没有死哦。”
说完就暗骂自己说的什么废话,听上去就好像在问“你有没有兴趣来赐我一死”一样。
“毒确实是解得差不多了。”
月洛蔚微微一笑,当真是丝毫看不出做杀手的隐隐戾气,反而美丽得让人恍了神。
慢慢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绯离一脸呆呆的表情,似乎还是无法消化昨晚接受到的“事件真相”,月洛蔚看她呆蠢的样子,好心地开了口,
“今天放你的假,在城里逛逛散散心吧。”
绯离淡淡地“哦”一声,下意识地问出口,“月洛蔚,你不怕我逃跑吗?”
一问出口又后悔了,今天净问蠢问题!
月洛蔚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问出来似的,又是一笑,“你要逃的话,请便啊。”
“啊”的尾音轻巧地散在空气里,他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眼角的妩媚淋漓尽致。
怎么会用“妩媚”来形容男人呢……
绯离莫名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形容词,决定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听他的口吻,关于自己是杀手这一身份的秘密性一点也不紧张,不知道是对于自己自信过度,还是……压根不相信绯离有这个胆色。
管他呢,就听他的,逛街去好了;不过,一想到上次因为自己的黑发黑眼轻易地被认出来,然后被绑架的麻烦事情,又忍不出开口,
“喂……你有没有假发什么的?”
“哦!……”一声感叹。
“哦哦!!……”另一声感叹。
“哦哦哦!!!……”感叹到无以复加的感叹!
瞪大了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这个世界的镜子没有自己那个世界的那么光滑平整;幸亏没有,不然让月洛蔚知道自己其实长得比从镜子里看到的模样还要漂亮一千倍的话,他一定会变成个更加嚣张又臭美的男人的,唔!没错!
绯离从略微昏黄扭曲的倒影中,看到自己满头鲜艳的橙色头发,根根鲜明,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染发技术啊,
“真的一洗就会掉的啊?现在的颜色看上去就永久染的差不多呢!”
“安心,这颜色牢固的很;倒是要小心,碰到水就会恢复原来颜色的。”身后的月洛蔚温柔地抚过绯离的头发,轻声叮嘱,脸上的神色永远是那么淡然温婉。
“知道知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随便弄湿头发哒!”对于背后这个男人的触碰,绯离装作毫不在意地答应着,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忐忑,发丝被触到的地方,似乎带着奇异的感觉,抓挠着绯离的心。
阳光下喧闹的集市,无论何时看,都是叫人心潮澎湃的华丽景象。绯离新奇地捋着自己刚刚变成橙色的头发,兴高采烈地游走在大街上,右手是刚刚买来的麦芽糖,晶莹的色泽,在阳光下反射了金黄的光晕:
好不容易上一次街,当然要尝尽各种美味才算过瘾!
“看一看瞧一瞧啦,最新款的首饰挂件,小姐们不要错过了啊!”
耳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卖,绯离看见围在摊前的女士颇多,一时兴起,也想凑凑热闹。
奋力地挤进人堆,还要努力别弄脏了手里的麦芽糖,终于跑到最前列的时候,绯离终于看到:
一块白色的亚麻布上,摊放着琳琅满目各种饰品,中世纪的浓重哥特意味,每一样都华丽到耀眼,明明只是地摊货嘛,偏偏无论哪个世界的女人,对于便宜又质量还行的地摊货,总怀揣着难以抑制的热情;周围的女子挑挑拣拣、讨价还价,购物的乐趣本身,恐怕胜过了真正买到手的东西。
绯离舔一口手里的麦芽糖,也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饰品,不过,装饰品的颜色都太过浓烈鲜艳,未免看着有些俗气。
她难得看中了一款古朴华丽的腰坠:镶在仿古旧银的镂空称座中心,那颗小巧的翠绿色宝石,怎么看都很配月洛蔚美丽的眼睛。
绯离心想就算是杀手这么个不光彩的职业,不过好歹他救了自己的命,还收留自己这么个奇怪的女人,换做是没什么见识的家伙,恐怕早就要报官把自己绑在柱子上烧死了。
所以嘛……
好歹买点东西孝敬他,搞好关系比较容易混下去呢;顺便也替沨玡挑了件鲜红色的玉雕配饰,好给他灰色的装扮添点鲜艳的活力,当然,他是月洛蔚的心头好,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啦;一想到月洛蔚牵肠挂肚视为珍宝的另一个人:白发男,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不过下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应该要搞好关系比较重要,于是,也买了颗玛瑙镶嵌,同月洛蔚同款的腰坠,一样做旧的质银,称得金色的玛瑙熠熠生辉。
不过……挑了这么多,却迟迟没有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想着倒也算了,刚想要放弃的时候,角落里的一条白色项链却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若不是有心,放在白色亚麻布上的白色项链,实在容易被人忽视,不光是挂坠,项链的配链也呈现白色的光辉,翅膀一般盘旋绵延的花纹包裹着颗雪白的珍珠,叫人一眼看中的清新光彩。
耳边好像有一个声音,反复地呢喃着:
买下吧……
买下吧……
这是……属于你、也属于我的……东西啊……。
这声音时轻时响,带着飘渺的味道。
就如同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昏迷中听到的那个声音温柔细腻,带了清浅的鼻音。
绯离皱了皱眉头,突然出声问身边的女孩子,“你听到什么人说话了么?”
那女孩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周围不都是说话的人啊?小姐,你还好吧?”
大概是太阳太大晒得有点晕乎了,绯离笑了笑,说“没事”,便拾起了亚麻布上的那条项链,“老板,这个多少钱?”
付了钱,绯离高高兴兴地把项链套到脖子上,长短正刚好到胸前,在太阳的光辉中,反射了迷离的光彩。
买到好东西的绯离心情更好,乐呵呵地舔着手里的麦芽糖,继续穿行在街道上。
“你说国师大人怎么了?!”
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