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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女易世 佚名 5276 字 4个月前

国王的侍卫不愧是整个国家的个中好手,很快地找回了局势的主动性,牢牢组织起来的防御网,滴水不漏地守护住了最重要的国王陛下。

司雾在整个战局的后方位置,没有敌人能够冲过侍卫的守备圈来到这里,所以显得稍微冷清安静,但是,随着天气的转变,空气里让人不安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他抬起头,看向渐渐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方起的风,撩起他的浅灰色头发,开始浓郁起来了,黑暗的味道。

“……司雾!”

背后突然出现的嘶吼,声音沙哑晦涩,司雾回过头,眉头轻微地皱拢:

“是你。”

“哼,是我,当然是我!”来人的脸有一半笼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露出的部分眼睛里,闪着浓烈的恨意,说话时候,他的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声响,合着沙哑的声线,诡异异常,“是你,果然是你!”

“……你会后悔的。”

对于来人激烈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以及稍微狂乱的眼神,司雾看上去平静异常;两人都站在喧闹战斗的边缘地带,山间的风,带起两人的头发,那人的斗篷,也随之掀起一角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脸。

盖在斗篷下的另半张脸,被密密麻麻的褐色凸起占据,有些凸起的尖端,无法控制地冒出黑黄色的脓水,交错暴起的青筋,完全掩盖了原来的皮肤面貌。

“后悔?!我不会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从小师傅就偏爱你!什么都交给你!最好的魔法,最好的诵经,最好的最好的全部都是最好的!!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得到一切!凭什么师傅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是你!一定是你!连初夏你也要夺走!后悔?哼!后悔的应该是你、司雾!我已经不同了!我得到了无上的力量,我可以,毁灭你!毁灭你的身体、毁灭你的心、毁灭你的灵魂,让你消失,让你在地狱里经历永远的黑暗!!……”用尽力气的吼叫,却因为沙哑的声线无法传达到更远,他另一半人类的脸庞,因为浓烈到骨髓的恨意,而扭曲成恐怖的形态,右手佝偻成鹰爪一般的形状,随着他狰狞的表情,渐渐在手心上方凝聚起混合了暗黑色的能量球,

“来吧……司雾,来吧!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因为疯狂的欢愉而咧开的嘴角,暴突的眼睛,那一半非人类的脸上,因为用尽力气的喊叫而喷涌出的血水混合着暗黄粘稠的脓水,滴落到泥地上,坠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黑色的小小能量球,在脱离人手的刹那,便吸收了一公分半径内所有生命能量,随着它主人迅速干瘪蜡黄的手臂,聚集了更加浓稠的黑暗气息,在空中微微幽浮停顿,

直线冲向司雾的心脏!!

司雾皱眉,现在不用刻意感受,都可以明显发现的腐坏气息;时间像是被拨慢了速度,他早就已经暗暗吟诵的防御阵,在脚下勾勒出隐约的绿色圆形图样,在黑色能量球触到边缘的刹那,曝出耀眼夺目的光。阵壁上因为能量冲突而荡起的涟漪渐渐清晰,这颗看上去不起眼的能量球,因为人类以灵魂与恶魔的契约,散发出无底洞一般的力量,不停地吞噬着防御阵上的自然之力。

开始,

有些辛苦了。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上力量的流失和周围元素灵的乏力,明明只是几秒钟,却在以几何级数增长的速度吞噬着防御阵的暗黑力量,一点一点,侵入司雾的防御领域。

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胸膛不规律的起伏开始加剧……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上后心位置,泉水般带着清冽香气的力量,迅速地涌入自己的身体。这是,生命的力量。

“夏!!!”

司雾不敢置信地低吼,眉头紧紧皱拢,却因为担心眼前的防御阵出现疏漏而不敢回头。

“我很早就知道了的,雾。”

柔软的身躯轻轻靠上白色织锦的袍子,初夏闭上眼,安心地将脸庞靠上司雾的后背,手中寄宿着司雾守护阵的镯子,发出淡淡的光辉,“我的生命的轨迹,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窥见了结局,雾,命运是无法违背的,

雾,

你知道的,

死亡……并不是终结。”

司雾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转过身。

那颗黑色的能量球,如同被抽丝薄茧般,黑色的丝线般能量,一点点、一点点,绕过司雾的身体,如同受到神秘的吸引,轻轻地钻进初夏的身体,顺着手臂,暧昧柔软、而又缓慢地,在她的手上、脸庞,绘出繁复的花。

她的眼睛渐渐失却了焦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紧紧抓着司雾衣袍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松开。

“雾……死生契阔。”

她的手掌摊开,黑色花纹的间隙

断裂在一半的纹路,淡淡地描绘出生命的轨迹。

只有一半的生命线。

“喂,这本可是孤本,当心一点!不要把茶水泼上去不要在看书的时候吃东西不要再靠近火源的地方看书不要借给别人乱翻一定要放在最保险的地方……喂喂!司雾!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说话的女生推一推鼻子上显得过大的厚厚眼镜,褐色的头发乱蓬蓬地衬着不满的脸。

“……”

司雾不发一言,急速地翻阅着手里的古老书典,世上唯一的孤本,记载着从传说的巨龙居住地到禁忌黑暗魔法破解的珍贵资料。

在泛黄残缺的书页上,所有的秘密,都昭然欲揭。

“白色的巨弓。

用神的眼泪制成的武器,

羽翼环绕,

宣读神的旨意;

破碎命运之轮,

圆满命运之轮。”

暗黄的书页上,用红色的墨水勾勒出的花体字,静静地躺在纸上。

司雾玄色的眼睛,从绝对幽深的黑暗中,涌起了斑斑光点。

“破碎命运之轮,圆满命运之轮……”司雾的嘴里轻轻呢喃,

“初夏……你听到了么……命运,是可以破解的……”

灼热的沙漠,风沙遮蔽了人的眼。

“司雾,这里有个女人诶。”

顺着话音看过去,在迷乱交错的风沙之间,隐约看到红色衣服的布料,脸被薄薄的沙子和黑色头发遮住,看不清晰。

淡淡的不安感浮上心头,那个女人的周围,充满了不稳定和强大混乱的元素。

完全是深不可测的精神力。

“不要多事。”

隐在亚麻布之下的脸,只露出一双玄色的眸子,淡淡地、掠过女人的周围。

然后,定定地愣在那里。

在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昏黄沙海中,

白色的弓突兀得仿佛存在于世界之外。

周围狂暴的风沙,轻易地被隔绝在外,丝毫没有染污洁白的弓身。

箭槽附近腾起的白色雕饰,如同一副洁白羽翼,缠绕着、延伸着,包裹住整个弓身……

司雾听到自己的心突然加速跳动起来,喉咙觉得干渴而微微刺痛,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倒在沙地中的女人,

“带回去。”

“宣读神的旨意”的弓,我找到了。

周围狂热的暑气和沙漠,好像瞬间退到背后消失不见,

晴朗碧蓝的天空之下,似乎又回到自己府中的花园里。盛开繁盛的花和精灵,是初夏最喜欢的地方。

现在躺在床上,轻轻合着眼睛的初夏,身上的花纹覆盖了她的全身,也让她的身躯不会老去腐坏,她的灵魂永远地静止于时间的洪流之中,脸上噙着的淡淡笑容,好像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

初夏……为了那样的初夏……

为了再次见到能够那样笑着的初夏……

必须,

按照神的旨意……

让世界运转下去啊……

升级篇?皇子

谁的过去

迷蒙的世界里,有什么……似乎被自己忘记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哭泣着祈求,就如同自己许多次在脑海中曾经听到过的那样,一个柔软的女性声音反复反复地说着:

拜托你拜托你,

拜托你……

请你,接受我的灵魂……吧。

这个声音一直存在自己脑海里,纠缠不休、不愿离去。

午后的阳光穿透他淡淡的轮廓,在周身渡上光影交错的迷幻错觉。第一次见面,他用冰冷的声音保护脆弱的心,充满防备的眼睛里,是隔绝一切探访的冰冷拒绝;

浅金色的发丝映衬着海水班深蓝的双瞳,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他,淡淡开口:

“你是谁?”

“你”,

说的是这个站在他面前,穿着普普通通的、蹭脏了一角的棉布裙子,满脸微笑,黑发黑眼,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小女孩。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生硬的口吻,满脸堆笑,笑到眼睛都眯成完满的半月,笑到,自己心里的冰冷,也融化在她的视线之下。

她掉了门牙的嘴咧开,生成最热烈的笑容:

“你是新来的邻居吗?我们做朋友吧!”

“喂!”男孩子很不高兴地看着蹲在池塘边挖蚯蚓的女孩,“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把木棍放进湿哒哒的泥土,全身心地贡献给了伟大的挖蚯蚓事业,

“不能说。”

“为什么啊?我都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也!”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好多,却总是不听话的家伙!男孩子嘟起嘴,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哼!

可惜女孩子如此专心在一扭一扭的蚯蚓先生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男孩子的怒瞪攻击。

“瞎讲,只有名而已!”女孩满脸兴趣地观察着在木棍上不屈不挠的蚯蚓先生,“修斯,我和你说过的吧,”沾满泥土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看一眼不满地盯着她的小男孩,“我们这一族,是不可以把名字讲给人家听的啊!”

“切……”男孩不满地也开始挖起地上的蚯蚓来,小小地嘀咕一句,“暗塔族嘛……有什么了不起……”

被夜色映成深蓝,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她一个。

周围布满阴影的森林,仿佛是被深浓的夜晚吞噬了生命力,不绝于耳的各种奇怪声音固执地进入她的脑海,在隐约的月光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可怕起来,她咬紧下唇,瞪大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心里又超级担心看到角落里的妖怪对着自己笑。

只是担心而已,我不怕。

她这样对自己说;

找到他之前,我都不怕。

“咔嚓”一声,断裂的树枝叫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厚厚的落叶中,周围可怕的声响一下子放大了钻到自己的耳朵里面,挡也挡不住地哀嚎着。她用力拿袖子抹掉因为害怕而夺眶而出的眼泪,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我不怕我不怕,我一定要找到他!

振作着站起身,突然看到几步远的层层树叶背后,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顺着这温暖昏黄的、魔法一样善良的光,终于,

枯树中空的枝干里,发现了他熟悉的身影;

这么黑的地方,原来,他也是一个人……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稚嫩嗓音发出的尖利喝问,更紧地咬住下唇,咬得几乎要沁出血来,小女孩的勇气,终于在厉声喝问之后告罄,渐渐变成了止也止不住的号啕大哭,断断续续的害怕,转换成断断续续的话,

“为什么要跑掉啊……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看着哭着哭着,因为劳累而睡着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子,借着脖子上白色项链发出的光,可以看到她的手上、脸上、原本就不怎么干净的裙角,多多少少沾染的泥土。她在自己怀里睡得如此香甜,好像整个世界就消失成只有这样一个树洞;突然觉得,如果时间就这么停住,

该有多好。

“修斯、修斯!”

女孩子兴奋的脸,因为奔跑,泛出可爱的粉红色,披散的头发有几丝调皮地粘到脸上。

“什么?”在树荫下低头看书的少年,宠溺地看着跑到身前的女孩子,轻轻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

“阿妈说可以说出名字哦!”女孩子的眼睛泛出光芒,似乎这是个多么重大的人生突破。

少年脸上依旧温暖的笑,金色的头发和深蓝的眼睛,在少女的眼睛里漂亮得就像一幅画,

“是吗。”

“真的!”女孩子认真地板起她圆圆的包子脸,“阿妈说相爱的人,就可以说出自己的名字了!”然后,稍稍为难地思考起来,“修斯,我们是相爱的人吗?”

少年微微一愣,蓝色的眼睛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瞬间的停滞,然后,笑成最好看的表情,整个世界的花,好像都会因此为他开放,“等到你爱上我的时候,我们……就是互相爱着的人了吧。”

他说得那样轻,正在烦恼什么是“爱”的女孩子,根本没有听到。

“等到你爱上我的时候”。

是说,比她长上六岁的他的心底,在很早之前,

就已开出了绚烂的花。

那藤蔓枝枝节节、逐渐包裹住他的心,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出微酸的疼痛。

“你还会回来吗?”

女孩子脸上晶莹的泪水,仿佛源源不绝地流淌着,一滴一滴,都重重地敲打在他心上,

“嗯,”伸手轻柔地抚去她脸上的泪,淡淡地笑,“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

“那如果你回来的时候不认识我了要怎么办?”女孩子吸了一下鼻子,无限委屈地眨着她黑色的眼睛。睫毛上湛然的泪珠,反射着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有这个的话,无论过多久,我都会找到你的!”少年把脖子上的白色项链取下来,躬身,套到女孩子脖子上,为她把头发轻轻地整理好:

连配链都是纯粹的白,翅膀一般小心翼翼绵延包裹的白色珍珠,隐隐闪着温暖的光彩。

真是,漂亮的项链。

“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唔!”

绝尘远去的马车上,少年和当时的她这么约定。

她脖颈上的白色项链,反射着太阳的光芒,直到马车一直走了很远很远,才终于消失在扬起的烟尘中,渐渐看不见了。

他的舌尖轻舔指上沾染到的她的泪,

原来,眼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