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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女易世 佚名 5356 字 3个月前

什么时候都冷静淡定的存在着,

“请准备开始祭祀仪式。”

切。

转头望一眼空空的平台,整个50平方米的、被淡淡的光线点缀着的巨石之上,除了外围的边缘处,那个一身雪白锦袍,站得笔直地看着自己的司雾,再没有其他人。

他的浅灰色头发在风里凌乱纷飞,这个位于首都空间里绝对至高的地点,果然是会被狂乱的气流包围的孤独所在。

冰冷的微颤的,带着难以名状的惶恐;以及即使离自己最近,却仍旧很远的司雾,这里,可以说除了自己,再没有谁,可以依靠。

是的、

绯离对自己说,

没有人。

深深吸一口气,好像要把决心放入心底深处牢牢铭记;再缓缓地,仿佛要把什么推离身体地呼出来。轻轻闭上眼。

按照前两天被司雾教导过的“祭祀过程”,“只是释放一下项链里的力量而已。”他淡淡地那么说着,好像不过是每天都做的事情一般的自然。

好吧,不过就是再多做一次那个神奇的祈祷而已,

心神合一,

喃喃自语的祈祷声。

在阳光反射的光线中穿插的图案,几个繁琐的平面,在旋转的光线中渐渐合成斑驳绚烂的立体,缭绕着穿透绯离的身体,在她周身,这些零散的阳光,仿佛被下了魔法,留恋地翻飞围绕;绯离轻闭双眼,睫毛在七彩的光芒中微微颤抖,双手间不知被什么力量托举起来的项链,温暖的、诡异的血红光芒,隐隐发散着凄凉的味道,悬于虚空。

空气里,似乎可以听到谁在高声吟唱着某种没有曲调的歌谣,悠远的天际那头,慢慢传来……越来越盛的力量中心,缓缓笼住光芒源头的绯离。

心里还在埋怨着、不安着的绯离,只顾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念叨着“我才不要消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周身越来越耀眼的光芒有什么不同寻常。

但是,站在高台边缘的司雾,即使只是处于这不平常的力量风暴边缘,却仍旧感到一股莫名的焦虑,

没有错,就如同前夜天幕反射的奇异光辉,漫天星星不规律的奇异摆列,一切蛛丝马迹都指向今天:被众神诅咒的命运,心定的灵魂觉醒的瞬间,

近在咫尺。

她周身围绕飞舞的光点,透露着悲壮的情绪,轰鸣着奔腾不息,冲破世间一切阻隔的愿望,绝对的炙热,所有不愿离开的心思,清晰可见。

似乎是不用于前两次试过的感觉。

绯离的白色纱裙,被飞旋光点带起的风离散,轻飘飘的白色纱裙迎风飞舞,宛如和着一首最悲戚的挽歌,呼唤某种知觉的降临,

心里某处点点滴滴的呼唤,隐约的声音环绕住自己,从最深处一点点蔓延上来的清醒和昏暗混合在一起,双眼开始变得沉重,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却仍旧无法停止的无奈,叫她心里苦笑一下,更加用尽了力气集中意志:

就像预先被告之的那样,

她知道,就要开始了。

像月洛蔚暧昧的预告,像司雾清冷悲伤的眼神,像修斯若即若离的心碎。

近了。

那个身影,在脑海里那个混沌黑暗的世界中,渐渐成形。

雾气浓烈的深处一点一点凝聚成柔软的形状,破开模糊的视线,从想要努力看清的意识深处,粘稠质感的画面中,

瞬间破裂开的光芒。

耳朵轰鸣着,听到从心底发送来的讯息

那个熟悉的、柔弱的声音,带着从这个世界之初第一次听到的那个声音

喂喂……你能听到吗?

……

你能……感觉到吗?

我在你身体里。

我如此,

沉重;

如此,

悲凉。

被谁瞬间展开的画卷,从混沌深处的光点,滴到宣纸上的墨迹一般渲染开来。

时光,

从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年、和黑发少女的分别后,开始须臾滚动。

自己是谁?

自己是暗塔族的女子,和母亲来到外面的世界,两人相依为命、生活在偏远村落,黑发黑眼,别人眼中的异类人。

他是谁?

他是从很小时候遇见的人,他有淡淡的金色头发,比海水还要深蓝的眼睛,

他在自己任性的时候露出宠溺的微笑,他在自己哭泣的时候温柔地安慰,他温暖的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头发。

5岁那年第一眼的相见,微笑地对这个看上去一脸冷漠的男孩子说,

“你是新来的邻居吗?我们做朋友吧!”

他脸上瞬间的惊讶,然后眼睛里,渐渐染上明媚的光。

那是个叫自己充满了对于未来的喜欢的日子;在这个小小村庄,第一次,碰到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

“才不是一般大的孩子呢!”他淡淡的金色头发,因为晃动带出金色的好看虚影,“我已经九岁了,你要叫我哥哥!”

他的眼睛在没有阳光的地方也能那样的闪耀,里边就连故乡最清澈的泉水都无法企及的闪耀光泽;当他看到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头发和眼睛的小小惊讶,只维持了一瞬间那么短暂而已,短暂到……一点也不影响到他要做“哥哥”的决心。

好吧,既然他那么说,那么,就是“一般大”的……哥哥吧。

于是脸上泛出甜蜜的笑。

“好吧,那我就允许你做我的哥哥吧!”

八年,在两个人的生命里,好像是那么短暂的时光。所有用手指细数过来的时光,聚在一道闪闪发亮……

两个人一起在村子附近茂密的丛林外围捉迷藏,

一起在雨夜里被各自的妈妈心痛地责备为什么不带雨衣,

一起从少不更事的小孩子,长大成即使放在在阳光通透的道路里、一样耀眼绚丽的少年。

觉得生命里几乎已经盛满了关于彼此的记忆,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就算是晚上按照阿妈的要求,祈求星星的垂怜的时候,念诵着祝祷词的同时,心里也会忍不住分神,想着他的样子;那样的眼睛,那样的鼻子,那样漂亮的,闪着金子一般光泽的头发。

……这是“爱”吗?

不知道。

虽然阿妈说是互相爱着的两个人,就可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可是……什么才是爱呢?

看上去简单的疑问句,却绝对没有办法用“是”或者“否”来给出完整的答案,

这样困难的问题,嗯……应该好好想一想。

可是上神、根本不愿意给自己想出答案的机会。

在那天的傍晚,自己十三岁的生日。

残阳如血一样鲜艳妖异的傍晚,从小村庄的路的尽头,出现的那辆华贵马车,如同尖利的刃,生生割断了心里千丝万缕的羁绊惆怅。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说他要走了。

就连约好的蛋糕都来不及吃上一口,便急匆匆地冲到村口,鼻子里酸胀的感觉,刻意忽略:

“去哪里?”

自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出来,对于十三岁的女孩子来讲,就连为什么“不能哭出来”也不知道,大概……大概,是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再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好像如果自己哭出来,就是真的对于未来表示了绝望,就是真的,对上神说自己已经下了决定,不能再见一般。

所以,才这样固执地拼命想要忍住心头沉重的酸楚。

所以,才这样固执地抬头看着马车里的他,抬起脸,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吧。

“……”他看着自己,蓝色的眼睛里原本满满的光,现在却不知为什么暗淡下来,他缓缓地低头看着自己,那样被谁拨慢了速度的低头动作,让浅金色的发丝,缓缓地滑落到他的锁骨,好像要把这一辈子所有的力量都放进这短暂的视线里面,轻柔地,抚着自己的头发,

就像,他平时最喜欢做的那样,

“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那个……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地方。

那个男人,他居然可以在当初那样对待自己的母亲之后,还在今天这样冠冕地找到拼命想要躲藏他的母亲;

那个男人,现在居然可以这样带着慈父的嘴脸,请求所谓“补偿的机会”。

自己好恨。

紧紧贴在身侧的左手,握成紧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拳头,发白的指节,微微颤抖;却最终,又缓缓地松开:

现在,还是太弱了。

无法反抗。

无法对他说不,所以,无法永远守护着心爱的人;

但是,

总有一天,

有一天,自己会变强的。

凌驾于所有人的强大,站在世界的顶端,用尖利的骄傲俯视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时候,等到变得足够强的时候,终会等到自己站在他面前的那天,看着他疼爱又后悔的表情,看进他几乎要流泪的眼睛。

对,

那个时候,

“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他轻柔地抚着黑色的头发,看着仰视自己的女孩子,她拼命地想要忍住眼泪,却,不小心地让一颗接着一颗的泪滴,轻柔地滚落脸颊。

轻轻地攥住胸前摆荡的项链,顺着脖子纤细的弧度取下来,温柔地套过女孩子哭泣的脸颊:

“有这个的话,无论过多久,我都会找到你的!”

对,两个人一定会再见面的。

连配链都是纯粹的白,翅膀一般小心翼翼绵延包裹的白色珍珠,隐隐闪着温暖的光彩。

真是,漂亮的项链。

把誓言封存进这华丽的白,记住了吗?

他淡金色飘扬的头发,他比海水还要深蓝的眼睛。

他是……从很小时候,就遇见的人。

绝尘而去的马车里,隐约传来的约定

“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好的。

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

于是开始继续生活下去,带着每天都增长一分的期盼,在心底默念了无数次的他的名字;

修斯。

修斯。

修斯。

每次念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齿间微颤的感觉,都在心里激起些微的涟漪。

他说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

一年,

一年;

一年。

时间的指轮转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仓促淡漠,不带感情。

每晚都在对着星辰低语着他的名字,已经变成习惯一样的想念和相信,还有,心底隐约的不安。

那天,命运巨大的齿轮再一次运转起来的关键时候,天边不详的血色残云,燃烧着,将她带入那片村子边缘的森林;可以看见头顶的血红一点、一点、被树杈间越来越茂密的阴森遮蔽,可是渐渐暗下来的视线,非但没有让自己害怕,心里还隐隐地兴奋着,引导着血液奔腾,引导着堕入恶魔的套索:

你听你听,那么清晰的歌声,叮咚叮咚叮,清脆如斯。

谁?

什么人?

在森林的深处呼唤着自己,

好像和心底深处轰鸣的想念一起,和声高歌,缭绕不离的音律

你听。

有什么人,在那里。

……

森林的茂盛的尽头,就算是从自然地角度来看,也一样是繁盛到过分的空间,目光所及都被包围在枝枝蔓蔓的古老绿色中,唯一可以立足的小小空处,从阴暗的深处,缓缓踱出一个人影,看上去干瘦的身躯,被遮盖在大得过分的黑袍下,飘荡的前缘遮住了他的脸,只能从深灰色的阴影中,

听到此人从鼻息中发出的,略带喘息的沙哑声音:

“喂……你想要……实现你的愿望吧……?”

隐藏在黑暗中的不真实面貌,难辨男女的苍老声音,嘶哑的喃喃轻语,渗到心里最深刻的角落。

就好像被牢牢抓住了神志,觉得整个身心都被看透的无助感、恐惧,

和难以名状的……

小小兴奋。

对,我的确是有心愿的,我想要见到他……

我想要,告诉他,我的名字。

“对了……”那个人影蛊惑一般淡淡地说着,几乎要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异常

“那就对了……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因为紧张而被自己小心攥在手中的项链,淡淡地映出红色的诡异光芒,就好像已经看不清晰的,染上血色的周围景色……随着光芒的炙热,身体血液逆流一般的温暖迷蒙,嘴角、却荡开了微笑:

“……真的……么……”

猛然睁开眼!

意识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看到身边母亲担心的脸孔,在隐约的烛光中勾勒出温和的轮廓,“怎么了?太累了吗?怎么会昏倒在村子口呢……”

村口?!

脸上瞬间添上的惊讶,让母亲微微拢了拢眉头,语气里淡淡地哀愁,安抚一般微笑,

“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好的。”

……就会好的……

对……

睡吧……

脑海里那个残留的苍老声音,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是幻觉吧……

缓缓合上沉重的双眼,没有看到,胸前闪耀着淡淡血色的项链,诡异的光晕,正预示着什么……

睡下没多久,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不明白地坐起身,迷蒙着双眼,看到窗外正高挂的月亮,映着不远处,着火的楼房。

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冲进房间的母亲从床上拽起,她的头发微乱,显然也是刚刚才从梦里醒来,七手八脚地把自己塞到房间最不起眼角落的衣柜里,只来得及说一句“不要出声,不要出来!”便“嘭”一声飞快地关上门。

世界,迅速便归拢于唯一一条透着亮光缝隙的黑暗。

在黑暗中,胸前项链鲜艳的红光开始变得明亮起来,时浓时淡,渐渐充斥了整个空间,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耳边时断时续,

“你的愿望……代价……见到…………他……”

“……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轻声地问着黑暗中的空气。

还没来得及自己分辨耳边模糊的呢喃,就从衣橱的缝隙里,看到房门被一柄利斧劈成两半!!

漫天的灰尘和纷飞的木屑,灰蒙蒙的奇怪视觉中,走进一群熊一样壮实的男人,为首的那个,脸上横过一条刀疤,从眉角一直横到嘴边,在窗外透进来的火光的映衬下额外狰狞。

他的嘴巴呼呼地喘着气,一双小眼睛眯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