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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滴滴掉下来的盐水,无聊的想睡觉。

而这个时候,汲月瞳从我面前走过。

她没看见我,径直走过我的身前,提着一个略微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放着一本挂号本,上面写着上一层楼的妇科。

我的头沿着她的前进而转动,消失在大门口。

王伟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口,他走向我,我问他,一个女人看妇科有什么原因?

他的脸唰的红了。

白痴,问我这个问题,问你去。他打了我的头一下,疼的我龇牙咧嘴。就算我不是什么需要怜香惜玉的女人,也勉强算个病人,有这么对病人么?(奇.书.网-整.理.提.供)一点都不人道。

回去的路上,我问王伟要烟,王伟不肯给,他说你都一个快死了的人了,你还吸什么烟。

我说,在死前吸一次烟不是享受么?

他拗不过我,扔了一根烟,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低档的货色。

我想点,可是手是冰冷僵硬的,干脆就不吸,放在衣服的口袋里。

我说,王伟,今天是我生日。

王伟转头,讶异的看着我,他说,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有什么好处?我虚弱的靠着椅背上,说。

我给你买个蛋糕去。王伟说。

我想要红鸡蛋,你给我买去。

现在市面上还有那玩意么?王伟疑惑的问。

我转头看车外面,闭上眼睛。突然不想回去了,那个有汲月瞳的家,当初我把她当成我家,因为那里住着我喜欢的女人,现在,那里只是一座我用来囚禁她,也顺便把自己囚禁了的监狱。

下车了以后,王伟的女友就打电话来闹,说王伟在搞外遇,不重视她。

看着王伟辛辛苦苦的解释,我没良心的笑了。

拿过王伟的手机,只对着电话说了几句,那女人就安静了下来,反复的问我,你是么?你真的是么?

我说,美女,这事情是可以拿来撒谎的么?

她挂了电话,也不闹了。

王伟叹息,说,你吓坏她了。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早说我喜欢的是女人不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么?我说。

王伟摇摇头,不说话了。

他要送我上楼,我说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走的上去。

那个男人在楼道上看着我走,他才离开。我在楼梯的窗户口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个世间也是有好男人的,只是,不是可以爱的。

轻轻的打开门,汲月瞳已经在家了,不知道我来了,低头看着一本白色的本子。

我走到她面前,说,你回来了。

她被我吓了一挑,急忙把本子藏进她的包里,放在身后,紧紧的用身体当着,警戒的防备着我。

我露出疲惫的笑容,说,瞳,怎么了,我只是想跟你说……

她有点难堪的转头,不看我。

我在她的身前蹲下,头有些微微的晕眩。我靠在她的膝盖上,却感觉到她的身体的僵硬。

我想告诉她,今天是我的生日,想要她说一声生日快乐我就很开心了。

如果她能注意到我生病了,我会更加的快乐,她的眼睛里是有我的。

遥遥,如果……你可能最近要搬出去了。汲月瞳说。

我不敢相信的抬起头,说,瞳,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我搬出去,你现在是不是连看见我都觉得讨厌?嗯?

她抿抿嘴,最后下定决心似的说,我可能最近要结婚。这所房子要卖掉。你可以参加我的婚礼,以朋友的立场。

什么时候,为什么?我呆呆的看着她,什么时候,汲月瞳要结婚了,没有告诉我,我以为我已经控制了她的一切,但是没有,她在我看不进的地方已经和别人有了关系,那算什么,算不算背叛?!

我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脸的肌肤变的粗糙了,眼角有了些许的皱眉,她老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不是我当年遇见的那个爱笑快乐的女人了,是谁让她变成这个样子,是我,还是岁月?

我是想好好爱她的,把什么最好的都给她,我想要宠爱她,想让她知道,我爱人的时候可以把一个世界都给她。

可是,好像,遇到我,她没有快乐过。

也许以前有,可是,当我把爱变的自私和任性的时候,她像一朵摘下的花朵一样慢慢的枯萎。

我说,汲月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

你不是爱,你的爱让我害怕你知不知道?她突然推开我,用力的把我推开,我倒在地上,看着她。

她蒙着自己的脸,双肩颤抖着,我试过,我真的试过也许我可以爱上你,可是真的不能,你对我很好我知道,我也依赖着你,但是,最多,你就像是我姐姐,你不是我要去爱的人,你知道不知道!

我那么好,那么好的对你,我以为你会接受我,你从来都没有推开我过不是么?我以为只要我守着你,你就会喜欢上我的,我一直是这样想的,一直。

谁给你这样错误的观点的。如果不可能爱上,你守到海枯石烂都不会爱上!汲月瞳大声的说。

谁?还有谁,曾经错过的人。也只有两个人可以给自己的心刻上伤痕,一个是爱过的人一个是错过的人。叶子,一个人就兼具了两项。

我说,我今天在医院看见你了。你去哪里干嘛?和你结婚有什么关系?

她变得有些紧张,看看我,却又立刻转头躲避我的视线。

我突然开始注意到那些细节,她的鞋子,什么时候她已经没有穿上高跟鞋了,而是换了平底鞋,她穿的宽大的毛线衫,把什么都给挡住了。

我抓着她的手,激动的问她,你怀孕了是不是?说啊?

她用力抽回她的手,却被我牢牢的抓住,她用另外一只手打着我的手,说,你要干嘛?和你无关。

怎么可能和我无关?那个孩子是谁的?你居然怀孕了?很好笑的事情。也只有男人会让女人怀孕,如果你的外遇是女人多好,至少说明你还爱女人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男人,为什么?我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声的问她。

她推着我的肩膀,却把自己推倒在沙发上,她抱住自己的身体,说,你别像一个疯子好不好?我认识那个方遥去哪里了!

我靠近她,想要问她,什么时候有的,谁的,为什么要让一个男人拥有她?

她却给了我一刀,用那把我给她买的防身的水果刀,顺手刺进了我的腹部,我还没有发觉,因为太快,刀太锐利,直接划破肌肤刺进肉体就好像杀鱼的时候,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只露出黄色手柄的刀子,和那只白净的紧紧握住刀子不放的颤抖的手。腹部的痛在这个时候开始蔓延开来,疼的就好像火在烧,那刀子是热的,被烫过的,刺进身体让附近的破开的肉都燃烧起来了。

我抬头,看见汲月瞳的脸,她在哭泣,不知所措,傻傻的看着我。

我说,我没有想打你,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哭着说。

我说,打120,傻瓜。

说完,我捂着伤口,仰躺在沙发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流出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其实是一个藏着那么多血的容器,比来月经更多。

初中的时候,生物老师说,快速在正确的角度和位置切开人的动脉,血会像是喷泉一样喷出来,喷到一米高。

那一幕,突然在脑子里出现。自己的肚子上,是不是也有一个小小的喷泉,喷着自己的生命。

眼前突然晃过叶子的影子,不过转瞬消失了,原来,那些人说的都是错误的,什么死前会看见自己爱的人,回忆过去。现在,我只想活着,用力的呼吸,继续呼吸下去,别的,都没有想法了。

汲月瞳打了电话,在一边哭,她求着我好起来,只要我不死,她就什么都听我的。

我没有力气去回应她的话,如果我还好好的,我也许会高兴,也许,我已经不想要了。

车子不会堵车了吧!昏迷前,我突然想。

汲月瞳还在哭。死前,有个人用眼泪把你淹没,让你葬身在泪海里,也算是幸福了。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醒来就在医院,大白天的,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呼吸着空气里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忍不住皱眉。

我讨厌医院,这辈子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就是。以前在这里看着我老爸走,本来还好好的,前一天还对我笑着说,给你钱买书去,别告诉你老妈知道么。第二天他就走了,他甚至还没有把钱给我,欠着那笔债就丢下我们了。

也好,他走了就不会为现在的我生气了。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看见因为我的缘故而生气的人就是我老爸,他生气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在角落里抽烟,往死里抽。他不会拿我出气,他拿自己出气。

我想他泉下有知,看见他乖乖的宝贝女儿现在搞的被女人一刀子捅进了医院,没准就气回来了。

汲月瞳一直在照顾我,她只是亏欠,我现在算是清醒了,当我可以清醒的看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不再爱着她,没有理智超出自己的控制。现在,我看着她在我的床头削苹果。她不会干这事情。手中的苹果已经被她削去了大半的雪白的果肉。

我靠在医院白花花的枕头上,看着她,她的刘海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阴影,她低头的姿态也不是当年那个娇羞的小女人了。

吃苹果。她递给我。我看了看,摇头。

她有点失望,尴尬,随手放到桌子上,说,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我说,这叫罪有应得,跟你没有关系。

其实,你也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这一年来,是你陪着我,我其实很依赖你,也许你不知道,没有你,灯泡坏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汲月瞳朝着我笑笑。

我舒展了身体,却被腹部的伤口无情的提醒着,如果不想再次进急救室就好好躺着。

我的运气很好,那刀子很锋利,也是,我挑选的,刺进腹部居然没有伤到任何的内脏,所以我现在还可以安然的躺在这里享受着她的伺候。也只能说,祸害遗千年。我命不该绝。

瞳,你也别愧疚了,我其实真的总在想,什么时候有人给我一刀,我就能清醒过来。这一年,你也够惨的。我也够惨的。

你知道你还那么对我。汲月瞳有点生气的说。

我动动手,抓住她的手,肚子又开始疼了。

我说,很简单的事情,不追你我追谁。我都二十七了,那时候就想抓个人,也许一抓就是一辈子,谁叫我就看上你了。也算你倒霉。

你这个疯女人。汲月瞳说。

呵呵。我笑出声,牵动了肌肉,下场是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特别恐怖。

你什么时候结婚?我问。我看过那男人了,我刚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像是一个剖腹产后的可怜女人,肚子被解剖了一个大洞有用针线缝起来的青蛙。迷迷糊糊中,麻醉药很快就失效了,我是被痛醒的,那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抱着哭泣的汲月瞳站在我的床前。

我没有看清那男人的脸就继续睡了过去,几日下来,也看见了在门口等着汲月瞳的西装男。也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汲月瞳的外遇对象孩子他爸。算了,什么外遇,没准人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是个恶毒的巫婆囚禁着公主。

我的口气平平淡淡的问,汲月瞳却像是被雷击中一样的惊恐。

没,没考虑这事情。她说。

我闭上眼睛,心想,原来,我是那么可怕的人,什么时候,她已经不再把我当朋友,反而把我当一个敌人了。可笑不可笑,我只是想爱她,简单的想法,为什么别人可以得到两情相悦的结局,为什么我却是这样不得善终。

我们都沉默了很久,到最后,我说,你回去吧,这里护士来照顾我就可以了,我想休息了。等我出院我就收拾东西回家。

和她敷衍了几句,我实在是忍受不住倦意睡去了。

看向窗口,白色的窗帘外面的阳光照进,在地上留下一个光与影的界限。微风吹动着窗帘,微微的扬起,勾勒出风的痕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好像爱过一个人,伤过一个人,到头来,只是自己在做一件事情,就是让自己以为自己是在爱,很用力的爱,用力到竭尽全力,把自己都投进去了。就好像小学的时候被老师留下来解一道数学题目,等我解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这道题目出错了。

我错了么?叶子哭着对我说,为什么当初你放手了?

那时候我年少,以为放手对大家都好,叶子,多好的一个女人,该有她自己的美好的未来的。

现在,我想我要一个未来,和自己爱的女人,我去找了一个女人来爱,可是,到最后,我被送进了医院。

我二十七岁了,不再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总有无数的时间来寻找一个爱人,一次次的尝试,总有无数的机会给你,你有这个资格去发现错误去修改她,你可以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哭泣,至少你还有时间去修复你的伤口重新站起来,只要你不死,心不死就是下次重新爱的资本。

可是,现在,我还有什么。

沮丧了半天,在看见端着保温瓶出现在我面前的老妈的时候我活生生的吓的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外星人进攻地球都不会让我那么惊讶。因为我妈比外星人的等级还要高一级。

我以为我妈已经做好了这辈子永远不见我的准备了。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