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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 司马紫烟 4949 字 5个月前

几遍,忽然怔住,心中暗咏:“月窑仙人缝缟袂,桥边怨女拭啼痕。相守但求君知晓,候得西风夜已昏。”微一点头,似有所悟。随即叹了口气,玉面浮起一个无奈的笑容,随手一挥,道:“碧晔把这鸟拿下去吧,好好养着。我要歇一会儿,你不用上来伺候了。”碧晔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小姐刚才还开心地大笑,转眼就又是这般模样。但见新桐如是说了,只得答应了,拿了鹦鹉下了阁楼。

喂了鹦鹉,碧晔顺了甬路走向老爷夫人的正房,路过厢房,忽听院中“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院中姹紫嫣红,百花争妍,梨花从中,一道红影飘动,银光一闪,便是一朵梨花飘落。莹白花瓣风中舞动,花雨中,那人身姿飘逸,仿若天外飞仙。

碧晔不觉看呆了眼,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去向何处。正心神荡漾间,一道银光闪过,“叮”地一声,左耳红珊瑚耳坠轻轻脱落,滑过肩头坠下。碧晔只惊得连叫也忘了,怔怔地呆住。

斜刺里,一只手轻轻伸过,接住了耳坠。红影一闪,一张俊俏的面庞出现眼前,将那耳坠平举到面前,轻声道:“不知是碧晔姐姐,龙行冒犯了。”

碧晔怔怔地望着龙行微微发红的面庞,额头些许汗水,散发英气勃勃,忘记了去接坠子。

龙行微微一笑,伸手拿起碧晔的素手,将耳坠轻轻放到碧晔手心里。

碧晔蓦地醒悟,立刻飞红了脸颊,转身欲逃开。

忽听身后龙行喊道:“碧晔姐姐可否留步,龙行有些话想问问姐姐。”

碧晔脸上火烧一般,踌躇一下,终于站住了脚。用细如蚊鸣的声音道:“你想……问什么?”

龙行绕到碧晔正面,道:“龙行想知道师姐现在可好,你知道,我一个男子,不方便总去探视。”

碧晔一怔,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乱糟糟地充满整个心扉,故作轻松道:“小姐今天精神很好呢。方才小王爷送了一只牡丹鹦鹉,还会背诗呢。小姐很是高兴,喜欢得不得了呢。”

龙行“哦”了声,很感兴趣地问:“背诗?背的什么诗?”

碧晔略略回忆,一字一句背道:“月窑仙人缝缟袂,桥边怨女拭啼痕。相守但求君知晓,候得西风夜已昏。”她记忆力很好,方才听了几遍,竟是一字不差。

龙行微微思索一番,忽地展颜一笑,道:“如此甚好,我也可以放心了。我父母双亡,师姐关照我,我视她如亲姐姐一般。偏偏我又是男子,不能事事照料师姐。所以龙行在此拜托姐姐你了。”

碧晔听他这般说,心中暗自喜悦起来,展颜笑道:“龙公子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个本职嘛。何来拜托一词。”

龙行一笑道:“那是否可以拜托你另外两件事呢?”

碧晔道:“龙公子请讲。”

龙行道:“第一件是请碧晔姐姐把师姐的情况无论事情巨细都第一时间告诉我。第二嘛,”他微微一顿,道:“就是碧晔姐姐可否称呼我龙行,公子什么的就免了吧。”

碧晔面上一红,在龙行注视下不由得低了头,想要说如此太失礼,话到嘴边却成了:“恭敬不如从命。”猛地反应过来,立刻羞涩起来,慌乱道:“老爷和夫人在等我去问话,啊,不是,是老爷等着问我话。”一时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猛地绕过龙行,惶惶地逃走了。

龙行望着碧晔背影,面上不觉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容。

月上中天,夜色正浓。幽幽月色如水银泻地一般,匀匀地洒在护城河边一道弯弯的拱桥上,映得玉栏好似抹了一层轻霜。拱桥正中,一人倚着护栏,静立一旁。身着淡青的锦袍,围了一道碧绿的玉带,玉带束发,月光中只见得面如冠玉,一双星目夺人心魄,英气逼人。

此时正是深夜,四处空旷一片,那人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候什么人。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忽然面上一喜,仰头望向东方。

一道淡淡的灰影划破夜空,箭一般飞来,掠过水面,荡起道道涟漪,轻灵如飞燕一般轻轻落在桥面上。身材婀娜,却是一个黑衣蒙面女子。

两人长长对望一眼,那男子叹道:“小桐,这么些日子不见,你竟然清瘦如此,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说才好。

新桐伸手取下面纱,嫣然一笑,道:“倒是苏大哥还是那样神采奕奕呢。”微微一顿,又笑道:“苏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呢?万一我没有听出你那首藏头诗,或者我根本不想来,那你不是要在月桥白等上一夜吗?”

苏瑾一笑,道:“可你还是听出来了,而且也没有让我空等一夜,不是吗?其实,”他看着新桐,一字一顿道:“如果你真的不曾来,我会去找你。有些事我必须要问问你。”

新桐倒是一愣,很少见苏瑾这副严肃的模样,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下子心里到惴惴不安起来。于是道:“苏大哥有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苏瑾望了新桐,半晌不语,思虑再三,终于开口道:“我其实想问……我想问你想不想跟我走。”

新桐浑身一抖,眼望着苏瑾,半晌才迟疑地道:“你……说什么?”

苏瑾一字一句重复道:“我想问你,可不可以跟我走,离开这让你烦恼的地方,我们开始新的生活,”他微微一顿,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郑重地说道:“我苏瑾在此对天发誓,我会给你想要的幸福,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守护你一生一世。如违此誓……”他这话不知在心里说了多少遍,此时吐露,竟然说的顺畅无比。

“够了,不要说了。”新桐忽然粗暴地打断了苏瑾,同时觉的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掉落下来,她拼命忍住,背过身去,装着望向远处。

苏瑾的方才的一席话把她带回到几月前的那个夜晚,东流费力的喘息,溢出鲜血的嘴角,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仿佛耳边还在回响“走罢,小桐。和苏瑾走罢,我不成了,可你一定要……”“我好恨……好恨……”

这些日子她拼命逃避着东流已死的事实,将它压在心底深深角落,掩盖起来,麻痹着自己。而今苏瑾的表白轻易揭开了她自欺欺人的掩盖,将这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她面前。

苏瑾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表白会让新桐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上前抓住新桐的双手道:“小桐,请你忘了吧,事情毕竟都过去了,过去了呀!”

新桐推开苏瑾,退后几步,强忍了泪水,黯然道:“苏大哥你不要逼我,我心里很乱,我真的很难过。我忘不了……我需要时间……”

苏瑾急道:“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新桐猛然一警,问道:“为什么?”

苏瑾一省,惊觉自己说多了,长长叹了口气,道:“今天早朝,皇上下了旨,选你为太子妃,择日进宫完婚!”

新桐如五雷轰顶,霎时间面色发白,哆嗦半天道:“你说什么?”头中闪电般闪过今日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间全都明了了。

苏瑾上前一把握住新桐削肩,道:“本来我以为可以等,等你慢慢忘记一切,接受我,我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那鹦鹉我早就训练好了,希望有一天交给你,你能够明白我的心意,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交给你。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要是你不愿意进宫,我们现在就走,我可以安排好一切。我们会很安全地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平静地过我们下半生,你说好吗?”

新桐怔怔地听到这里,忽然冷笑道:“安全?你是说你和我吧。你可想过你我一走了之,我爹爹和娘亲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义父是当朝王爷,除了有些灰头土脸外,不会怎样,可我爹娘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小民,他们怎样担待这样的弥天大罪?”

苏瑾放开新桐,痛苦道:“你说的是,我知道,可我真的不能接受,我无法想象失去你。我是很自私,可你难道想嫁到皇家?宫里是个怎样的地方,相信你爹娘也知道的,他们又如何忍心将你送到宫里?”

新桐转过身,凝望着夜空玉盘,幽幽摇头道:“不要说了,苏大哥,发生了那样多的事,你我恐怕注定是无缘了。你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我从前只喜欢表哥。可他死的那样惨,我只觉得心如死灰。进宫又怎样,”她自嘲地一笑,道:“就是刀山火海又如何?了无生趣的人,难道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苏瑾怒气向上冲,上前抓住新桐道:“我不许你这样说,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却不能这样苛待自己。不论你是否选择我,我只要你过得幸福。”

新桐心中感动,默然不语,眼睛却莹润起来。

苏瑾见她如此,叹气放开新桐,黯然道:“来此之前,早已料到你不会和我走,却总报得一线希望。唉,缘聚缘散,不由人哪!”

两人避开对方目光,默默地望向夜幕沉沉的远方。半晌苏瑾才又开口道:“还记得我们初识之时,比试轻功么?赌注是输者要为赢者做一件事。当时我不曾想到要你做什么才好。不过我想现在我想到了。”

新桐不知他要说什么,不由得暗暗紧张起来。如果他说要她跟他走,岂不是左右为难?但听苏瑾徐徐道:“我要你做的就是不论你身处何处,所遇何事,请你一定保重自己。宫里人心险恶,你万事小心。无论何时我都在你身边。”

新桐转向苏瑾,眼中泪光闪烁,张口唤道:“苏大哥……”心情激荡,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苏瑾一笑,那笑容里却包含了多少失意!他故作轻松道:“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吧。你好歹也叫我一声大哥,帮助妹妹是应该的吧。不要哭了,我可不会把袖子借给你擦鼻涕呦。”

新桐破涕为笑,心中却浮起无限惆怅。默然半晌,轻轻叹气道:“时候不早了,苏大哥,我要回去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苏瑾淡然一笑,道:“是啊,该回去了。”

话虽这样说,两人却都迟迟未动身,只默默地对视,心中千言万语,却一句也无从说起,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道是无情却有情。许久,新桐一狠心,猛地转过身,直飞而去,习习夜风飞逝中,已泪流满面。

苏瑾目送了新桐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呐喊:“只要你留下来,只要你在我身边!留下来!……”心中声音越来越大,但却最终没有说出口,随着新桐的离去渐渐消逝在风中……

第10章 河边遇袭

泪光朦胧中,两边的花木飞快地倒退,新桐心中一片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被选入宫和苏瑾的表白向她原本死水一般的心田投入了一块巨石,搅起层层波浪,久久不能平息。

蓦地新桐停下脚步,一种无言危机感四处弥漫开来。四处望去,正是郊外空野,黑沉沉地不见人影。河边几棵高高的垂柳,枝繁叶茂。微风中长长的柳枝轻轻摆动。

新桐定定地望了一会儿,不动声色继续前行,渐渐行至垂柳几步之遥,忽然破空之声顿起,柳树之中,暴射出数道乌沉沉的暗器,将新桐来路去路尽皆封死。

新桐莲步轻摇,却是快若闪电般闪过一侧。微一沉腕,几道银光直飞树上。

柳树之上,树叶哗啦一阵轻响,一黑衣人冲天而起,半空中一个倒转,倒冲而下,手腕轻轻一抖,黑布散开,一汪银灿灿的宝剑,直插新桐头顶!

新桐旋身侧步,避开剑锋,让过一旁,银光暴涨,射向那黑衣人。

但见那人手中宝剑立时变向,挥洒一气,月光中只见的那剑光如银色流水一般绕住周身,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将新桐的暗器尽数击落!

新桐大吃一惊,师父教她这的暗器手法时称此为漫天花雨,意为全无破绽,避无可避。没想到此番首次使用,就被人轻易破解。

黑衣人毫不迟疑,剑尖着地,微微一弯,立刻弹起,半空中又是一番急攻。

新桐腾挪闪跃,堪堪避开,向后一步忽听“啪”地一声,丝履尽湿,猛然醒悟自己已退到了河边。

那黑衣人得势更不饶人,一记凌厉无比的一剑直逼而来。

新桐用力向后跃起,只觉的寒气逼人,额前一缕秀发轻轻飘落!

跃去之势将尽,新桐已身在水面之上,堪堪落水之际,新桐伸足踏在水皮上,一个蜻蜓点水,借力欲起。

正在此时,水面“哗”地一声轻响,一只手破开水面,向上准确无比地抓住了新桐的纤足,用力向下一拉。惊叫声中,新桐“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自小时险些落水身亡起,新桐便对水有了莫名的恐惧,更谈不上会水了。此时身入水中,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后,更惊得张皇起来,手舞足蹈,拼命挣扎,想要回到水面上,但那水中之人却将她更深地拉了下去。新桐窒息起来,难受之极,心中恐怖无可言语,渐渐地失却意识,迷迷糊糊想道:“自己这就要死了吗?”……

猛然间,东流的样子清晰无比呈现眼前,似乎在说着什么,新桐极力去听,却见他渐渐模糊起来,消失在视野中。

新桐大叫一声:“不!”猛地呛咳起来,幽幽转醒,却发觉自己正躺在河边草地上,一人蹲在身侧,关切问道:“师姐,你好些了吗?”

新桐撑起身,一阵呛咳,额间滴滴答答地流下水来,新桐随手一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