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受了伤后发狂的野兽!将她关在禁园内,根本毫无理由!
妇人的话像是闷棍打醒了她,她要逃出这儿、逃出大辽国……
僵硬地拿起盘上的食物,她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送入口中的美食和酒。
她必须保持体力,即使茍延残喘着,只要能逃离,她决不在耶律炀的禁脔下羞辱地死去……
第六章
夜晚是她最害怕的时刻。
清醒的第一个夜晚,她惊惧地等待着耶律炀回禁园的时间,抗拒着前一次被侵犯的痛苦记忆……
“你在发抖。”
他的声音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含青身后。
她僵住,背脊一阵寒凉……
“冷?”走上前,他抱住她的身子。
反射性地弓起身体,她僵硬的肢体无言地抗拒着地。
“怕我吗?”他低嘎地问出教她措手不及的话,有力的男性手臂收紧。
怕他吗?她的心一霎寒凉。
“放开!”
“不放。”男人优越的声音杜绝她的想望,他低下头嘴唇帖在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耳畔。
她的身子掠过一阵不由自主的轻颤……
“我是主人、你是女奴……我一个人的女奴。”兜住怀中女子的胸脯,男性的大掌占有性的收紧。
“我不是任何人女奴——啊……”
脱口而出的话,立时得到他粗暴的否定………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要试图做无谓的反抗二冷下声,因为她的反抗,淡漠地说着冷酷的话。
“因为我是宋人吗?”她急促地喘着气,冒着可能被他的暴怒凌迟的后果,继续往下说——
“杀你母亲的人不是我、砍伤你的人不是我,如果你曾经历过痛苦的耻辱,为什么还忍心把痛苦加诸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闭嘴!”
倏地收紧手臂,残酷地以伤害的手段达到制止她说话的目的,他的俊脸阴沉到极点。
“啊………”自由的手努力想办开他收紧的大掌,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你知道了什么!?”他脸色铁青,突然揪住她的手臂粗暴地扯向自己。
“我知道你母亲死于宋人之手……”
“你知道?既然知道那最好——”捏紧她纤细的手骨,他反常咧开嘴,笑意却挟着浓浓的阴沉气味。“你最好有心里准备!”
语意馍糊的话明显的是威胁……
他冷笑,扯开她的衣襟,充满占有欲的大手随心所欲地探进她的衣领内,握住赤裸的乳房。“只要你体内流着宋人的血液,就犯到我!”
她停止所有抵抗的动作,事实上耶律炀男性的力气让她无法抵抗她。
“这是不公平的……”
“没什么不公平!”他收起狂倨的笑脸,冷冷地道:“这是大自然的法则,落在我手上,你只能认命!”
瞪着地乖戾的眼神—她无法说出半句话,连手腕上的痛楚也仿佛无知觉……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到底还想怎么样羞辱她?
他眯起眼,随即咧开嘴,“我,不想怎么样。”
乖戾的眸光一转成嘲谑.毫不在意地甩开她,无视她手腕再度撕裂伤口,正流淌着鲜血。
她只是一个奴隶!
更何况,她不过是被关在禁园里,一个供他取乐的欲奴!
“也许,我会放了你。”翻身下床,他半说笑地这么说。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提起他母亲的死,不幸的是,她犯了他的忌讳!何况……………
她是一个该死的宋人!
她眸子一颤,倏地抬眼望向他,眼底重新燃起一抹光明。
“不过………”捕捉到她眸中一掠而过的光芒,他咧开嘴残酷地道:“不过,等我玩腻了你!”
残忍地丢下话,他笑着转身离去,跨出房门前耶律炀转过身,微眯的眼神挟了一股阴挚的邪味…………
“三日后,你跟我到北方领地去。”他道,说完话才转身离开。
跟着他到北方领地?
望着耶律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含青心头骤然掀起一抹深深的恐惧——
她不明白,他带自己到北方去的理由是什么,要是当真同他到北方,逃走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不,她绝不能跟着他到北方!
不只因为耶律炀憎恨宋人,也许他压根憎恨所有的人……
因为他的血液是冷的。
★★★
这三天期间内,耶律炀没再出现,从每天给她送饭来的那名老妇人口中,她得知耶律炀已经先行往北巡视领地。
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因为耶律炀命令人幽禁了她。
他将她关在禁园内,除了那名送饭的老妇人,她见不到任何人,几乎与世隔绝。
纵然含青想趁着他不在的这三天逃离也不可能,因为这三天她见不到平靖远一面,而现在只有平靖远能够帮她。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她被先前自断手指的葛翰带上契丹人的马队,往北和耶律炀的军马会合。
耶律炀的军队驻扎在长领,对于含青而言,生于南地的她简直不能忍受刺骨的寒冷。
抵达耶律炀的帐篷时,她几乎因为不能忍受寒冷而冻死。
“葛翰,马车载的是谁?”一名轮廓深刻的美艳女子从王帐出来,上前拦住葛翰的马。
剽悍的民族性使然,无论男人、女人,北方人不坐马车,他们只骑马。
葛翰一见到女子,立即低下头,半天没有答腔。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马车里的,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女子问,语气尖锐而且直接。
“不是,”葛翰慌忙否认:“马车里是殿下的家奴”
“家奴?一个家奴能坐马车?”女子挑起眉冷冷地道:“把帘子给我掀起来!”
“郡主”
“掀起来!”
帘子被掀起来,站在马车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契丹女子。
“你是谁?”女子问,眼神含着一股含青不了解的敌意。
葛翰上前一步,“她是殿下的家奴……………”
“我不是问你!”咏姬打断葛翰的话,锐利的眼盯住马车里的汉女人——
“你是宋人?”
咏姬眯起眼,说话同时挥动皮鞭,卷住含青的手腕,拽出坐在马车里的宋女人。
“啊!”
咏姬的鞭子抽在含青受伤的手腕上,一股剧痛从手腕传到心脉,撼动了她脆弱的神经……
“殿下为什么带一个宋人到北方领地?!”拉出纤细的含青,咏姬轻蔑地睥睨对方一身瘦骨,同时质问葛翰。
咏姬姓萧,是大辽国的贵族,身分等同于辽国郡主,能文善武、心志高傲的她,向来要大辽士兵称她为“郡主”。
大辽国的贵族圈内众人皆知,咏姬和耶律炀的关系非比寻常。咏姬的性格十分不驯,她是一个美艳、特殊的女人,也是耶律炀向来喜欢的典型。
咏姬的追问让葛翰为难。他必须直接面对的人是殿下,至于咏姬这儿,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该说,实在很难拿捏!
他才自断手指,要是再有一次差池,下回恐怕就要他的命了!
“这……这属下……”吞吞吐吐半天,葛翰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殿下!”
咏姬打断葛翰说不全的话,因为她看到了耶律炀。
随着咏姬热烈的眼神,含青望向阳光升起的方向……
耶律炀身骑一匹黑色神驹,他后跟着一队同样骑着骏马的契丹勇士,往葛翰这处马队的方向过来…………
“殿下!”
咏姬奔上前去,投入刚跃下骏马的耶律炀怀里,耶律炀毫不客气地搂住自动投怀送抱的咏姬。
然后,耶律炀的目光移到咏姬的鞭子上……
他终于看到狼狈地跌在地上的含青。
耶律炀合沉的眸光眯起,慢慢移向她渗出血丝的手腕。
“殿下,你为什么让一个宋女人到北方领地来?”咏姬问,慢慢眯起她美丽的眸子。
“宋女人,”注意到含青僵住的纤细身子,耶律炀若有意、似无意地道:“她不是什么宋女人,她是我的奴隶.”
像是故意羞辱,这些话他是用汉语回答的。
咏姬挑起眉。“奴隶?殿下的奴隶?据咏姬知道,殿下并不缺奴隶.”
虽然不明白耶律炀为什么要回她以汉语,但为了表示自己的聪明和才华,咏姬也以流利的汉语回答他。
撇开嘴,耶律炀邪气地道:“我是不缺奴隶,我要的,是一个时时刻刻在床上满足我的爱奴!”公然羞辱含青。
含青白皙的容颜一霎间惨白至几近透明。
她瞪着地面,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殿下,你说话太无礼了!”咏姬吃醋了。
她无耻地将自个儿的身子揉向耶律炀,锐利的眸光却射向含青——
在知道眼前这个瘦弱的大宋女人竟然是自己的情敌后,咏姬对含青的敌意陡地加深。
一个下贱的宋人——她凭什么跟自己争夺耶律炀的宠爱!?就算耶律炀只当她是一个性玩伴也不成!
想到此,咏姬拉扯皮鞭—锁紧含青的手……
“啊……………”
含青咬住下唇,手腕被皮鞭缠紧,传来了深刻的剧痛,她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放开你的鞭子,咏姬。”耶律炀忽然遗。
咏姬非但没放开,反而转身抱紧耶律炀,柔媚地轻轻在他耳畔呵气。“她不过是个宋女人,我的肉体更能满足你,也只有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我再说一次,放开你的鞭子。”他越是嘎柔地道,蓝紫色的眸子掠过一道危险的诡光……
葛翰已悄悄退出十步之外,主子眸光变色,那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似乎也感受到周遭不寻常的氛围,咏姬终于撤走卷锁住含青的皮鞭,下意识地放手离开耶律炀…………
他看到含青除了手腕上一圈伤痕外,周遭还有新添的瘀青。
“永远,不许你再伤到我的人,听见了没,咏姬?”别开眼,耶律炀冷酷的眸光射向咏姬,一字一句阴柔地道。
咏姬捏紧拳头,高傲的她,喉头只能勉强发出一两声不像回应的急促短音。
她恨的是——耶律炀竟然称这个下贱的宋朝女人是“他的人”!
那么,自己呢?追去和现在,耶律炀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葛翰,把我的奴隶带到王帐。”耶律炀下令。
“带到王帐!?”咏姬终于忍不住叫出来。“那个奴隶:她凭什么住进王帐!”
她指着含青,不忿地问。
耶律炀挑起眉,阴挚的冷眸淡淡敛开。“葛翰,把人带走。”
“殿下………”
“葛翰!”他冷喝。
冷酷的眸光射向葛翰,他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葛翰一凛,立即把木然的含青带走,咏姬的抗议只是微不足道的轻言。
“殿下,那个女人是个宋人!”咏姬忿怒地低喊。
耶律炀一向憎恨宋人,为什么会——
“奴隶就是奴隶,是什么人,不重要。”耶律炀撂下话,丢下咏姬,大步离开。
“只是奴隶吗?”
对着耶律炀的背影,咏姬喃喃地恨问。
一个奴隶无论如何是进不了王帐的!耶律炀当真只把那个宋女人当成一个奴隶?
不,她绝不相信!
她以为,今晚她就要冻死在大辽北方了!
无止境的寒冷已经教人不能忍受,何况时序渐渐迈向冬季,往后只会更冷,她相信自己撑不过今年冬天。
她已经冷到没心思理会耶律炀是否回帐。畏缩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毛毯,感觉仍是冷…………
无止境的冷。
耶律炀一回到帐里,看到的就是畏缩在角落、几乎被一堆毛毯淹没的小人影。
走近那个小人影,发现没有过去必然会有的抗拒,然后,他看到抖动的毛毯——
“葛翰。”
出声唤来葛翰,发现小人影竟然仍然没有反应,他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