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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寡欲 佚名 4877 字 4个月前

的随身衣物都不见了!

暴怒。也许还有他终将抓她不住的哀伤。但四阿哥是谁?他不容许哀伤,只有放任怒火升腾。桌上她留下一张写了字的纸,四阿哥拿起来,寥寥十几个字,却犹如一把利剑刺入他胸膛,心口的温度就顺着这伤口流逝,很快就浑身冰凉。

四阿哥冲进茶室,十三阿哥正和邬先生在喝茶下棋。十三听到他的声音,还不忘调侃:“四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也你太迟了些……”待看清他的脸色,蓦地住口,站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四阿哥看也不看他,一双寒潭似的眼眸紧紧盯着邬思道,直想从他一惯平静淡然的面容下看出些许端倪。邬思道给他看得疑惑,出声问道:“四爷,怎么了?倾心呢?”

他不提倾心还好,一提四阿哥就再忍不住,一把将那张纸摔在他脸上。冷冷道:“你问我,我问谁?”

邬思道手一抄接住,信上字少且大。带着倾心独有的鬼画符似的漫不经心,“先生。等你功成名就时,我们去纵横四海。”

只有这一句话,没有一个字提到他,留给他。四阿哥觉得心都快被她气炸了,又冰凉得无处可借温暖。她怎么能。怎么敢,就这样溜了?在给了他此生未有过的欢愉和满足后,在他暗笑自己纵然拥有不少女人,却白活这些年的痴傻之后,就这样绝然地逃走了。

心儿啊心儿,叫我怎么惩罚你?

他并不担心会找不到她,她一个从未出过门地小丫头,又当真能跑到哪里去?他要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令他生气伤心地反倒是她逃离他这件事本身。

不管怎样,先找到她。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惩罚她的不听话。十三阿哥见他脸色静了下来,试探着问:“是倾心?她跑了?”

四阿哥冷哼一声。“我已经叫人去找了,左右不过早了半夜。能跑多远。你再去布置一下。务必尽快找到她。”

十三阿哥点头快步而去。邬思道迎上四阿哥冰冷的眼光,略一沉吟。说道:“四爷,此事思道事前并不知情。这几日我也觉察了她情绪有些不对,以为她只不过在闹别扭,况且昨日不是好了么?谁知她竟然……”邬思道顿一顿,接道:“有些事我本不想多言。倾心她对一些事情地看法,不像寻常女子一般。别看她平日大大咧咧、迷迷糊糊,其实她心里自有她的坚持。”

“坚持?你说她有什么坚持?”四阿哥地声音仍然冷冰冰硬梆梆的。

邬思道想了一下,斟酌着说:“她似乎很抵触嫁入……皇家,曾经跟我说过,她最不屑于深宅内院里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大家绞尽脑汁,踩低别人抬高自己,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不过在争一个根本不把女人当会事的男人的宠爱,即便胜利又有何可炫耀之处?她可不会去要这种被分割成碎片地宠爱。”其实,倾心下面还有句话:“她宁愿找一个没那么大权势,却保有真性情、愿意给她一份完整爱的男子,一起去吃喝玩乐、逍遥山水。不过看四阿哥的脸色,再加上这封信,他还是自动把这句话省略了。

四阿哥也想起她说过,她要嫁的人心中身边只能有她一个,给他当小老婆,她是不会干的。难道说前日他与邬先生商议婚事时,给她听到了?那时他觉察了她身上的疏离,害怕会失去她,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她,于是跟邬思道重提婚事。如果知道她这么抵触,他不会如此着急。他又暗嘲,他们兄弟,他和老八,都已经有福晋,说来都不符合她的要求吧,难怪她当初选了老八,却一直没跟他。邬思道见四阿哥凝眉不语,轻叹一声,说道:“其实倾心也很好说话,只要凡事尊重她,听听她的意见,她并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哼,四阿哥冷笑一声,想起身边这些人中,只有邬思道单身一人,人品家世无一不精,又不热心功名利禄,颇有些淡然处世之风,符合倾心地择偶要求,而且他们朝夕相处,两心相知,说不定早就暗生情愫,不然为何独独说要等他?

“哼,她是讲情理啊,临走还不忘给先生留信,许下约定。”四阿哥扫了邬思道一眼,转身离去。

呃?这醋吃得,他也太无辜了吧?邬思道看着他冷凝的背景,摇头苦笑。倾心啊倾心,你倒好,不愿意嫁他也不跟我商量,就这样跑了,这位爷是善罢干休的主么?唉……这边一干人找她,人仰马翻。那边顺利逃出去地倾心,却有些郁闷。

看着她对面,慵懒地斜倚着锦塌,微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哼着小曲的马本初,倾心简直欲哭无泪。话说,她只不过是想逃婚,没想过要跟谁私奔啊,怎么突然出来一个男主角?

那日,她无意中听到四阿哥跟先生重提婚事,还说也许她地肚子里已经有了他地孩子,他想明媒正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当时她差点呆掉,她还以为他们已经就这件事达成了双边议定书呢,怎么他突然单方面改变决定?呜呜,她不要奉子成婚,不不,这不是重点,她根本不会有他的孩子,这几日都是安全期地说,重点是她根本不想嫁入他那个百花齐放的内府,成为其中的一朵狗尾巴花,每天巴巴地等待来自他的那滴阳光雨露。嗯,这样的日子是会让人崩溃的,当初那么喜欢胤禛,都尚且没有勇气去体验这种小老婆的日子,现在更不会为了四阿哥跳进火坑了。

奈何这人根本说不通啊。幸亏给她听到了,不然等到傻乎乎的回京,到了他的地盘,还有她的活路么?嗯,没办法,不逃不行了。倾心留心计划起来,趁着那日靠岸,摆脱四阿哥,悄悄雇了一艘小船,约好在岸边等她。说实话,能不能逃得出去,她并没有把握,但凡事总要尽人事,听天命,连反抗都不会,不是给新时代的女性丢脸么。

也是那日老天助她,四阿哥跟她回了房,半夜纠缠,加上喝了杯加了料的茶,竟然睡得那么沉,她起身时,他只下意识地搂住她,并未清醒。倾心草草收拾了细软,悄悄开了房门。侍卫们也许怕碍到主子的好事,都离得较远。倾心左躲右闪,有惊无险地下了船,找到了她雇定的那艘小船。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的船上,竟然坐着别的船客啊?当时她匆匆忙忙地跳上船,一迭声催促船家趁夜开船,谁知船头突然转过来一个人,月光下对着她露出一口白牙,“同是天涯沦落人,姑娘可否捎带在下一程?”

第五十九章 几次从四爷眼皮下溜走

岂止是捎带啊。现在根本是他马本初变成了主人。按照倾心的计划,坐船顺运河南下,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跑到差不多的时候,再捡个码头上岸,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里一钻,四阿哥就是醒来也追不上了。可是只往南行了半夜,天刚亮时,马本初突然问她:“倾心,你真的要逃跑?不是闹着玩?”倾心恨恨地瞪他,“我这是逃婚你懂不懂?给那人抓到,不死也得掉层皮啊,公子,这是闹着玩的?”

马本初吃吃地笑,笑过后漫不经心地说:“哎呀,那可不妙,在下无意中闯到姑娘的船上来,岂不是有诱拐姑娘私奔的嫌疑?”

倾心撇嘴,“你诱拐姑娘的事做的还少了?”说实话,当时在船上一见到他时,倾心着实吃了一惊,这家伙不是跟秋水私奔去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船开后,她忍不住问他,当时他就是这样不怀好意地吃吃笑,说道:“哎呀,倾心你还真是单纯啊。我嘛,一贯乐善好施,乐于助人,秋水喜欢卢青锋那小子,又没胆跟人家说,那小子也傻,不知道世上还有霸王硬上弓这种最有效的方式,秋水又不肯跟我,两人就在那儿耗来耗去,最后还得我来给他们加把火,伤心啊。”

跟马本初接触时间长了,倾心觉得他实在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说话办事邪里邪气,亦真亦假。倾心觉得她要是信他的话,那才是傻瓜。可是不信他的话,又找不到别的把柄反驳,索性管他真假。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听,横竖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马本初凤眼飞挑,等着倾心自动回神。方才接着说道:“诱拐姑娘这事,我是熟门熟路。不巧现在我跟你又成了一条绳上地蚂蚱,你要是肯听我的话,我保证助你安全逃离魔掌,如何?”

倾心狐疑,“别是刚脱虎口。又入狼窝吧?”

马本初哈哈大笑,“你要是信不过我,那我就在前面下船,你我各奔前程吧。”

倾心想了想,觉得这个盐商二世祖,说不定真有些本事,不管怎样,有人帮忙也好过自己瞎奔乱闯,更主要的是想到要动脑筋对付四阿哥。倾心心里就有些慌乱,也实在想不出更妙地主意,索性将逃亡主导权交给了马本初。

倾心一点头。马本初立刻下令小船靠岸停下。此时天色已亮,行了半夜的船。他们已经离开了山东境内。马本初掏出银两打发小船仍旧往南继续走。自己拉着倾心在岸边七绕八绕,雇了一艘大一些地楼船。命令船老大往来路上驶去。

倾心大惊,叫道:“你疯了,现在往回走,不是自己送上门么?”

马本初仍是邪肆地笑,不紧不慢地说:“这你就不懂了,照那人的本事,这会儿恐怕已经查到了你坐船往南来了,自会着人顺着运河往下寻找,而且说不定他还会调动沿路官兵,我们跑得再快,能快过他去?况且这之前他肯定已经将你离开的那个地方搜了个遍,接下来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小船的追踪上。我们换了船往回走,偏要从他眼皮子底下通过,嘿嘿,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小丫头,你不懂,听我地准没错。”

倾心确实没他的心眼弯弯绕多,没好气地说一句:“别叫我知道你是为了把我送回去邀功,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马本初看着娇滴滴的倾心,好像每次见他都不忘逞能威胁他,觉得甚是有趣,不由笑弯了眉眼。

大船行得快,虽说是逆流往上,但速度不输于他们来时乘坐的小船,因此不过半日,就又回到了倾心逃跑的那个小镇。河上船来船往,井然有序,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往上走了不多远,看到四阿哥他们的大船泊在岸边,倾心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起来,偷偷从帘子的缝隙往那里看,甲板上只有侍卫在转来转去,四阿哥、十三阿哥和邬先生并不在其中。倾心松了口气。暗道,先生,对不起哦,不知四阿哥会不会牵怒于你。不过他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跑了个女人,跟得到一个有用的谋士相比,孰轻孰重,相信他会分得出来的。

如此往上走了两日,眼看前面快到冬季运河能行船地尽头了,马本初突然又换了一艘更豪华的船,掉头往南而来。这回倾心都懒得跟他废话了。这人看起来没个正经,做起事来倒是诡异中透着精明,倾心也就随他安排了。

行了不到两日,倾心正倚在桌边闭目养神,马本初突然走进来叫她:“倾心,又见了你那相好的船啦,你不出来看看?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见可就难喽,你当真舍得?”

倾心闻言心下一突,她是没胆跑到甲板上明目张胆地看了,万一被他发现,后果想想都觉得可怕。略一犹豫,还是半推开窗子向外看去。

迎头而来地大船,确实是四阿哥的座船,看来他已经放弃寻找,动身回京了。也是,回京地日子早就报了皇上,此时天大地事也耽误不得,他能停船两日寻她,也算给了她面子。倾心有些好笑,她倒宁愿他不给这个面子。依她对四阿哥有限的了解,恐怕他当时停船时是想着很快会找到她,哪知……倾心吐吐舌,大意失荆州啊,四爷,不知这事能不能使你那过分膨胀地自信心稍稍收敛些呢,轻视女人可不是好习惯。

两船渐渐接近,渐渐相错而过。从此郎走郎的路啊,妹过妹的河,四爷,再见。倾心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忍不住将小手伸出窗外,对着相距不远的那条大船摇了摇,权当告别。

突然感觉有凌利的视线扫过,吓得倾心赶紧收回手来。过会儿才悄悄从窗边缝隙中往外张望,一身青衣的四阿哥孤身站在船头,瘦削的身板站得一如既往的笔直,只是面色稍显苍白,薄唇紧抿,寒风中越显幽深冰冷的双眸,慢慢地扫过她所在这条船。

那仿佛冰雪燃烧似的目光,直直射入倾心眼中。霎时天地通通不复存在,她的心里眼里只剩下这双火一般燃烧,却又冷凝成冰的黑眸。

即便倾心安全地远走他乡,那之后连续几夜,这双眼睛都来到她的梦中,紧紧纠缠,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觉得心像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捏住般,潮湿、窒息、疼痛。

第六十章 去他的阿哥

直到四阿哥的座船远得连桅杆都看不到了,倾心才收回目光。回头正对上马本初似笑非笑的眼,不知怎么脸上就有些发烧。

见倾心红了脸,马本初笑得更肆无忌惮,“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笨蛋。”

倾心白他一眼,“你又不是女人,知道什么?”

“我虽然不是女人,却知道你刚才明明有点伤感。怎么,是不是觉得舍不得了?”

“错,我是在祈祷千万别给他抓回去啊,你不知道他罚起人来的手段,啧啧,会让你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