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前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胤禛,我好想你。你想我没?”
四阿哥的脸就板不住了,笑意牵着唇角禁不住上扬。倾心趁机塞了一颗枣子在他嘴里,眼巴巴地看着他,“甜不甜?这是我从五台山文殊寺院里摘来的,是菩萨眼皮底下长的枣哦,不知吃了能不能得道成佛。”
四阿哥任马儿悠闲地溜达,自己慢慢嚼了红枣吃下,吃完才道:“别以为给颗枣就能原谅你,你自己说说,这回不说一声就跑那么远,该怎么罚?”
“冤枉啊,我有给你写信。你没看到?哦,我知道了,你是忙着会美人,难怪……唉,算了,我看我还是回五台山继续陪伴佛祖吧,也不知道急巴巴地赶回来干什么,唉……”倾心边叹气,边坐直身子,表现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大有划清界限之意。
四阿哥一把将她重新扯回怀里,紧紧箍住,明知她不过是故意如此说来,好为自己开脱,偏就拿她无可奈何,只得受了她的威胁,再不提责罚之事。想想自己才是应该叹气的那个人啊,唉,唉
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喜和秦柱儿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都说小别胜新婚,哪有像这两位这样的,眼巴巴地盼到了,却相对着叹气。这不是浪费大好光阴么?
实践证明,秦柱儿和小喜的担心纯属多余,大好光阴怎么可能被浪费?四阿哥和倾心吃过晚饭就进了屋,直到第二日快上朝了还未起身。秦柱儿站门外踱了半天,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实在不能再耽搁了,才战战兢兢地低叫了声:“爷,该起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四阿哥闪身出来,低声斥道:“轻点声!”又往里面看了看,确定倾心没被惊醒,才转身进了旁边的起居室。秦柱儿带着小太监赶紧麻利地上前来伺候他洗漱、穿衣,喝了碗奶子,赶紧动身进宫去。
小喜送四阿哥到心阁大门外,边走边听他吩咐:“刚睡没多会儿,小心别惊动了。等起来先喝碗奶子,今儿估计没什么大事,等我回来再一起吃早饭,饭后去西山寺,那片石榴园应该开花了。”
一干奴才下人静悄悄又麻利地伺候四阿哥上了马,人人舒了口气。这大清早的,也太紧张了些。
只有被折腾到下半夜的倾心,抱着薄被,浑然不觉地睡得正香甜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牡丹花下吐爱语
阳春三月,圆明园里姹紫嫣红,无限风光。
四阿哥独爱莲花,倾心却是百花都爱,哪怕是山野间一丛野花,只要是恣意的吐露芬芳,都能让她赞美半天。不过这个时节在圆明园,最美的还是牡丹台那里满满一园的牡丹。
倾心在花丛中徜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叫小喜搬来画架,找了个绝佳的角度画了起来。这些年,她的画功并未见长多少,仍然留着很明显的漫画风格,不过呢,对于颜色的运用倒是颇具匠心,就连艺术造诣颇高的四阿哥,都夸过她画功虽不精致,但是胜在用色浑然天成。
春日暖暖的照着,倾心悠闲地画着,终于争奇斗艳、凝碧结翠的背景之上,一朵雍容华贵的白牡丹跃然纸上,纯然的白,白得柔和,白得纯净,似乎带有生命,微微笑着与持笔的人儿相互凝视。
小喜站在一旁,忍不住赞叹:“姐姐,这朵牡丹花好似活了一般,我都觉得它在微微地晃动。”
倾心白她一眼:“当然晃啦,你没见风吹着画纸吗?”
小喜挠挠头,笑嘻嘻地说:“反正姐姐比那些画师画得要好得多啦,王爷见了保准喜欢得不得了。”
“马屁精。”倾心笑道,“看来小喜很有艺术修养啊,这样吧,你来念首诗,我题在边上。小喜把胸脯一挺,道:“姐姐这可难不倒我。我还真记得几首关于牡丹的诗。嗯,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这首怎么样?”
“好是好,就是太白了,再想。”倾心慢条斯理地说。其实是她自己也不记得几首牡丹诗,早上四阿哥听说她要来逛牡丹台。还以此取笑过她呢。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这个总可以了吧?”小喜有些惴惴的,说实话,她可只知道这两首啊。
“嗯。花开时节动京城,太招摇了,不清静。”倾心装模作样地品评了一番,见小喜不服气地看着她,遂笑道:“我看还是那句最好,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扑哧”一声笑自身后传来。倾心和小喜一回头,就见四阿哥从花丛后转出来,黑浚浚的眸中盈满笑意。这几日一直微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在满园雍容地牡丹中,竟然有着毫不输色的逼人神采。
哎呀。可能是春风太过淫荡,也可能是春阳太过炙热。一瞬间。倾心竟然觉得脸儿发烫,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见鬼了。又不是才子佳人后花园里乍相遇,都快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这样子实在不正常。
倾心深吸口气,想平静一下有些紊乱地气息,却发觉是徒劳,最后只能哀怨地宽慰自己:春天是个发情的季节啊。
四阿哥将她地动情看在眼里,不由也是心神一荡。这丫头就像一块璞玉,开始的粗糙坚硬能割得你浑身是伤,她却浑然不知。经过这些年的雕琢打磨,那层外壳已经慢慢去掉,露出的内里就是绝世难见的珍宝,无论何时都悠然地绽放着光彩,即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觉得心旷神怡、安然静好。
何况,她还时不时地、不自觉地耀人眼一下。
四阿哥凑到她颊边,两人温热地气息在满园的花香中缠绕,不由得就有些微醺。“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嗯?”他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轻轻绕着,语气低徊,尾音缠绵。
倾心微低了头,悄悄瞅了瞅边上,小喜这丫头早就跑没影了。难道知道他们俩大白天的发情了?
倾心觉得脸上更烧了,结结巴巴地说:“嗯,那个,我的意思是,牡丹花下,那个,不是男人推崇的至高享受……”话音未落,四阿哥的一只手已经钻到了她的春衫内,游走在她凝滑如脂的胸前。
倾心地声音戛然而止,只余下清晰可闻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四阿哥低笑一声,将她推倒在花丛中,唇覆上了她的唇,手探进了罗裙底。倾心慌乱地按住他,挣扎着说:“别,光大化日,……有人看着呢。”
“谁敢看?”四阿哥手下不停,低声呢喃。
“……牡丹花妖……”
“呵----你不是说这是至高享受么,我还没享受过……”四阿哥不理她地抗议挣扎,轻解罗衫,细品珠玉,愣是蓝天为帐,香土为床,颠鸾倒凤、肆意欢畅地享受了一回牡丹花下风流美事。
良久,倾心从眩晕中清醒时,见到四阿哥松散地披着衣,支着肘斜倚在她身侧,手里正摘了花瓣,浓艳浅淡地铺了她一身。
“原来心儿就是那牡丹花妖。”四阿哥在她的唇上置上最后一片,调笑道。紧接着,唇就压了下来,隔着一瓣红艳地花瓣,密密地吻着她,那清淡地香在唇齿间沁开,一直沁到人的心脾间,沁到四肢百胲。终此一生,再也忘不了这香,这情,这浓浓地爱恋。
“胤禛,我爱你。”倾心在朦胧的神思里低语。说出口的那一瞬,她觉得心从未有过的圆满充盈。
四阿哥顿了下,轻轻轻轻地贴在她的腮边,克制着声音,低声答道:“我也是。”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四阿哥在倾心画的白牡丹图上,题下了李白的这首词。
当日唐玄宗携杨贵妃赏牡丹时,命李白制新乐调。李白于是写了三首清平调,以花比人,以人喻花,谱写了一曲君王与佳人的旷世恋歌。
倾心看着四阿哥轻轻落下最后一笔,心中千折百转,想起了杨贵妃的最后归宿,蓦地有些黯然。名花倾国终落得香消玉殒,活着的那个人只剩了长生殿中的日思夜想。当日何等的恩爱,最后就留下何等的悲伤。
如此情深寿短,是否是幸事一桩?然若终生不识情,纵然活得长久又有什么滋味?
倾心抱着四阿哥,对自己说:“这一世本就为寻他而来,即便灰飞烟灭,我也不会后悔。”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吉祥三宝
“心儿,皇阿玛说要来园子里看看。”四阿哥从倾心手中取下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她长长的发丝。她刚刚沐浴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玫瑰清香,他忍不住凑近了轻闻。
倾心从镜中看着他,这几日他也不知在乐啥,那唇角的笑就一直没消失过,眸子里的清亮,望着她的灼热,让她忍不住想起前天在牡丹花下的荒唐。嗯,自从那天后,冰山男就有些不正常,总不至于她说爱他,他到现在还在反应期吧?
倾心看他笨手笨脚地为她绾发,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弄好,终于很高兴地得出一个结论,再精明能干、本事通天的人,也有办不了的事啊。
反正闲着也无事,倾心也不急,看着他摆弄来摆弄去,嘴里闲闲地说:“来就来呗,老子来儿子家串门,不是很平常么?”
四阿哥瞪着她,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懒得多想,这能一样么?这个老子可不是一般的老子,他们这些儿子也不是一般的儿子。他老人家还很少亲自到哪个儿子家串门的,嗯,几乎没有。所以,这次皇阿玛突然说要来圆明园看看,他觉得心中一动,有什么念头蠢蠢欲动。可是又不敢肯定,跟邬先生商量后,一致认为,皇上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事,他要来,自然有他的思量。只是不知这思量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只是他皇阿玛在这个时候还愿意来他的园子里,总归是件好事。
倾心接过自己的发,随便束了下,看着四阿哥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一笑。他们这些皇子虽说都是皇上亲生的。但是这么些年看自个儿地阿玛,却都犹如雾里看花,感觉是有的。但从来没看分明过,因此心里总是惴惴的揣测。他总说她是天下最悠闲地人。殊不知也是因为只有她知道那个终极结局,所以半点不着急。
凡事只要知道了结局,往上推导过程总是容易些。皇上去年把军功显赫的十四阿哥召回京来面圣,当时地恩宠风光如日中天,直到现在。十四阿哥都留在京里,皇上也不发话,是让他回去,还是让他留下。
倾心猜想,也许康熙皇帝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吧。也许决定来圆明园是最后一次想考验一下。一个是稳重内敛、雷厉风行的四阿哥,一个是爽朗仁厚、年轻势盛的十四阿哥,到底把这祖宗江山交给谁好呢?儿子生的多了,而且个个聪明能干。对于这个皇帝爹来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啊。倾心想着康熙为自己制造的儿子苦恼地样子,也许私下里还用过“公鸡头。母鸡头,不在这头在那头”的方式决定过到底该把宝座给谁。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四阿哥回过神来。捏了她的腮一下,道:“笑什么?”
“我笑你啊。想得太多。皇上他老人家什么美景没见过,就希罕你的园子?不过是年纪大了,有时寂寞,想来找儿子孙子享享天伦之乐罢了。依我看,你也不必准备隆重的接驾,就像平常大户人家一样,把你自己种的瓜果蔬菜呈上一些,弄一点平常人家的小吃食,对了,我们去年秋天收获的花生不是还有么?煮一盘给皇上尝尝,这叫长生果啊,虽然简单,难得的是寓意好,而且是你亲自种地。也不必演什么大戏,就让弘时弘历弘昼表演个节目,逗他们的皇爷爷乐呵乐呵,比什么都强。”倾心状似随意地说。
四阿哥目光闪了闪,唇角扬起,“你是说,叫孩子们来?”
“是啊。都说隔辈亲,皇上的孙子虽然多,含饴弄孙地乐趣恐怕他还没有享受过呢。”倾心笑嘻嘻地说。
四阿哥一把抱住她,笑道:“鬼灵精,就你会图省事又哄人高兴。”
倾心咯咯笑,“我这叫以平常之心度人,哪有爷爷不爱孙子的?也许对皇上来说,有个好儿子,还不如有个好孙子呢。”
四阿哥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倾心,哑声问:“你是说……心儿,你说,皇上会不会……”
倾心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她装作不懂地样子,仍然没心没肺地笑道:“皇上会喜欢孩子们的,弘历就不用说了,那小子可比你会讨好人。弘昼也不错,就是太皮了些。哎,你准备让他们表演个什么节目给皇上看啊?”
“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如何?你地鬼点子不是最多么?”
“不要啊,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倾心抗议,半是真话半是耍赖,她可不想在康熙面前出风头啊。
四阿哥捏捏她的鼻子,似笑非笑地说:“不用大本事,有心就行了。这事还只有你能办好,属你心思最纯净。”
倾心嘟起嘴,不依道:“你还不如说我最傻。”
四阿哥哈哈大笑,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样子。倾心看着他难得不见一丝阴影的欢畅笑颜,也跟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