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众人拼命干活地劲头下,飞速地成长。
临时营地四周拉起三层棘刺网。由于物资匮乏,棘刺网并非铁制,但因为施加过魔法,花晓相信它抵抗一只熊应该没问题。四周的开阔地带分别布着四棱马钉和陷阱。出入道路两旁散放着木制支架,这是可以随时拉出去,抵挡敌骑的有力工具。
最帅的是营地大门两侧的箭楼。那是两棵高大鲜活的杨树。山丘地带的树木多数矮小。花晓特地进山,才挑选到这么两棵,移植在营侧。杨树的高处用木板搭出一个简易平台,上面安装着一支奇形怪状地武器——当然不是机关枪,花晓还不至于有那种本事,但打造弩弓她还算有点经验。十连发的巨弩。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地面部队,也足够威胁了吧。
这天花晓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正躲在营地一侧偷懒。一声长唳,带着巨大劲风的黑影自空中迅捷而落,差点将花晓吹了个趔趄。
铁青大鹰背上地男子一跃而下,营地四周打量一圈,鹰目里充满新奇和赞赏:
“三妹,你这里的东西很有趣。”
飞鹰闪青不期而至,让花晓惊讶,也多了一份意外的欢喜。
“那是防骑兵用的。对付你们可不行。大哥二哥。我还没安顿妥当,你们怎么会突然光临?”
飞鹰顺着闪青隐约闪着金属光泽的羽毛,无奈道:
“这家伙闲着无聊,吵着要找你的狮鹫比一场,我只好过来了。”
明亮的阳光下,忙碌干活的吆喝声中,一人一鹰轻松自在的神气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花晓眯起眼睛,露出明显地算计之色:
“瞧这里的样子,就知道你们的妹妹我现在有多忙。哪有那个空闲比赛。除非……”
闪青突然拍拍翅膀,不屑地一声鸣叫。飞鹰摸了摸巨鹰的背,唇角隐含笑意:
“三妹,你二哥让你有话直说,不要学那些没出息的人类。”
花晓突然觉得牙齿很痒,很想咬某种动物肉泄愤。
不过还是先言归正传。
将数天前的夜袭事件讲了一遍,花晓苦笑道:
“自从那天过后,他们就好象突然消失,怎么也追查不到。可我能肯定他们还在附近。我地遥感术对他们无效。不知大哥可有法子。”
“就这点小事?”飞鹰挑了挑眉,转眼间已在闪青背上,“我们很快回来。你叫月光出来等着吧。”
飞鹰漫不经心的语声里有种凛冽的,金石相击般的杀气。花晓怔了一怔,蓦地向前一步,扯住飞鹰衣袖,认真地道:
“大哥,只要知道踪迹就成了。这些人是我的,你得留给我。”
“知道了。啧,真麻烦。”飞鹰斜睨了她一眼,扯出衣袖,铁青色大鹰长嘶一声,直冲晴空。
这对兄弟不知是来解决麻烦,还是来制造麻烦的。花晓拍拍脑袋,准备去矿山那里瞧一圈。
事实上她虽然心存感动,但并不想将飞鹰兄弟扯到这场独属于荆城的战争中来。她花晓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对付那些粗蛮原始的噬尸者,已经足够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花城主真是好手段。连白鹿雪原的双鹰都要听你命令。”
这声音……花晓僵硬地转过头。她明明已经将城主石“忘”在帐蓬里了,为何还能听到路杰斯在说话。
逆着日光,高大地男子身影映入眼帘。双臂抱胸,笑容轻淡,如讥似讽。
“陛下?”
花晓倒退一步,震惊于面前为何会多出这一个活人。就算是魔法世界,不合常规的意外也该有个头吧。
路杰斯脸上的神色更令她心烦。每个现代人都知道跟上司搞好关系是如何地重要。可遇上这位,打开头就是要胁威迫,针锋相对到现在,关系非但没有一点改善,还有僵化的趋向。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丝毫都提不起维护修补的心。
算了,任性就任性吧。花晓琢磨着自己的家当,怎么说也还有点任性的资本。
第三部 第六章 宴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09:03 本章字数:2691
“很惊讶吗?我为噬尸者而来。还有这位,他是我狼图最好的治疗官,西凡。”
路杰斯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将几步开外,身着一袭白袍的温雅男子介绍给花晓。
“你好,城主大人。”
“你好,治疗官大人。”
存在感如此薄弱的家伙,倒真适合做间谍。花晓挑了挑眉,客客气气地同对方相互问候。她是从来都不惮以最坏的心思度量别人的,治疗官又怎样,很神圣咩?她自己还是治疗女神转世,救苦救难的大城主咧。
路杰斯将花晓一再变幻的表情收在眼底,基本上已能猜出她的想法。
提防,排外。没直接开口赶他们走,只因为他们对她来说还有点利用价值。
微微皱了皱眉,路杰斯再一次肯定,这女人的本性就是多疑贪财,虚伪狡诈。不过,她在危急关头没有扔下城民逃走,相反还冲上前线,只身退敌,这种在城主中难能可贵的英勇表现令朝中所有人都为之侧目,也令他更觉不可理解。
好吧,抛开别的,光冲这一点,就值得调用皇家飞马,外加数十位高阶魔法师联手传送,将他和西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新城。
这是对边城的一种援助,是一个国王应尽的责任。当然,也不排除路杰斯对新城那些古怪计划的关注。
路杰斯甚至已经准备不计前嫌,同她好好合作。
可惜这份善意,在见到花晓的第一眼,就全化作了怒气。
两人才落地。还没走几步,就瞧见她和一个剽悍的,带着明显天鹰族特征的男子谈笑风生,意态亲密。路杰斯认出那是白鹿雪原地双鹰,心里一股火气立刻腾地升了上来。
身为狼图国的一城之主,私下却同著名的盗匪首领勾勾搭搭,这个女人,倒底该说她过于无知。还是太过狂妄。
更令人恼火的是,路杰斯非常清楚,这女人绝不会乖乖听话。而作为表现杰出的新城城主,自己还真一时拿她没有办法。
花晓可没空猜测国王大人的复杂心思。
事实上,路杰斯的到来,作为其它任何一个城主,都会喜出望外,感激莫名。但在花晓的眼里,纯属添乱。
“哦,那么,陛下和治疗官远来辛苦。请屋里坐吧。”
恢复了从容地态度,花晓的唇边甚至挑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只不过那笑容里有多少是属于礼貌,有多少是出自真诚,却是宾主双方,甚至一旁观看的西凡,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用。我对城主设计的这套防御工事很有兴趣。城主不妨边走边替我解说。”
路杰斯一把掐灭花晓要溜走的念头。除了设计者,没人能更好地说明这些古怪建筑的用意。另外一方面,看到她郁闷内伤地样子,他竟然非常解气。
国王陛下的要求无可拒绝。人在屋檐下。就算不给他里子,至少也要给几分面子。于是,无敌万能的城主大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沦为巡城导游。
夜幕降临。
帐外,篝火熊熊,人声鼎沸。帐内。十数人围桌而坐,礼数周到。
——国王召见当日圆桌会议所有成员,并赏赐同桌进食的殊荣。
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最粗糙地皇宴了。一张紧急赶工出的大木桌,桌边还带着新鲜的斧痕,幸亏一张月白色的纱布多少遮去了几分凹凸不平。几张原木切成的长凳分列两侧,几乎没有哪只是称得上标准的。桌中间是一长排木盘,盘中堆满了油光锃亮的兽肉——这可能是看起来唯一配得上宴会这个词的物品了。而在各人面前,是十数只大小不一的木碗,碗内浅浅盛着淡褐色地果汁,光闻味道。就令人提不起任何品尝的兴趣。
宴会的气氛同这格调一样,无论如何算不上热烈。如果没有老刀掌柜和林九的支撑场面,八成就会变得冷冷清清,主客相对无言。
今晚,花晓以主人和仅次于国王的身份,坐在路杰斯的左侧上首。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半旧不新地衣袍,深红长发随意地扎成一束,斜斜垂在肩上,不施脂粉,不戴首饰,任谁都看得出,那是没费任何心思的装扮。在行动上,她神色淡漠,言语敷衍,那份心不在焉甚至连数尺外的人都能感觉出来。
路杰斯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如同要证实王者仁慈这个词的含义一样,他脸上含着笑,以饶有兴趣的眼光打量着桌中诸人,偶尔开口询问一句,也是再温和不过的家常。
这真是宽容之至了。可惜花晓心中充满担忧,对这份天大的恩宠实在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白天,飞鹰走之前说是很快就回来,可是直到现在还无影无踪。花晓虽然相信以飞鹰的身手及速度,即便噬尸者也不能拿他怎样,心中却难免有点忐忑,几番想出去查看,国王大人参观的兴致却一直不减,甚至还有越来越高涨的趋向,终究还是没能成行。
直到晚上还不容她脱身。
宴会宴会,花晓心中已经烦透。脸色自然也越来越黑,无法好得起来。
一阵狂风吹过。
帐蓬门帘突然被粗暴地掀起,一道身影迅捷闪入,几下起落,停在花晓面前,手中托了一样庞大地事物,急道:
“三妹,快找你们的治疗师来,闪青受了重伤。”
顾不上身旁路杰斯似笑非笑的表情,花晓霍然站起,三两下将面前的碗盘推开,清出一片空地:
“放在这里,不管是治疗师还是医师,都在。”
移过火把,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看到闪青身上的伤口时,花晓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闪青本是一只近乎半人高的巨鹰,加上法术的缘故,一身羽翼就早硬逾坚铁。此刻,它身上却象被风车碾过一样,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伤口外翻,血肉淋漓。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一支乌黑发亮,当胸而入,从心脏上贯穿过的长箭,才是真正的致命伤。每个人看到这枝箭,只会觉得背后冷飕飕一片,那是死神翅翼掠过的寒气,再不是人力能够抵挡。
没人敢拔这支箭。包括飞鹰。
就算放到现代,这也是必死之症。
花晓看了一眼西凡:
“你的治愈术怎么样?”
“还没到起死回生的地步。”明白她的意思,看惯生死的治疗官表情平淡,“要救活它,除非是神。”
第三部 第七章 神.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09:04 本章字数:3020
神?什么叫神?
移山造海,飞天遁地,千里传音,在这个世界算不算神?如果算,现代人在这里全能看作神。
呼风唤雨,聚掌成火,变化易形,在那个世界算不算神?同样道理,这些魔法师们出现在新世纪,都得当超人供起来。
所以,如果一定要是神才能救活/打败/做成功某事……的话,花晓习惯性地挑起嘴角。就让她这个交错时空的双料之神,来挑战传统看看吧。
无须多说,小冷已将医药箱打开,熟练地置放在花晓右手边。被整整齐齐固定在内盖上的各式刀锋和钳,在火光下闪出雪亮而森寒的光芒。
花晓不置可否,抬头瞧了一眼,小冷的目光平静如常。再往后扫视一圈,很好,众下属个个神色沉稳,很给面子地没有发出尖叫,或者阻拦。
至于两位客人眼中闪动的情绪,花晓根本无视。
“飞鹰,我们是不是兄弟?”拿起箱内的干净布巾,仔细地擦手。
“是。”
“你信不信我?”
“当然。”回答依旧毫不犹豫。
真是容易诱导的人。花晓回想起前世的术前协议书,不禁微微一笑。
开始吧。造神或失败的历程。
“水。”
“三号刀。”
“纱布。”
“血管夹。”
……
花晓没有戴手套。有时候为了一个目的总要忍受另一些恶果。
雪白而灵巧的十指在铁青的羽毛上移动跳跃,光影快速地闪动,象迷茫而遥远地梦境,几乎不能被目光追到。
执起刀,沿着箭棱剖开伤口,拉开肌肉,暴露出被箭矢贯穿的心脏。
柔软的淡红色肉块微弱地跳动。这是奄奄一息的生命在作最后的挣扎努力。伴随着一起一伏,鲜红的血丝不断地从深处泌出,即使有布巾塞擦也不能完全吸干,不一会儿就在胸腔内积出一汪血洼。
但跟一般心脏受创时的喷射性出血比起来,这点血量实在算不了什么。
花晓瞧了眼飞鹰苍白的脸。和仍按在闪青头部地微微痉挛的手。听说天鹰族的男子和他的鹰之间能分享生命,难怪闪青还能坚持到现在。
手指化成藤蔓,缓缓地自长箭与心脏的破裂口钻进去。一层层娇嫩的瓣膜在手指下微微颤动,开盛如花。
没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