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着花晓确有其事,花晓一定会认为那是昏迷中的梦境——柏令伊划开她的手腕,精确而冷酷地放出一杯血,收入结界。
他地动作很轻巧,高背滚轮木椅又遮去了所有人的视线。而就算看见了,也会认为这是治疗方式的一种吧。
只有花晓知道不是。
还能有别的吗?她在冬雪千红身上闻到同类的气息——虽然那气息如此浑浊混乱,低劣不堪。
—
或许是她比冬雪千红幸运。塔灵先生所在的魔法阵元素充沛,后来又被厉氏兄弟带入异境,收到森林神树地大度馈赠。花晓就此摆脱了吸血为生的困境,得以象一个正常人般存活在世间。
可冬雪千红不行。花晓知道她冲到自己面前所为何事。要是有可能,这美丽到极点的人造美女一定更想将花晓的血吸光,而非只是一杯。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
“夫人好些了吗?”
花晓静静地抬头看他,原本急切着想要说出来的话,现在已没了冲动。
乐儿正在煎煮一种据说对她有好处的宁神木汁。红耶在隔壁养伤。藏镜楼已被暂停营业,根据国王大人的口谕,什么时候花晓完全恢复,什么时候考虑解禁。
柏令伊说这些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花晓也不能确定他是否心怀不忿。
这就是皇权时代的行事风格。无须证据,可以株连,国王大人的旨意就是一切。
“回头我就跟陛下请求,将藏镜楼解封。”开玩笑,猪养肥了才能杀,关起门不让人做生意,税又从哪里收。花晓漫不经心地问道,“能告诉我那位冬雪姑娘是怎么回事吗?”
柏令伊沉默了片刻。
“她是一个被人捉去做黑魔法试验,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可怜孩子。我收留了她,并竭尽所能给了她美貌。可我却不能给她健康。夫人有着显赫地地位,君王的宠爱,可谓事事如意了,为何不能发发慈悲心肠,放过她呢?”
如果没有那一刀的话,这话听起来就合理得多了吧。
信任象一朵飘浮的雪花,在阳光升起的时候,连最后一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是个可怜的人哪。那么,这次的事我就宽宏大度地不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以一种高贵女性才会具有的优雅风姿,花晓嫣然一笑,如此承诺。
可是,尝过血的野兽还能止住渴望吗?所以,这句话,其实是一个明知无用的警告啊。
路杰斯半夜进屋的时候,看到花晓正仰望着窗外的星光发呆。
当他想去检查她的伤势时,她却用两条手臂紧紧搂抱住他,以从所未有的热情向他索欢。
路杰斯制止住她的躁动,温柔地吻遍她的全身,生疏地用手,用唇予以她抚慰。这不是花晓想要的节奏,但被完全控制的她毫无扭转局面的能力。
“你这个混蛋……”
“终于骂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永远都只会在心里嘟囓……”挨骂的男人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身下的动作更加缓慢和煽情。
“色狼!猪头!沙文主义的猪!你明明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逼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一直讨厌的……可就是很想要……”
……
所有的温慰也好怨恨也好,最后通通化成高高低低的呻吟和急迫的喘息。化身为兽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次又一次地将花晓送上巅峰后,犹自啃咬美味般不肯罢休……
第三部 第十八章 奴隶市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09:05 本章字数:3050
花晓在洒满阳光的枕间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这样很好,有些事情,就应该象梦一样。
“虽然他是国王,我还是要说,早上醒来不侍奉妻主就走的男人连做侧夫的资格都没有。”乐儿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食盘,没好气走进来,食物的香味和他沐浴在金灿灿光芒中的样子让花晓顿时想起画中天使。
“还是乐儿最好了。”花晓低声笑道。这样贤淑能干大度又忠诚的小男生,其实也很可爱啊。如果他是她的那道菜就好了,“不过,别在图海的其它地方说这句话,会因为大不敬罪被抓的。你还没看到吗?狼图的风俗跟大齐完全不同。他们可不理男子须温良贤惠那一套。”
“我知道。”乐儿拍开花晓想去偷食物的爪子,先端来一边的水给她擦脸擦手,有点郁闷,“其实在大齐也有男子当家主,但那些女人都太没用,你可不一样,你是我们的城主。”
意识形态被突然颠覆的感觉就是这样。花晓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想起自己初入大齐国时的震惊和荒谬感。
“准备点零钱,一会儿我们去逛玛兰市场。”花晓一边啃无花果一边道。她早已打听过了,图海没有象样的商业街,却有市场。一个是专为贵族准备的,另一些则面向平民。最大的那个叫玛兰。
“今天我们哪儿也不去。”乐儿双手叉腰,放出管事风范,冷冷地瞪着她,“直到你伤愈为止。”
花晓不觉得自己还有伤。她现在能跑能跳。能说会道,简直可以去参加体操全能比赛。但昨天的事确实很奇怪。如果说因为冬雪千红也具有植物体质,自己的森林之心能感觉到的话,她怎么就能攻击,而自己不可以呢?
连路杰斯也不清楚其中地原因。柏令伊可能知道,但他不会说。还有一个人也应该知道,黑魔法师嘛……
花晓叹了口气。
不要去想他了。自从那天决定遵循“目的是主要的,手段只是一种方式。要合理地利用资源”这种生存准则后,花晓就坚决切断了同那个人的联络。听起来这有点矛盾,但花晓的确还做不到被一个太过了解自己的人旁观……尤其是自己精神力量薄弱失控时……
一场争执,最后还是以乐儿有条件的认输告终。
市场上乱糟糟的,人很多,耳边充满了吆喝声,叫卖声。
大概是狼图好战地缘故,花晓仔细观察的结果。发现玛兰市场上最常见的三样货品是:马匹,武器,奴隶。丝绸玉器这类精美器物倒也有,但价格偏高。问津的人也少。
微微皱起眉。一个相对空白的市场……是好事也是坏事。就心理角度而言,花晓自认在商业国度里打过滚的她有一种天然优越感。但环境不同,人心不同,很难说一样的营销策略都会有效。嗯嗯,引导,引导才是最重要的。就象前世,她疫苗部地同事时不时跑健康类报刊发一些x月可能流行xx病的风行标……
走过草药摊的时候,花晓停下来挑选了片刻。以关怀为名给还躺在床上的红耶配了几付补药,又把熬药喂药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了乐儿。嘿嘿。就不知天才少女在吃药这种事上有没有天份了。继而零零碎碎给自己,也给小冷选了几十种常用药,都打成一个大包,勉勉强强塞进了空间耳环,唉,什么时候要买个更大地空间口袋才好。可惜这种东西好的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一路走。没打算买太多东西,结果还没走到一半,两人手里就都已经拿不下了。
所以说逛街真是女人的天性,哦,在大齐国时,要改成男人。
在奴隶围栏前,他们遇上了柏令伊。柏令伊还是一袭灰
在两人抬的简易软椅上。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还纱蒙着面的袅娜女人。
—
花晓体内的森林之心突然起了微微的波动。它还记得那个不善的袭击者。花晓将它压制下去,和装作不认识那个女人是冬雪千红。礼貌地同柏令伊打招呼:
“真巧。公子也来买东西吗?”
柏令伊点点头,对花晓的态度还算客气,当然,这种客气是指对一个地位挺高,轻易开罪不起,性格还算宽宏——或者愚蠢?——地陌生贵夫人而言。
花晓跟着软椅并肩走了几步,两人就市场物品繁华狼图政治稳定发表了各自的赞赏。昔日可还没聊过这种话题哪。花晓微笑。
这时的阳光正好,落在柏令伊一根根斑驳的灰发上,两人*得又近,花晓甚至能看清那眉梢眼角的细纹,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样的沧桑。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岁月令人老。一转眼,两人就都已不是原来地两人了。
只不过浮光掠影一个注视,柏令伊居然能捕捉到。疑惑地看了花晓一眼:
“花夫人以前见过在下?”
因为决定已作,花晓此刻的心情倒也坦荡,温吞吞地一笑,充分利用贵夫人善良和愚蠢的特权:
“不是。只不过看到公子的发色灰白,颜色纯正,想问问染料是在哪家理发店买的。”
“……”
狼图的奴隶多数来自战俘,所以全由官方出售,守卫也都是正式士兵。
高高的围墙内,一大片的空地上钉着一个个粗木制造的围笼,所有奴隶都被分别关押在笼里,一笼数人至几十人不等,按类分开,任人挑选。
奴隶们的目光基本都是呆滞地,花晓看了只觉得灵魂都要震颤起来——这就是文明留下来的矫情和后遗症了,明知自己做不到奴隶解放,却还是受不了那种失去自由没有希望的眼神。
不过幸好花晓这次来,也是要替荆城挑点劳动力的,正处于穷则独善其身和达则兼善天下之间,算不得一无是处。
花晓暗中留意柏令伊的目光,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全落在年轻的异族奴隶身上,而且真正在挑的人不是柏令伊,是冬雪千红。
这倒是挺有意思。花晓肯定冬雪千红买奴隶绝对不会是为了叙旧或大发善心,那她想要拿那些可怜的异族人干什么?花晓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向柏令伊告辞。
带着乐儿一路直奔负责奴隶出售的文书处,要来奴隶清单,花晓充分摆出贵夫人或庄园主的作派,看也不看,纤手一挥,便要文书估算出所有异族人的身价。
人数不多。新老病残,七拼八凑加起来,也才三十来个。其中居然还有三个兽人,一个精灵。
一共七十三金币。
花晓也没还价,爽快地付了钱。刚将一叠身契抓在手里,柏令伊一行人来了。
果然,冬雪千红想要的,全都被花晓买走了,一个不剩。
面对文书爱莫能助和花晓似笑非笑的表情,冬雪千红大怒,一扬手就向花晓脸上挥来。
花晓暗暗冷笑,计算好方位,微微侧脸,脚下却象吓呆一样,动也不动。
这是等级制度极其森严的时代。一个平民出身的舞女,竟敢当众殴打一城之主,下场可想而知。
“住手!”
异口同声的两句。
柏令伊抓住了冬雪千红的手腕,另一道打马而来的人影则将花晓一拧一带,护在怀里。
往好里想,这也算英雄救美吧。尽管来得极不合时宜。花晓倚在路杰斯的怀里,暗叹。
第三部 第十九章 断刀.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09:05 本章字数:3072
路杰斯大概才从议事厅赶来,穿着一身苍青色镶有链甲的骑服,没带头盔,齐肩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但这一点也无损于他作为年轻国王应有的威严和冷峻。
他骑在黑马上,冷冷地盯着柏令伊,直到他们行礼完毕,才开口道:
“我以为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
柏令伊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仍旧镇定。他冷静地向国王道歉,并表示,有他在场,不会有任何失礼的事发生。
计算未遂,花晓也没了张牙舞爪的兴致。从路杰斯的马上跳下,她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等。”反而是柏令伊喊住了她,彬彬有礼地道,“我想以三倍的价格,向夫人买下刚才那批奴隶。”
“为什么?”花晓一脸疑惑。
“雪儿新编了支舞,想加入异族风味,需要一些外乡人帮助。”柏令伊瞥了眼冬雪千红,宠爱的神情掩不住地流露出来。
“啊。很好的一个理由。”花晓客客气气地点头,客客气气地拒绝,“可是我买下了他们,他们就是我城中的属民。我没有卖掉属民的习惯呢。”
“奴隶和平民并不相同。”柏令伊微笑,“这样吧,我仍按三倍总数的价格支付,夫人只需将其中的四个给我就行。您看怎么样呢?”
花晓盯视了柏令伊片刻。
毫无疑问柏令伊变了。他从前是个真正的商人,谈判时绝不会过早地暴露自己的意图,也不会拿钱砸人。倒底是他现在有了足以嚣张的资本,还是花晓伪装得太好。柏令伊将她纯粹地看作一个头脑简单地国王情妇?
花晓宁愿是后者。她简洁地回绝了他。
“不,我不愿意。每个人偶尔都会有点任性。您可以当我正坏脾气发作。”
“难道您的新城不需要贸易通道吗?”柏令伊紧盯着花晓,尽管隔着轻纱,他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两道目光仍然有形般锐利,他的声音也非常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