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树汁可能对她有好处。”最后花晓还是决定退让一步,耸耸肩,“它在齐国梅岭附近。已经变成汪洋的一个地方。要去的话,记得多带点高阶空间法师。”
柏令伊了然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经历?”
花晓不答,漠然瞧了瞧日影:
“我想,这属于另一个话题,如果我们日后还能重逢。”
这就算是和解了吧。和柏令伊想象中的不同,但也不至于那么差。柏令伊苦笑,扬手打开结界:
“你走吧。若此时死去,我已了无遗憾。”
“一起走?”望望窗外,似乎已隐隐能听见远处的厮杀声。花晓迟疑了一下,终于叹息道,“路杰斯太强了,在战场上,他简直就是战神化身。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直接对上他的。”
柏令伊的眼里腾地跃起两朵光亮。他轻轻地将花晓拉入怀里,拥抱了一下。
“谢谢,有你这句话,我已经满足。”
“你这女人又在勾引谁!去死吧!”
一道娇叱声伴随一道疾飞袭至的黑芒,突如其来划破安静到凝结的空气。
花晓本就不擅长腾挪闪避。何况此刻,柏令伊就在她身前。
心念一动,护身结界随即张开。木系地防御术相当好用。而花晓近日来苦练这一招,也已练得炉火纯清。
然而下一刻。背上重重一痛。
一股汹涌冰冷的外力直接击入体内,一刹间,全身气血猛然翻腾,五脏六腑都被震荡得似乎要离位。
“有了你的血,你以为你地结界对我还能有用?”冬雪千红站在花晓身后。眉梢眼角尽是得意,和杀气,“今天你就把命留在这儿吧,我瞧还有谁能来救你。”
“住手!”柏令伊难得地怒火尽显脸上,“谁准你动她的?!”顾不上多说,急急望向花晓,眼里首次多了份惊惶,“小小,你怎么样?痛不痛?”
冬雪千红呆了呆。叫道:
“林伊,你为什么帮她,你也中了她地妖术吗?”侧过头。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将花晓烧毁,“快替他解开。否则……”
“你闭嘴!”柏令伊气得不轻。
其实。这两个才是一家啊。
花晓冷眼看着他们,强忍住脊柱快要断裂般的剧痛。不动声色地略弹指尖,释出一个瞬移卷轴,骤然离开这间屋,这幕闹剧。
再一个浮空卷轴。顺利地回到仍旧等候在半空的飞马上。
然而才坐稳,花晓就怔住了。
正对面,同样的高度,一匹更加神骏地飞马,静静地停在那里,不知已等了多久。马背上,一个男人盔甲在身,面色阴沉冷漠,俨然一副捉奸在床的模样,不是路杰斯还能有谁。
风自身畔吹过,两人对视片刻。
终于,路杰斯冷冷地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是听不出这句话里隐约的希冀。但花晓还是恍惚地摇摇头,一言不发。
接下去是什么?剑?刀?还是魔法攻击?
都随便吧。反正也没什么差别。
路杰斯的脸色因为巨大的愤怒而变得铁青狰狞。他还从来没被这样背叛和侮辱过。
国王高傲的尊严迫使他无法多说什么。哪怕再多看她一眼,他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拔剑杀了她。这个狠心而无情的女人。
他只能僵硬地拔转马头,转身离开。
临走前,扔下冰冷的,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滚!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训练有素地飞马绝尘而去。
花晓终于支持不住,软软地倒伏在马背上。喉中的腥味再也无法抑制,嘴一张,全数喷了出来。
鲜红色一点一点,沾在飞马雪白的鬃毛上,触目淋漓,分明凄惨,却又透着诡异地艳丽。
“弄脏你了啊,真不好意思。”
花晓手指微微勾动缰绳,呢喃地低语。不知为什么,她真是想笑。
关键的时候,只有陌生地飞马还跟在她身边,不曾弃她而去。
要论忠诚可*,马这种动物,比人可强多了。
难怪有个聪明女子曾经说,电热毯是比男朋友更好地东西。
饶是蒙特见多识广,看到花晓气息奄奄,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花晓拒绝了蒙特安心养伤地建议,坚决地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单人马车,按计划中的安排,踏上回荆城的漫漫之途。
蒙特多少有点惊讶。没想到妩媚多姿,狡计百出的魔药夫人还有这么倔强严酷的一面。出于赤狼族崇尚勇士的天性,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多丢给她一瓶秘药:
“拿着。每天一粒。当心,不要死在半路,会引发城邦纠纷。”
那不正是你的愿望吗?花晓模模糊糊地,讥嘲地想。
并不想接受。但这种时候,她已经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脸色已苍白如雪花,四肢冷得象冰块,蜷在马车厚厚的被褥里,勉强地挑了挑嘴角,算是感谢,随后拉铃,示意车夫立刻出发。
她一秒也不愿在这里多留。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急切地想要回家。
真奇怪,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刹,却蓦地觉得,那个连象样房子都没有的地方,就是自己在异世界第一个家啊。
狐死首丘。无论哪种生物都是一样。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土地上。
目送单人马车孤零零地驶出城门,沿着道路攀上山岗,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延绵的日光下,蒙特忽然生起一种那女人即将消失,很不确定的感觉。
让她就这样离开,是对还是不对呢。
然而,不管怎样,蒙特已经开始假想路杰斯听到她重伤后的表情了。好吧,不是现在,而是再也追不上的几天后……一丝幸灾乐祸爬上了蒙特的嘴角。的确,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了。花晓的情况很不好。出城后,她几乎一直在昏睡中。噩梦有如巨浪,一个接一个地包围着她,肆意冲击。
第三部 第三十章 巴山楚水凄凉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09:07 本章字数:2855
起来的状况中,时间也仿佛失去了意义。
之前花晓已经安排好了一
包括行车路线,行车方式,车身防御,以及为了保证一路安全,而对车夫施用的一个小小法术。
那法术来源于黑魔法里的傀儡术,是厉秋当年闲聊时所授,花晓学得不算好,但用来对平常人下一点小小的催眠,那是绰绰有余了。它足可保证漫长的旅途中,对方能恪近职守,不给花晓添一点麻烦。
这就是先见之明。
花晓迷迷糊糊地想,现在,即使她死在半路,也有人能视若无睹,将她的尸体直送回城了。
而且对她的重伤和昏迷不会大惊小怪,不会见财起义,不会因懦弱而胆小逃跑——
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总是可以将生活打理得很好。代价是,当她决定要一个人赶路时,那就真正是一个人赶路。
每个梦都不太令人愉快。
有时是鲜血满地,尸首纵横,怪物张牙舞爪地向花晓扑来,而她在生死刹那,忽然间忘了任何法术,提不起一点力气;有时是无尽的黑暗之下,一座熔浆四溢的火山终于暴发,活火熔城,吞没了大地,人群;另外一些时候,熟悉的那些人和事的片断会掠过脑海,父母,同事,朋友,他们漠然地从她面前擦过,视而不见。于是花晓知道,她曾经的存在已经被抹杀了。无论什么原因。总之,她再也回不去了。
最后一种梦境让她满心都是绝望悲伤,其刻骨铭心的程度远远超出其它几种。至于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那些朋友。情人,则统统地一个都没出现。空白得令她自己也惊心。
看吧,这就是你真实的心境。
偶尔清醒地时候,花晓冷冷地告诉自己。
你一直都固执地停在原地,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你不怕死亡,却害怕自我的消亡。而这种消亡的评定,完全以那个世界为准则。
从头到尾,你就不曾将这个世界真正放在心上。潜意识里,你就象在玩一场cosplay或连线网游,所有地喜和悲,欢乐和忧伤,都严密地控制在一定的距离。它会令你感到激动,愤怒,高兴。悲痛,却终究属于旁观地角度,无法身在其中。完全投入。
你将荆城当成家,那也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替代。并且别无它处可去。
这就是最大的悲哀所在:你失去了过往。却没有现在和未来。
此刻花晓明白宗教的意义所在了。人在颠沛流离,茫然无措中。自然而然地,就想找个信仰依*。那种信仰无关乎人,而是一种超脱于现实之上,与被称为命运的那种东西紧密相连,消除孤寂感的精神导向。
自我麻醉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花晓并不喜欢也不会坚定。清楚了这一点后,就连宗教也无法拯救她地迷失了。
如果有外人在的话,他会发现,高热,呓语,和莫名亢进的精神状态,占据了花晓大多数病中时光。
象是灵魂被拉扯着,拿不准要往哪边去一样,花晓显得格外痛苦。
现实,天堂,和地狱的力量都同样强大而可怕。
一切之中,最公正者,唯有死亡。
花晓喃喃了几个字后,复又坠入昏沉的重重迷雾之中。在沉入黑暗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听到脑中传来遥远的,焦灼而绝望的呼唤。
嗯,是厉秋啊。花晓更坚决地将联络切断。既然歌舞升平时不愿让他出现,那么当她满身狼狈昏昏欲死时,就更加不用他来帮忙或添乱了。
就当是她可笑的一点小小自尊吧。
真是讽刺呢,平时那样地随波逐流,信奉被生活xo不能反抗,就要享受这种信条地人,到死亡的前一刻,竟然异乎寻常地强调尊严,理念,自我主张这类任性而无用的东西。
似梦似幻中,一只手将花晓地头轻轻托起,清凉的湿巾擦去满脸地汗渍或泪渍,一缕清水缓缓地注入焦渴地唇内。
接着是化成糊状,具有镇定和治疗作用的苦味药水。
不管花晓本人地意识是多么混乱,迷惑,缺乏求生之力,她身体里属于植物的那部分却沿袭了它们本能的方式,得到救治后,缓慢地开始修复、生长。
塔灵不是个称职的导师,却一定是个伟大的巫术法师。
不知过了多久,花晓悠悠地醒来,费了一番力气,才看清面前的人,和确定这并非梦境。
木屋,木床,燃着黯淡火光的壁炉。无论这是哪里,都不是马车。
“阿莫?”
声音低沉喑哑到难以想象。
阿莫大叔猛地扑到床前,不顾礼仪地抓住她的手。他的眼睛布满红丝,即便脸上全是伤痕交错,花晓也能感受得出那份焦急,担心,和恐惧。
当然,此刻还有狂喜。
被紧握住的手掌传来温热粗糙的感觉。那是人体真实的温度。
花晓突然很想哭。为这无意识的一握。
生病时的人果然都是特别脆弱的呀。花晓早就明了这一点,但还好,身边的这个人是大叔,而不是那些对她有意图的男人。
大叔疑惑了,注意到花晓的视线,有些瑟缩地想松开手。花晓撇了撇嘴,往前一扑,抱住大叔的手臂,把脸埋在粗布袖子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好难受……”
阿莫不知所措地任她拖住。听着她象幼兽一样凄惨呜咽的哭声。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我好想家,好想妈妈……妈妈……呜呜……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还没给她……”
“好讨厌这里……火星,我讨厌火星,都没人会说地球话……呜呜……只有我一个……呜呜……为什么会是我……”
“这里的人也很讨厌……自大沙文主义的猪……恶毒会偷袭的女人……所有的人都在欺负我……呜呜……”
阿莫震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红光,随即隐去,犹豫地伸出手,轻拍花晓的肩背。他的动作很生涩,显然对于这种抚慰哭闹孩子的方式也极没经验。
感觉到拍抚,花晓哭得更大声,更放纵,阿莫默默地承受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既心疼她未愈的身体,却也知道,她这是在尽情发泄,打开心结。
这一哭一直就哭到筋疲力尽,不知不觉地睡着。
花晓再度醒来时,脸上和头发已经被清理过,擦得干干净净。火光在壁炉中闪动,从马车上搬下来的柔软被褥拥在身周,舒服得象睡在云层里,一动也不想动。
当然,她的全身无力,也是一个原因。
壁炉旁简陋的食物支架上,阿莫背对着她,正在往锅里添加着什么。从那气味来看,花晓想那应该又是药。
第三部 第三十一章 今日听君歌一曲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09:07 本章字数:28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