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观赏荷花的好地方。推开封闭已久的木门,震落了几许寥落的灰尘。当时听风赏荷的盛景妨若一场梦境,如今水已成冰,残荷萧瑟,只有凄凄冷风呜呜的鼓动窗纱,榭中仍是那片万年不变的寒凉。
拂拂凳子上的灰,我坐下来。
刚刚小紫提到史龙飞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波澜,好像她说的不过是个陌生人--这样的反应连我自己都始料不及。
回想起他哀伤的眼神和他那让我宁愿为之碎的怀抱... ...我的心中竟只有一个浅淡的印迹。那一刻由史龙飞带给我的迷醉和震撼,已在这短短几天里云淡风清,遥不可及... ...
呵呵,我毕竟不是纯情的古代人啊,在情感被物质所左右的现代,我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对于情只能“言”而不能“爱”。
就算史龙飞当时真的狠狠的震动了我那颗不为任何所动的心,但在看惯了各种各样刺激撩人的爱情戏的现代人身上,这种珍贵的情感是没有长效的--爱情在经历了一千年悠悠时光的淘沥后,已经衰朽了。
在将一切感情放逐了的现代人身上,为了能在飞速发展的社会中不被淘汰,我们遗忘的速度远比我们受挫的速度快得多。
——当遗忘成了一种习惯,我们的身后已经再没有刻骨铭心的回忆。
看看水榭一角的书柜前摆放的文房四宝,我想也许我可以再拿起笔来,为我和史龙飞写一个… …言情故事--我想和他出现在同一个时代。
书中的“我”是一个像青草一样鲜嫩可爱的少女,每天把牛赶进草滩里之后,就一个人坐在滩边发呆,她心里怀着着这世上最美好的幻想,在她那小小的心窝里,正等待着酝酿这世间最纯美的爱情。
一日,他们相遇了,他骑着黑马英姿飒爽的从远方奔来,少女被急驰而过的快马吓倒,他勒住马,目光相遇,他被少女那一双纯净无伪的眼睛捆住了,他掳走少女绝尘而去。草滩里的牛“哞”地叫了一声... ...
少女惊慌的看着马上的人:他很英俊,但面容很沧桑,脸上带着一抹讥诮的笑……
——把一切写到最完美,然后在写完的同时将一切彻底的忘掉!
想着想着就拿起了笔,笔管上刻着两排长长短短细若蚊足的小字--我只认得两个:狼毫。
砚台显然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些东西不过是摆来附庸风雅的,我高叫一声“来人!”
脚步声匆匆的从“兰渊阁”的方向传来,一个小侍女噼噼啪啪跑上来,问:“夫人有何吩咐。”
“研墨。”
她转身跑了。好一会,叫来了一个丫鬟。
丫鬟提了水来,取了一点放进砚台里,拿起一旁的香磨细细的研,看着她白嫩嫩的手指轻轻捏着雕花的墨块慢慢的在砚台上一画,那砚台里就生出了一抹如花的墨痕,那痕迹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终成了一滩沉静的墨汁。
我抽张纸铺平,拿起笔浸湿了,蘸蘸墨,刚要落笔,丫鬟说:“夫人,笔拿错了。”
按记忆中执毛笔的正确方式调整了手势写了一个字,歪歪扭扭--因为经常使用电脑,我的字一向写得跟牛鬼蛇神似的,这会用毛笔写来更具杀伤力。
丫鬟掩口轻笑,我毫不在意的坐下来,继续写。
片刻,“夫人,”丫鬟说:“小紫姐姐在找你。”
我也听见了。
小侍女跑出去叫了一声,小紫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姑……姑娘,将军有令,让你准备准备,明天随军出征!”
我大为讶异,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随军出征?”干什么?让我用舞蹈去感动敌军?还是娱乐军营?古时候打仗不是最忌讳有女人在军中吗?难道古代也有???...虚汗!
我问小紫:“你确定是要我随军... ...出征?”
小紫喘匀了气说:“我听说是夫人搞的鬼,她说:自从军师被你驳得哑口无言后,再无面目在将军府呆下去,他的职位一直空着,仓促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如让你随行,代替军师出谋划策。姑娘,你可不能去战场呀!你快跟将军说你不去!”
^0^哦呵呵,夫人是怕我趁将军不在的时候整她,所以先下手为强了。我虽然觉得这事情挺不妙的,但我还真想跟去溜达溜达,一时没啥反应。
小紫和丫鬟都劝我马上去找将军,不行就求洪姥姥出面向夫人求情,小紫更说要让史龙飞来帮忙说两句话。
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史龙飞知道我要随军出征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我根本不懂打仗,万一将军要我出主意,结果导致全军覆没,那我就是千古罪人了。一定会被凌迟处死以谢那些被我害死的战士英魂,那些战士的家人搞不好会把我身上割下来的肉一块一块嚼着咽了……然后,我大概会比苏妲己还出名……//0_0、
想想还是算了,玩什么也别玩命啊。@-_-@~~
我放下笔就去找将军。
将军和众将领已经到各营去做最后的检阅,顺便鼓舞士气去了。只有将军夫人坐在大堂上,满面春风,一身盛装,好像已经等了我很久似的,一见我双眼就亮了,然后热情的让我浑身不舒服的招呼我进去,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东西都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呀、日常的首饰和用品呀都准备好了,还有……她一个人在那里说得高兴,我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让我上战场了,就打了个呵欠说:“你都准备好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我转身的时候,发现房子里--她那特有的红色深深的耀了一下,我从心里打了个冷战。呵呵,她不会派人暗杀我吧?我有那个价值……吗?#_#
我无功而返,“兰渊阁”内一片愁云惨雾,小紫更是啼哭不已,连带其他人也哭哭啼啼。我心烦,大喊:“哭什么!我又没死!死了也不用你们这么哭啊!!”
小紫仰起泪水模糊的双眼,哽咽不成语,阁里的哭声更大。
-_-#没死也被你们哭死了!!
郁闷100%~~~我只好先离开一会。
背着手,吊儿郎当的伸着脖子瞎转悠。
转来转去到了我原来住的那个小院,门上的锁是打开的,我一推门,就听见里屋一人厉喝:“谁!”
吓我一激灵,我反过来用更大的声喝问:“你是谁!”
“水柔?”里面的人疑惑的叫出我的名字。
我也听出来啦,是史龙飞的声音,他来这里干吗?
我掉头想走,史龙飞在里面说:“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躲不掉了,我伸吸一口气,揉揉略显生硬的脸颊呵呵坏笑着穿过外堂走进里屋。史龙飞坐在床边,很平静的看我。
我故意探头探脑的往四处看,史龙飞说:“将军要你随军出征。”
我随口应一声,接着探头。
“你行吗?”
我说:“不行有什么办法?”我拉开衣柜看看,空的。
“打仗不是儿戏。”
“这点我比你还清楚呢。”我回他一句,到窗前查看。
“你会打仗吗?”
“不会。”我翻翻纱帐后面,一个人不厌其烦的演着自编的无聊戏码。
“不会你还敢给将军做军师?”史龙飞一把扯住我说:“你看什么呢看?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我坏笑着用手肘顶顶他,说:“喂,你把人藏那里了?”
“什么人?”他有点火大了。
“别装了,我知道古代的……啊不,当兵的在出发前和情人幽会是很正常的,我不会笑你的,我只是奇怪,这么短的时间人能跑到哪去呢?”我锲而不舍的表演着。
“你!”史龙飞一把拎得我双脚离了地。
我被衣服勒得脸通红,拼命抓住他的手说:“放开!勒死了,劲大了不起呀!!”
他猛的放开我,我坐在地上,他冷冷的说:“你这样还想上战场?你不要想什么就是什么,战场上没人顾得了你!”
我咳嗽两声怪叫:“你以为我想去啊,我是被人陷害的好不好!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未经进化,头脑处于开发初级阶段呐?我再冲动也不会自不量力的去做我做不到的事。打仗的事,你不说我也知道。”
史龙飞冷笑:“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照你这么说,打仗你很在行了?”
靠!他长着耳朵出气的是不?还是他理解能力只略高于两栖类生物?居然能将我的意思逆转180度来理解,服死他了。
我瞪他,他用鼻孔瞪我,你个高!得!对野蛮人咱得拿出点耐心来不是?看他那样,我想把话说清楚还得打持久战呢。
我先舒服的躺下,再拉过来枕头枕上,喘口气才无奈的说:“拜托你听话听全了好不好?请你记得我刚刚说过‘不会打仗’的话,我也说过我是被陷害的,你不要头脑一热就随便误解别人的意思,冤枉了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是被将军夫人给设计了,我那一屋子的大小丫鬟们正为我哭丧送行呢,你要不要去听听啊?我这回是风萧萧兮了,有点良心就别落井下石了--不过,听听你说的话我就不对你抱什么希望了。”
“至于战场嘛,真的的确没见过,但跟真的一样的鲜血淋漓的战场我已经看到不想再看了,别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就是再想到塞外观光也不会跟着军队在要打仗的时候去呀,就算我再怎么异想天开,也不会这么委屈自己,去看人砍人的。”
“不管你基于那一点来考虑不要我上战场的,我都十分的感谢你。我也不想去,我虽然不聪明但万幸还有点自知之明,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自愿的,绝对是不得已,是将军夫人怕我太闲,才好心帮我安排这次出征体验活动的。”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拖累别人,做什么都事先会有心理准备,我除了到这个……这个地方没有准备之外,不论到什么地方我都很有觉悟的。虽然我的确没打过仗,但应该还不至于给变成累赘。”
“我知道史统领你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情愿,恨不能一刀砍了我,让我哪也不能去,但天不从人愿,你就节哀顺便吧。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们就要用愉快的心情来面对人生的每一次的考验和打击。希望一路上我们能愉快相处,以后的日子还请你多多指教了,战友!”
史龙飞已经气到消音了,我半天没听到他说话,就转个头偷偷看他,果然脸色黑青。
我吐吐舌头望着纱帐的顶说:“你生气也没用,刚刚我去找将军,将军不在,夫人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为我准备好了,高兴得就好像女儿要出嫁一样。看她那么兴高采烈的,我怎么好让她失望呢?我一回去被一屋子的眼泪给淹得跑出来了,结果碰到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被骂一顿。人倒霉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史龙飞叹口气说:“既然是夫人设计你,你就和将军讲明白,他一定会明查的。”
“你以为夫人会让我见将军吗?就是见了她会让我说话吗?就是说了你以为会有效吗?”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我这话算少的呢,发发牢骚而已,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你这叫强词夺理。”
“我这样还叫强词夺理?你没见到我妈呢,你看见她才能领会这四个字的真正涵义。”
“你妈?你有妈?”
“废话,没妈我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没智商!”
“那她还活着吗?在哪儿?”
“活着。”我说:“在一千年后。”
呜~~~立刻变脸了。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只是你不能理解!
我笑笑说:“我开玩笑的,我该说她还没出生。”
脸色更难看了。
我忙说:“这么说吧,她没死,在中国。”呼... ...人要说点实话怎么就这么难。
... ...
“喂?”我看他一直不说话,心里发毛。
他沉默了半晌,说:“我爹是武将,打输了仗被朝廷斩首了,家里十四岁以上的男丁都被抓去充军了。家散了,东西都被抄走了,大娘二娘她们都有依靠,我娘是我爹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我爹一死她就上吊了。我被将军收留,他待我如父子,所以为了我爹和将军,我绝不能打败仗。”他的眼睛在渐渐黯淡的房间中闪着尖锐寒冷的光,像极了一只冷血的兀鹰。
他冷冷的盯着我:“如果你妨碍我打仗,我一定杀了你!”
眼光如刀,言语如刀,我寒毛倒立,开始考虑明天装病当逃兵。
“军法无情,你好自为知。”他站起来要走。
“史龙飞!”呜~~~我扑倒扯住他衣衫后袍:“你去和将军说吧,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留下来,你说我得了爱滋病...啊...禽流感...不是!你说我要死了都行!我一定配合你!”
史龙飞看也不看我的说:“我和将军说过了,他一意孤行,而且... ...他已经上奏朝廷了。”
我晕!!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