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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古代 佚名 4856 字 3个月前

“瞎猜的?!”史龙飞和萧燕翎一起怪叫出声,我则把头低到了不能再低,有点难过,好像老师提问时回答错了一样,心里堵堵的。

萧燕翎会意的说:“既然夫人不愿讲我们就不勉强了。”他示意史龙飞接着说,史龙飞的眼睛亮亮的,有一丝笑意很明显的跳动着。

胡人并不知道史龙飞去偷袭,但,可能是因为他们派人来偷袭我们,所以对这方面的防范意识特别强。他们在营房四周和通往营房的各条路上,设了不少明哨、暗哨,好几次史龙飞他们都险些被人发现。没办法,史龙飞只好绕远路靠近胡营北面的小山在那里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我暗想,也许得感谢他们呢,不然万一史龙飞和出发偷袭我们的胡人走的是同一条路线……呵呵,那就热闹了。

他们潜伏下来之后,立刻调查胡营的守备情况,发现胡人的守卫虽然严谨,但人数上明显少了很多。史龙飞派出三个轻功好手,潜进胡营寻找将军的下落。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将军救出来。

史龙飞正等着那些人回来报告情况,结果不小心和一队来巡山胡人碰了个正着,对方只有三十个人,“黑鹰骑”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把他们都解决了,但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就迟早会被发现了。

正当史龙飞犹豫着是趁现在胡人还没有防备的时候立刻动手呢?还是换个地方潜伏,再次等待时机的时候,萧燕翎已经带着一群浴血战士杀来了。

胡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萧燕翎那里,史龙飞就和“黑鹰骑”的人继续潜伏下来,等着给胡人一个最致命的打击。

在支援萧燕翎后援部队会合萧燕翎的人马再次发起总攻的时候,史龙飞带着“黑鹰骑”杀入了胡人的后营,一时间杀得他们人仰马翻,惨呼连连。就在胡人腹背受敌,胡营岌岌可危之际,胡营的汉人军师命令把将军推出来做挡箭牌。

史龙飞安排来找寻将军下落的三个人,因为萧燕翎的进攻没来得及返回史龙飞身边,就装扮成胡人在暗处保护将军。他们见将军一露面就从暗处杀出来,企图攻其不备,救出将军。但那汉人军师仿佛早料到了这一招,三人拼死救出的将军原来是胡人假扮的。假将军趁三人不备伤了他们,可怜三个轻功卓绝的人,到死的那一刻还睁大惊愕的眼睛,不明白将军怎么会杀他们。

在史龙飞派遣的人劫持假将军的时候,真的将军已经被人从密道押到了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为了防止有人再次来抢人质,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把守着。

汉人军师要逼萧燕翎和史龙飞就范,就在木台下堆上木柴,火要烧到木台的顶端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萧燕翎和史龙飞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主帅就这样被活活烧死,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如果行动不能奏效,他们就很可能答应他的条件了。

而且汉人军师了解汉人,如果交战时失去了主帅,那么他们就是胜了也等于败了,所以汉人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他们能退兵,汉人军师自然不会真的把这么好用的人质烧死,他会叫人灭火的。

但如果萧燕翎和史龙飞两人配合进攻,士兵们又为救将军而拼死力战,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在火还没烧到人质的时候,攻上来,及时灭火救人。

汉人军师要人在木台上用刀架着人质。

汉人军师微微笑着说:“我们要让他们看见,让他们不敢强攻。”他明亮的目光在胡人和胡人首长中转了一圈,缓缓的说:“但这不是演戏,如果汉军在火烧上去以后仍不退兵,那么那个人可能会和人质一起被烧死在台上。”

胡人和首长们静默了。但很快,乌里赫图部首长的两个儿子就走上前,拍着胸膛说:“我们来!”

乌里赫图的人一片反对的声浪。

乌里赫图部的首长站起来,他的族人们立刻安静了。他缓慢走到两个儿子跟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含着泪花,重重的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双手紧紧的抓住他们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那悲伤坚毅的眼神仿佛在说:“好样的!”

两个儿子对年老的父亲猛一点头,转身齐到军师面前,拍着胸膛说:“说吧军师,要我们怎么做?”

汉人军师眼中一片激赏之色,他闭上眼睛平复了内心澎湃的感情,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上台!”

两兄弟一声响应,都脱掉上衣,袒露上身在所有胡人仰视的目光中走上了木台的顶端。

冰蓝色的刀身凉凉的架在人质的脖子上,外面奔腾的汉军一见到这情景立刻安静了。胡人的眼中没有欣喜,只有哀伤。

为防万一,和保护乌里赫图的两兄弟,汉人军师安排了十几个神箭手拉满弓对准了木台。

如果……没有埋伏下第三路人马,这场仗谁输谁赢还真的很难预料。

双方僵持了一下午,胡人终于失去了耐性。天一黑下来,情势会变得对他们很不利。在夕阳之火燃烧天边之际,他们放火点燃了木台下的柴草,火越烧越旺,照亮了胡人两兄弟视死如归的眼睛。

萧燕翎咬着根青草,目光深邃的望着燃起红光的方向,来回踱着步,所有的将士都看着他,他却不知在想什么,迟迟不下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史龙飞在萧燕翎的相反方向,望着被火包围的将军急得两眼通红,嘴唇都咬烂了。

要救将军就要射杀神箭手和两个死士,还要救火,防止其他胡人的射杀和围攻……要在这种情况下同时做这些事真比登天还难。史龙飞捶着胸口喊:“难道将军真要死在这儿吗?”

史龙飞正绝望。

萧燕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乌里赫图部的首长脸上映照着火光的泪珠不断的往下淌,

汉人军师对着燃烧的木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胡人的粮仓传来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同时营中四处冒出了火苗,百十来匹惊马四处狂奔,一些胡人卒不及防的被马撞翻踩死。火越烧越旺,胡人都跑来救火救人。一些穿黑衣的人从四处杀出来,不断有胡人死在他们刀下。他们却很溜滑的,人少就杀,人多就跑,胡人抓不住他们,死伤惨重。

两个兄弟死士见有人偷袭,刀刃刚刚在人质的脖子上擦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心口就多了一条飘动的红绸。

两兄弟死了却没倒,不知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事的神箭手正犹豫着要不要放箭当口,几十条冷亮的寒光射中他们,他们捂着被射的要害,闷叫一声翻倒。

而这时,早有一条绳箭射到了摇摇于坠的木台上,两个瘦小的人像鸟一样踢踩着箭绳飞到台上,一刀斩断了捆绑的绳索,一人夹着人质的一条胳膊竟就那样从台上跳下来了。

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箭矢和暗器,准头极佳的把围上来的胡人一批一批的射倒,两个穿黑衣的壮汉,推着一大车稻草神速跑到木台下,不偏不倚的接住了从上面跳下来的三个人。

救了人质的人,不慌不忙的带着人质边杀边放火,他们杀到哪里,那神出鬼没的箭石就保护着他们跟到哪里,一路杀着和那些四处捣乱的人汇合,一起向着指定的地点杀去,又一声巨响,胡人的营门被炸开了!

萧燕翎吐掉已经嚼烂了的青草大喝一声,率军进攻。心里却悄悄感到遗憾。

史龙飞拼了命的往里冲,瞪着一双红眼,像厉鬼一样,见人就杀。

在这种情况下,胡人开始不听指挥,只一味的想和人同归于尽,汉人军师纵有回天之力,也能让一些部落里重要的人躲进地道,以求保存一点实力,东山再起。

但胡人血性,眼见着自己的族人落败哪个肯先逃?都往死里拼杀,谁还听军师的话?尤其是乌里赫图部的人,都哇哇大叫着见个汉人就冲上。

汉人军师眼见大势已去,只能苦笑着叹一口气,道一声:“罢、罢、罢。”

……

帐篷里只有史龙飞的声音静静的回荡,那血与火的胡营仿佛就在我眼前,仿佛感受到了老首长的绝望与哀伤……

我毁了什么?!!

萧燕翎见我神色哀戚,微笑着说:“夫人的第三路奇兵安排得真妙啊,若不是他们及时出现,失去主帅,我们虽胜犹败啊!”

“哦。”我的神情有些惨然,心里止不住的变暗、变凉……我知道我没立场难过,没资格悲哀,这一战我也有份,我这么做只会给人一种假惺惺的感觉--当我想哭时,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伪善、讨厌、恶心。

我默默的凝视史龙飞,若不是我误以为被俘的人是他,我不会失去理智……

对他......我竟然如此在乎!

我使劲搓脸。

当误以为他被俘虏的一刻,我的心被怒火蒙蔽,不顾一切的开战,要把使自己心痛的东西都毁灭!

女人,有时候真的可怕......

可我奇怪的是,我发疯那些人居然也会听我的,跟着我一起发疯。

如果,我说“敲鼓”的时候他们不敲鼓,我说“杀了他们”的时候没人听我的,那我也只能哭喊一通,心痛就痛了,我就是再恨也不能怎么样。就像史龙飞烧我衣服的时候,我也恨,我也痛,但我不是没把他怎么样吗?为什么这次,就不一样了呢?只因为我变成了将军的侍妾?地位不同了,身份不同了,所以情况也不同了,是吗?

当然,这不能怪别人。

权利!还真是可怕的东西,但更可怕的是人对权利的盲从。

我并不想推卸责任,我只是……不能接受。

我勉强笑笑说:“好奇怪哦,他们居然会听我的。我没打过仗,又是女人,他们当初还很讨厌我。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听的,我让他们敲鼓就敲鼓的。呵呵,想想有点……不可思议。”我本来想说“好笑”的。

不知为什么,史龙飞和萧燕翎看我的眼神,竟让我觉得我自己很危险。

史龙飞沉默着。

萧燕翎思虑半晌,用很严肃的语气对我说:“我也奇怪,你怎么能在没既没有兵权又没有兵符的情况下调动三军将士,让他们听你指挥的。我和史统领都问过当时在你身边的将领,尤其是李宏成。”

“李宏成?”我茫然。

“他一直在你旁边为你解说战况的。”

我恍然道:“深蓝披风的将领?原来他叫李宏成啊!”

史龙飞好笑的说:“深蓝披风的将领?你就是这样记人的吗?”然后指着萧燕翎问我:“你不知道他名字的时候,是怎么记的?”

我想也没想就说:“嘴唇很漂亮的战将!”

他们俩同时一愣,史龙飞转头猛看萧燕翎的嘴,萧燕翎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嘴唇,干笑了两声。

萧燕翎清清嗓子,闷咳一声,继续前面的话说:“我问过李宏成,但他也没说明白,只是说当时好像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就听你的了。”

“嗯,”史龙飞也若有所思的说:“别的人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但我问了司鼓的八个人,他们说:你在观战台上指着他们大喊‘擂鼓’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擂鼓不行,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必须听你的。”

说到这史龙飞和萧燕翎脸色同时一变。史龙飞的脸容开始变得很严肃,萧燕翎却将眼尾轻轻一挑徐徐绽露出一个微笑--如桃花开在石上,若有所悟的说:“是气势吧。”

史龙飞立刻看了萧燕翎一眼,又求证般的望向我。

我象征性的笑两下,没什么精神的说:“哦。我有那种东西吗?呵呵。”

史龙飞有点着急,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燕翎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微笑着,那是一种不宁静的静默。

[第一部:第十七章 俘虏]

萧燕翎和史龙飞都看着我,我垂着头无力的微笑着,我厌恶我自己。

我说:“要是没什么事,那就......”

萧燕翎会意的起身告辞,史龙飞却坐着不动。萧燕翎捅捅他后腰说:“夫人累了,需要休息。你我已经打扰她很长时间了,就此告辞吧。”

史龙飞看我一眼,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萧眼翎一拉他向我拱手道:“那么夫人,我俩告辞了。”史龙飞也只好拱手说:“告辞了。”

在史龙飞倾身施礼的时候,萧燕翎忽然望住我笑了一下,那一笑竟然十分明媚,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一个女子能逃过这一笑的魅惑吧。我枯涩的闭住了眼——这一笑真好!可惜......来的晚了点。

史龙飞的声音让我重新撑开了双眼,他郑重的说:“夫人要好好休息。”转身离去时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驻片刻,目光中的鼓励和安慰之意不言自明。我真想在他的注视下大哭一场,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哭,或者说是没资格在他面前哭,我觉得我浑身血污,已经不配拥有任何怜悯了。

默默目送史龙飞离去,门帘落下的一刻,天地骤然化为零。我望着圆顶,笑得好酸楚。

我正笑,忽然进来个人,他走到我床前,高大的身影夺走了我眼前所有的光线,他说:“夫人,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