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会是萧燕翎?我慢慢转头,萧燕翎不客气的坐在床边,大手摸上我额头,他仔细感觉了一下,笑着说:“不烫。”
我做了个微笑的表情挂在脸上。
萧燕翎的脸靠过来,在我鼻子前0.1毫米处停下,声音暧昧的问:“你怎么了?眼睛空空的,能告诉我在想什么吗?”他的嘴唇水亮亮的闪着魔魅的光,好像是为了专门诱惑我才刚刚仔细的湿润过一样。我盯着他的唇,这样的唇也许曾在无数罢战的夜里,轻怜蜜意的啄吻过许多美丽的女子,我很想问问萧燕翎,当他用那双沾满人血的手去捧那雪白而美丽的身子时,会不会留下一个个鲜红色的手印?如果他也有心爱的女人,那当他想拥抱她的时候,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身上的杀戮会污染了好姑娘?
萧燕翎轻笑问我:“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想让我亲你?”
唉......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去讨厌他,我很迷茫,我现在最厌恶的人是自己。
嘴唇碰在了一起,我被萧燕翎完全抱入了怀中,他吻得很投入,但比起最初,这吻无法让我感动。
他吻了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眼睛呆呆的转了几十圈,能看到的是他闭得很陶醉的凤眼,浓浓的向上斜飞的眉毛,和一个饱满的额头——离得太近所以能仔细数清上面不太明显的细纹。
大概是喘不过气了,他终于结束了这一吻,目光如水亦如火的注视着我,我呆呆的看着他,他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情,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再次吞没我的唇,我猜他潜水一定很厉害。
亲吻中,萧燕翎激动了,大力撕扯我衣服,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冷静,冷静。”
不说还好,一说“哧啦”一声,他硬是把那么厚布料的衣服给撕破了,就算这衣服是白来的也不能这样啊,资源有限啊!
我无奈的说:“好好的衣服撕破了多可惜呀。”
萧燕翎顿了一下,一鼓作气的将我压倒,大力抚摩我,我忽然皱了眉头,急忙拍打他:“喂喂喂,起来一下,你的胸甲硌疼我了。”
萧燕翎无奈的挪动一下,我却又叫起来:“你压着我胳膊了!”
他无奈的看我,我尴尬的吐吐舌头,他不肯放过我,执着的盯着我。
终于被迫放下所有伪装,只能用茫然的微笑掩饰着自己的失落,我轻声说:“我很伪善啊,我... ...觉得自己很... ...恶心,别碰我好吗?最好谁都不要理我,不要... ...就让我这样自生自灭好了。”
萧燕翎笑了:“你怎么了?怎么想起来说这些?在我眼里你不止美丽,还有着不输于男人的胆略和谋略,我很想知道... ...”他轻执我的下巴,喃喃的说:“你让三军震撼的气势到底是什么?”
我苦笑:“别把我说得那么神奇,什么气势,我不过是被气疯了而已。”
“哦?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他眼中闪着玩味。
我不言。
他笑着说:“以我的观察,为了将军是不可能的,你对将军根本没有感情。那是... ...为了他?他很在乎你啊!我和兄弟这么久从来没见对哪个女人加以辞色的,你是第一个。不过我不明白,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抱着我不放。”
他眼含着轻薄的笑意,轻吻我的手指。
“你的嘴唇很漂亮... ...”我说:“那一晚之后,我曾以为我已经喜欢了你,如果在那之后你能... ...给我哪怕只一个眼神的问候,我想我会沦陷。”
“你知道吗?”我阻止萧燕翎说话,深吸一口气,说:“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天大误会,我以为被胡人抓走的是史龙飞,所以我才疯了,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那么真实,那一刻我明确的知道我在乎他——这一点连我自己都史料未及。”我凝望着他的眼睛,露出淡淡的笑容:“而你,我想我是喜欢的,喜欢看你的嘴唇,喜欢看你的脸,喜欢看你在沙场上威风凛凛的样子... ...”
萧燕翎苦笑:“但你不会爱我,是吧?”
我想了想,坚决的摇摇头说:“不太可能!”
他放开我坐起来,用力搓搓脸,十分无奈的说了句:“那你休息吧。”说完站起身走出去,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冷淡。我的脑子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人心如铁,热得快,冷得也快。夜深了,帐篷里静悄悄的,外面传来巡夜士兵枯燥的脚步声,我睁着两眼命令自己睡觉。
这一夜我竟然什么都没梦到,醒来时记忆中只有黑暗,我知道我已经被我的时代彻底的抛弃了。
一大早,有传令兵带来了将军的口信,要我到校场去。我被仆妇扶着出了帐篷,一道温和的晨光照在我眼上,我手搭凉棚看看天空——高远清新,纤云薄飞,晨曦镀色,怎么看怎么清爽。早上的空气也好,深深吸上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清洗了一次,吐出积压了一夜的浊气,整个人精神了些。
仆妇说:“夫人今天的精神真好啊!”
我说:“好什么呀,是空气好。”
仆妇忙低了头说:“夫人说的是,空气好,空气好。”
深蓝披风的将领迎面走来,先行了个大礼,然后才说:“末将接夫人去校场,将军等着夫人呢。”说完手一摆,让出一条路来。
通往校场的路上有很多士兵,他们见了我都会立刻抱拳恭敬的叫“夫人”,看到他们整齐尊敬的目光,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物,难怪玄幻小说里总喜欢描写主角是如何受军队欢迎,军队又是如何为他拼死力战的——那的确是令人陶醉的东西。
刚到校场口就看见校场上二百多胡人跪了一地,披甲执戈的士兵围在四周。前面一干武将分主次站立在将军两旁,将军披衣坐在中央面色苍白,一脸的怒气,手指不停的扣击着将军椅上的虎头扶手,一看见我就高叫:“水柔你来了!快过来,我要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处置这帮胡狗的!”
我明朗的心情转瞬就坏到不能再坏。
我没精打采的从跪着的胡人中穿过,他们衣衫破烂,头发蓬乱,伤痕累累,每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寂。我暗暗叹气,心情更加灰暗。
忽然一个白色、披着发的年轻背影映入眼帘,一下子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他虽然是跪着,但背挺得直直的,没有一点认输气馁的样子,这背影在众多胡人中显得那么的卓然,那么清劲。我觉得这背影有点熟悉,很想看这人的脸。
“水柔!”将军在宽大的椅子上伸出了大手,我收回落在那人身上的目光走向将军,把手交在他掌中,将军小心翼翼的扶我坐在他身边,对我说:“苦了你了,我马上就让这些胡人以死向你谢罪!”
跪着的人中忽然射出一道清亮的目光,直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抬头去看,当看到那人的脸时,我不由得张大了嘴。
那是一张斯文秀逸的书生面庞,一双清亮的眼睛无畏无惧的望着我,浑身正义凛然的样子。我捂住嘴感到不可思议,竟会是他!牢房里的那个书生!
我要救他!我该怎么救他!他绝对不是坏人!我慌忙看向将军,将军大手一挥叫人把他从里面拽了出来。
将军面色阴沉的问他:“你就是胡狗的军师?”
他是军师?汉人军师?
军师不卑不亢的答了一声:“正是!”旁边的士兵见不得他这样,在他膝弯猛踹一脚道:“跪下!”
将军冷笑一声问:“你身为汉人却为胡狗出谋划策,你对得起皇上、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你设计活捉本帅,杀我亲兵三百人,你罪大恶极!”
军师淡淡一笑想说什么但没说。旁边的士兵举起鞭子要打,胡人的一个首长“呼”地站起来大声说:“军师不禁打,我来替他!”立刻有士兵连拳带脚地把他打倒在地,这首长不吭声,但他的族人可不干了,一个个跳起来和士兵争夺枪棒,其他胡人也反了,场面顿时混乱非常。
军师圆瞪双眼,两滴清泪越凝越重,他狠狠瞪着将军,道:“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就把我们都杀光好了。”
“我们?”将军嘿嘿冷笑:“你跟谁‘我们’?告诉你,本帅今天就要要他们这群胡狗的命。而你,我会把你押上囚车解送上京,让你受刑部审理,判你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军师仰天朗笑:“我还怕什么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哈哈哈哈!”
胡人都已经被打倒在地,校场上一片凄重的喘息声。
军师回头看看摇摇头死心的闭上了眼睛,长叹:“事已至此,我定不独活!”
“你想活活得了吗?”一旁的士兵冷嗤。
将军一副胜利者惯有的表情,问军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至于答不答应就看本帅心情了,也许你求求我... ...”
军师的冷笑打断了将军的话,将军有些恼怒,但想到自己怎么也是胜利者,就哈哈一笑打算玩一会猫和老鼠的游戏。
将军靠在椅子上说:“本帅知道你有骨气,你不会求我,你也什么都不会说,那你就看着我怎么把他们的头一个个的在你面前砍下来。你不想求我把你和他们和葬在一起吗?哈哈!”其他将军也跟着放声大笑,我实在听不出将军的话哪那么好笑。
军师缓缓睁开眼睛,那目光清冷如水亦平静如水,他仰头苦涩一笑:“我原本只是想帮他们讨个公道,结果却害了他们性命... ...”
下面的胡人嘶哑的喊:“和军师没关系,我们死也要知道族长的死活,汉人狡猾,但军师不算!”
将军哈哈大笑:“为了个把人的死活就跑来打仗?你们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
军师悠悠的说:“将军被我俘虏时也没告诉我战场是什么地方啊,我不知道,还请将军赐教。”
将军脸色骤然铁青,手一挥:“拉下去!”
士兵立刻动手拉人,胡人“哄”地乱了套了,打骂无效,刀兵相加也镇压不住。
将军脸色越来越难看,下令:“杀!”
校场上鲜血立现!
我猛地站起身大喊一声:“住手!”却因为站得太急,一时供血不足而晕倒。
将军立时制止了杀戮,吼:“混蛋!不知道夫人怕血吗?”
几个将领纷纷呵斥手下人:“不会拉出去再杀吗?一群笨蛋!也不用用脑子想想,见血的场面能让夫人看见吗?现在好了,把夫人吓晕了吧!回头收拾你们!”
死了几个胡人,但其他人暂时活下来了,军师也被架回来了。
我借机拉着将军的衣袖,装做弱不禁风的样子哀哀的说:“将军,不要杀人了好吗?水柔好怕。”
一个硬骨头的胡人爬在血泊中骂:“装什么装!烂婊子,这次要是老子赢了,一定把你干个一千次!”
靠!我气得眼冒金星,一手揉着太阳穴对那个已经去了半条命的胡人不咸不淡的说:“一千次?你会数数吗?能数到一千吗?你能查到十就不错了。”
一个将领“好心”提醒我:“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翻他一眼说:“那是什么意思,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那个将领揉揉鼻子闹了个大红脸。
胡人还在骂着难听的话,我气歪了嘴指着他说:“你不服是吧!”
胡人骂:“臭娘们,也敢指老子,老子奸了你!”
我冷笑:“奸?煎呀,我榨了你。”两旁的将领全部肩膀一歪险些摔倒。
胡人还在那里“臭婊子,烂婊子”的骂着,我噘着嘴不依不饶的拉着将军道:“将军,他骂我,他骂我,我要收拾他,我要收拾他。”
将军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好好,收拾他,你要怎么收拾他啊。”
我咬着下唇很认真的想了半天,忽然露出笑容,将军期待的看着我,我甜甜一笑故做天真的问:“将军,婊子是什么意思啊?”
“啊?啊... ...那个是”将军挠挠头说:“你想到怎么处置他了吗?”
我摇摇头认真的说:“不是他,是他们!”
“他们?”
“对。我要好好教训他们。叫他们生不如死。”我推搡着将军的手臂,娇嗲地说:“将军你不说了他们今天都得死吗?那就让我来出出气吧。”
将军摸摸下巴问:“你想怎么处置他们?把他们凌迟处死?”
凌迟,我怎么这么讨厌这两个字呢?我打了将军一下嗔道:“将军明知道水柔怕血还这样说,成心吓水柔是不是。”
将军呵呵轻笑:“那你要怎么办啊?”
我支下巴为难的说:“水柔也没想好呢,是把他们头以下的部位封进口袋里,然后在里面放上十几条蛇?还是把他们领到北边的沙漠里去绑着,等天上的兀鹰来把他们啄光呢?或者把他们放到树林里去,保证不超过三天,连骨头都不剩一根,干干净净... ...”我一个说的高兴,别的人听得头皮发麻,很多将领的眼色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