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是这一套?”手掌揉上我的胸,问:“还是......这一套?”
我无奈的拍开他的手,把他推远一点,说:“不要在别人没心情的时候调情。你刚刚的问题我回答你。我先问你,你会为什么样的人哭?”
他看着我不说话,但显然他心中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接着说:“如果,有一个人让你无缘无故就想为他哭,那么他在你心中会占据什么样的位置?”我笑着说:“我不敢肯定我在小紫心中像你心中那个人一样重要,但至少她无时无刻都想着我,会因为一点小事为我担心,会因为想念我而哭泣,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归宿啊!若失去她,我就只能飘零了......”
“她真的那么重要?”
“她让我的心觉得温暖,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她就是我的心可以停泊的一方天堂。”
“我也......”
我笑望他:“你也什么?”
他一时激动的目光缩了回去,说:“没什么。”
话好像已经说到头了,我拍拍衣裙往出走,脚下的积叶沙沙做响。
萧燕翎忽然从后面冲上来,抱住我,他的头深埋在我肩膀上,轻且深挚的说:“让我懂你好吗?无关风花雪月,让我真正的懂你。”
好像有一只沉重的拳头,恰好砸在我了心坎里,让我心猛的一坠,那些积存在心里的情感“哗”的翻覆了,我差点哭出来,连忙捂住鼻子,制止酸意泛滥,我胡乱的挥着手说:“还是不懂好,还是不懂好。”
萧燕翎说:“不,我想懂。因为我突然觉得你心里有很忧伤的伤。”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我捂着脸说:“没有,哪有?”心里却在哀求他不要再说了。如果一个人的心已经冰封就不要试图去融化它,因为它一旦融化就失去所有的坚强,还会泛滥成灾。你能想象南北极的冰峰全部融化吗?对,就是那样。
萧燕翎拥着我,说:“没有你为什么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推开他靠在一面墙上,抓着额头苦笑:“麻烦你闭嘴好吗?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他靠上来,扶住我说:“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他的语气那么轻那么诚恳,我心里的一道闸门被顽童无意间掀开。
我捂着脸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我是哭是笑,或者这是另一种语言,一种痛到了极处的语言。
他尽职尽责的抱紧了我,我一手挡住脸,一手挥他:“你走吧,谁说我心里难过?!滚远点!萧燕翎,你是高手,你是真高手,情场高手!几句话而已,我佩服!你先离我远一点,等我......好一点再说。”
萧燕翎不动,我转身趴在墙上,使劲做深呼吸。
他说:“你非要这样难为自己吗?”
我说:“我不这样才是难为自己呢!萧燕翎,我称得出你有几两真,你能对我感兴趣我已经很谢谢你了,不要把我最后的伪装也撕去好吗?”
背后一片沉默,我抓紧时间平复紊乱的心绪。
我觉得可以了,就转过身去笑着面对萧燕翎。喘了口气,我用力使身体离开墙壁,站起来迈开大步向前走:“走了,回去了!”
萧燕翎一把拉住我,说:“也许你说的对,我对你只有几两真,但你对我呢?有一两真没有?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带那么多面具,我只想让你在我面前好好歇一歇——真心的那种。”我单手搭在他肩上以手背探取他脖子上的温热,头重重的一点,说:“谢谢!我先走了。”
“你......”他拉住我的手,眼睛里有一丝不解、一丝担忧、和许许多多的怜惜。面对他这样的眼光,我只能对着他的眼睛轻轻的摇头拨开他的手——我很想哭,这个时候哭至少有个怀抱可以靠,但我哭不出来,所以我只能淡淡的笑。
距离分开了拉在一起的手,萧燕翎在我身后说:“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转过去望着他,鼻子一阵阵发酸,却流不下一滴眼泪,我“啪啪”重重的拍了两下肩膀,不太难看的笑笑说:“我这里压了一千年的重量。”我垂下眼帘轻声说:“好沉!快把我压碎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像真的被压碎了一样的,艰难的转身迈着沉重零碎的步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一千年一样的,慢慢的、慢慢的离开了萧燕翎的视线......
我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所有的故事都在这一刻划下句点。
但时间不会停止,我蹒跚的走到将军府的大门口,缓慢的跨过门槛。萧燕翎追着我来到了门外,我扶着门框慢慢回过头,门外的一切渐渐变成了黑白,萧燕翎深切的望着我,向我招了招手,他那漂亮唇是门外唯一鲜艳的色彩,我忽然想立刻扑出去最后再吻一吻他那毒药一样的嘴唇,但门忽忽悠悠的关上了,隔绝了我和他的世界。
[第一部:第二十章 蝴蝶和酒]
守门家丁错愕的看着我朝门猛扑过去,“扑通”一声撞得门板震颤,撞完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渐渐扬起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将军府的门楼很高啊!我仰头望去就像坐在一个人的胯下。有了这个意识我迅速爬出了门楼,一边望着门楼和它胯下的人发呆,一边在脑中胡乱画着纠缠不清的线条。
终于有个小家丁忍不住了,战战兢兢的问:“夫人,您怎么了?”
我耷拉下脑袋,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想看看撞一下疼不疼。”他们吃惊的看着我,目光透出提防和古怪。
小紫匆匆的绕过花径跑来了,紫色的裙子在炽白的日光下给我一种做梦般的感觉。小紫脸蛋红红的疾步走到我面前,却垂着头,别开眼光不看我,语气匆忙的说:“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啊!”她无意间向门口张望了一下,眼睛扫过我时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
“兰渊阁”重新忙碌了起来,新分来的侍女对我恭敬中带着莫名的畏惧,小紫的热络中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犹豫。
打发了所有人,我托着下巴坐在“兰渊阁”门口看天,小紫悄悄来到我身边。我忽然回头,静静的对小紫说:“我想死!”我感觉我的眼睛很明亮,就像泉水一样清净透明。
小紫吓了一跳,不知该说些什么,手足无措的看着我。
我拉她坐在身边,沉静的说:“这次我都没想到我能回来,一路上也发生了很多事,心里很烦,总觉得头顶上乌涂涂的没有一点光亮。可现在,你看,天晴晴的,风和树叶都那么安静、祥和,水榭那边远远的传来宁静的水声,偶尔有小鸟落在树上发出“扑啦啦”的声响......我的心静得像一面镜子似的,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宁静,也再不会有这么沉静的心情了,如果一切能就在现在画下句点,对我来说,那将是一种幸福。”
小紫立刻就要跳起来:“姑娘你说什么呢!”
我拉住她,食指竖在唇边长长的“嘘”了一声说:“不要吵好吗?静静的陪我呆着,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对我来说尤其是!我们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呢?”眼前的情景让我想起了我和小紫的小院,她在树下刺绣,阳光像金针一样美丽,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美好,我奋力的舞着水袖......那种仿佛在身外又在命运中的宁静不会再回来,而此刻这种仿佛在心中却已在渐渐散去的宁静让我突然觉得很无常。
我忽然看见一只紫色的蝴蝶从草丛中飞出来,绕过我面前背着阳光飞过了回廊、飞过了水榭,最后飞过了高大的院墙,它消失的那一刻,我的心不可遏抑的揪紧,好像就要失去重要的东西了!
我扑住小紫深切的望着她,轻问:“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小紫有些着慌的推着我,难为情的说:“姑娘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我没法说话,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却更用力的抓着她,锁住她的目光不放。
小紫抵不过,情急而叫:“放开!”
我耳里好像打了一个雷,清醒过来时两手早已松开,小紫跳出好远惊恐的看着我。
我单手支着额头呆了一会,轻声说:“我想洗澡。”
“我......我去弄热水!”小紫跳起来跑开了。
我全身没在铺着厚厚一层花瓣的热水里,眼光追随着小紫的身影,我说:“小紫?”
小紫刻意回避着我的目光,拿起篦子过来给我篦头发,她说:“姑娘,你的头发长长了。”
我捉过一绺头发绕在指头上又松开,仰头闭目叹息:“我来了快两年了吧?那时侯我的头发才能压住肩膀,现在......”不只是头发,因为这时代没有指甲刀,我又不习惯用剪子,指甲已经长很长了,我睁开眼睛,两指扣在一起“啪啪”弹了两下,脑中现出电脑落满灰尘的样子......
小紫给我篦通了头发,又拿了小瓢舀了水轻轻浇在我头上,说:“一会我叫人给姑娘染指甲吧,姑娘的指甲又长又圆润,染出来一定好看。”又说:“刚刚将军派人来给姑娘送衣服了,是一身雪白雪白的锦衣,袖口和裙边都是用金线绣的,搭配着一条金丝掐边的腰带,和一双手工最好的绣鞋。和衣服配套的首饰送来了一大盘,光金花和珠钗就二十来个,还有玉佩玉环,八宝项链和耳环......咦?姑娘,你没有耳眼?”
我说:“有啊!”
小紫左右扳扳我耳朵说:“是戴耳环的耳眼!没有耳眼怎么戴耳环啊,我得叫人来!”她说着起身要跑。
我一把抓住她说:“你不是想叫人给我现扎一个吧?不行!门都没有!”我两手捂着耳朵缩进水里。小紫叹口气说:“姑娘,你别闹了,将军刚刚派人给你送东西是为了叫你晚些时候和他一起去赴庆功宴的,那么庄重的场合,你怎么能不戴耳环呢?耳环是女儿家必戴的东西,左为‘羞’右为‘耻’,是提醒女儿家时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忘了羞耻。一旦忘记,左右顾盼之时,左见‘羞’右见‘耻’自然就警醒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姑娘怎么可以没有呢?”
我下巴一掉,问:“小紫,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小紫有点娇羞的说:“是夫人。夫人说了,女儿家要自尊自重夫君才会尊重我们,才会对我们爱护有加。我也十六岁了,夫人说,她会给我找个好人家,以前做下人没来得及学的东西我都要学,那些大家闺秀该懂的东西我也要懂。夫人说她会把我嫁得风风光光的。我自己也要做个好女子,这些礼仪廉耻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忘的。”
“是......”水忽然就冰冷了,我试探着问:“......夫人?她和你说这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紫挺着胸膛说:“姑娘走后夫人就把我叫过去了,让我在你回来之前跟在她身边。以前觉得夫人很恶毒,但一番相处下来,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坏。夫人把过年不用的布料都给了我,说我可以随意拿它们做点什么,还叫我和她一起去书房,给我讲书,告诉了好些个我以前一点都不知道的事。姑娘,有时间你也去听听吧,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很多做法都不合乎礼数,你这样早晚会闯祸的知道吗?”
我直直的望着小紫的眼睛,这会非但水冷了,连心都像浸在冷水里一样,一个劲的颤抖着!我看到她心里面有个得意洋洋的夫人,她的周围是通红的火焰,她在火焰中笑得好狂放!
小紫避开我直愣愣的眼神,怯懦的说:“姑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连声音都冷颤抖了,我说:“当......讲......”
小紫飞快的抬眼坦然与我对视,大声说:“姑娘实在不该和萧将军单独在一起,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女儿家都知道的,姑娘怎么每每就忘记了呢?”她又说:“夫人说过,‘女人的名节大于天’,连命都没有名节重要!姑娘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以前你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可要千万记住啊!你记着以后......
我靠着浴桶替她说:“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严词拒绝,并痛斥登徒子,使其畏而退却,若其纠缠不休,则为保名节不惜一死。以后要笑不露齿,目不斜视,轻声细语,行不动裙。遇到男子要立刻回避,绝不与陌生男子交谈。要严守妇道、妇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之后有子从子,无子殉情是吧?”
小紫张大嘴巴,吃惊的说:“你都知道!还有、还有呢!”
我用力击打水面,水花溅了满室,我大骂:“什么还有,全是他妈的狗屁!”
小紫倒吸一口凉气,咬着嘴唇拼命的绞扭手指。
我的身体已经结成了冰,我淡淡的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和萧将军在一起不止交谈,还拥抱......拥抱你懂吧?”满意的看她一瞬间涨红了脸,我继续说:“对,就是那样,我们还接吻,接吻就是他的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
小紫掩口惊呼,全身抖动得说不出话来,用一根食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我,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夫人......夫人知道你就完